這一回,老先生足足折騰了20分鐘。
在紙上寫了不少數字,最終完成了鑑定過程。
“老夫判斷,能夠結出這麼大個繭子的,非變種天角飛蠶不可。
裏面的蠶蛹生機正常,說明這是一個完整體。
這麼多年來,我也鑑定過無數天角飛蠶繭,基本都是不足小半大的普通蠶繭。
如這變種天蠶繭,只見過兩回,上回鑑定的還是個空殼,這次真的是補全了遺憾。”
“老先生,這兩者有什麼講究嗎?”
“天差地別,它的主要價值是蠶蛹。
你們想想看,如果將蛻變化出的天角飛蝶,及時供養起來,用新鮮的天蠶木餵養,最後變成天角飛蠶吐絲自縛成繭,不是每2年就能得到一個變種天蠶繭嗎?”
“天角飛蝶是否能大量繁衍後代,那它的價值不是更高了?”
“一廂情願而已,從古到今,未曾聽聞它是如何孕育的,更未見人工干預成功的案例。
既是變種天蠶,繁衍過程自是無比複雜,豈是人力所能猜度解析的。
據老夫所知,它繁育後代數量極少,成活率很低,每隻都價值可觀,道理就在於此。”
“這麼說,它生死輪迴很艱難,一旦毀掉就等同失去。”
“正是。這種變種天蠶防禦力弱,在不被打擾的高山絕壁間生活,極少在平原山林棲居。
最喜寄存‘苦念子’樹上,月照深夜外出啃噬天蠶木,飢餓過度時,也會吸食‘苦念子’漿果。
因蝶身灰褐,月輝難顯形,又夾帶‘苦念子’異味,除夜鷲、鱗鷹等天敵,少有受到攻擊,從而保全性命。
看你身上叮咬之傷,如果所料不差,應該頗費了一番功夫,在高山或崖壁間的‘苦念子’樹上獲得,不知是否屬實?”
“正是。請老先生直接定價吧。”
“好,若非見寶心切,老夫也不會如此?嗦。
先說這個天蠶繭,稱重5兩6分,變種按雙倍金錢計算,就是28個金幣。
至於裏面的蠶蛹,這個我從未鑑定過。
依照本店制定的標準,便是給付同等的價格28個金幣,總價56個金幣。
鑑定費56枚銀幣,如果賣與本店,可免交鑑定費。”
“請問老先生,變種天蠶繭僅用於衣着裝扮,並無藥用價值,爲何能值這個價?”
“首先,變種蠶絲比普通蠶絲粗壯圓潤,韌性十足經久耐穿。
再者,變種蠶絲本身具備極淡的香臭味,有一種獨特功能,不管白天夜晚穿戴存身,可免除蚊叮蟲咬煩悶。
其三,變種蠶絲穿戴者,接觸肌膚日久之後,真正有祛除痘癍等皮膚疾患藥效。
深受皇宮貴人青睞,列入十大貢品之內。”
“哦,原來如此,多謝先生賜教了。那這團蠶繭,能製成衣幾件?”
“看織布坊用料疏密,可縫製一至三套成年服飾,價格隨行就市,大體相當於原料3倍上下。”
“如果將五彩陰神根、變種天蠶繭、變種天蠶蛹、百年蟲絲參全部賣與貴店,不知能出多少價格?”
牧良並不清楚,這其中的道道,想要先看看這家商號的購買慾望,以便做出準確的判斷。
“你確定,能夠自行做主?”
鑑定師不自覺地看向壬山,猜不透兩者的關係。
“我無權幹涉他的決定。”
壬山明白老者的意圖,爽快地消除了對方疑慮。
“好,我們來算一下總價:變種天角飛蠶完整體56枚金幣、百年蟲絲參3枚金幣10枚銀幣、五彩陰神根值8枚金幣50枚銀幣,總計67枚金幣60枚銀幣,鑑定費67枚銀幣60枚銅幣,如果賣與本店,可免交鑑定費,成交價湊個整數68枚金幣。”
“這可都是罕見寶物,總歸有個加成吧。”
“老夫作爲鑑定師,給定的權限就是這個,如果小友想要加價,我可以代爲通傳2樓副理,你們直接與之商洽。”
“行,有勞老先生辛苦帶話。”
待到鑑定師一出門,壬山立即說道:
“阿文,官店慣會壓價,附近的私家商號起碼多出一成,賣與他們不是更劃算。”
牧良搖頭,笑着回答:
“壬山叔,你看這麼大一筆買賣,官店自有其嚴厲規矩,不會輕易暴露私密,毀了自己的招牌。
私店隨意性強,多賺幾枚金幣,保不準今晚,就有人上門揭瓦。
我和阿月年少力弱,嚇唬嚇唬兇獸還行,對付窮兇極惡匪徒,如何能保住鉅額財富?
如果壬山叔願意當面簽字,替我保管這筆錢,多賺的部分一半歸你所有,不知意下如何?”
壬山先是一喜,繼而認真思量一會,馬上搖頭否認了自己的想法。
幾分鐘後。
鑑定師引着一名富貴逼人中年婦人進入房間,給雙方引薦後,便立於一旁保持沉默。
他的所有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剩下的交易與他無關了。
中年婦人居然是正理事,她面帶微笑寒暄一通,大方坐在鑑定師的位置上,打量了兩人幾眼,並未談及買賣之事,笑吟吟道:
“阿文小友真乃少年英雄,連海角府衙都甘願爲你無罪開釋,此番獵獲深山寶物,無懼實名登記售賣,足見過人本事,讓本理事萬分欽佩。”
“我是海角學府學生,總要爲生計忙碌,拼死拼活弄得好東西來賣,賺大頭的還是你們商家。
理事大人動動嘴皮子就來錢了,我們可沒有閒功夫玩虛的,能否給個痛快價,我和山叔中飯都沒喫呢。”
牧良不想扯無干的事情,快點拿錢走人最好。
“看你年紀這麼小,說話倒是綿裏藏針。”
中年婦人嗔怪一笑帶過,“好吧,你乾脆我也乾脆,這幾樣東西確實不錯,看在你聰明能幹的份上,全部優惠買下,取個整數70枚金幣。
雖說累計未滿100金幣,但你首次交易就令人刮目相看,我做主破例給你辦個金牌會員。
今後所有貨物,本店鑑定後收購價加一成,購買本店所有標價貨物減一成,這回應該讓你滿意了吧。”
旁邊的鑑定師聽聞此言,眼皮子都跳了一下,笑呵呵接茬道:
“遇見理事大人開金口,這可是難得的福分。
本店在海角府的金牌會員,不足50人。
有了這塊金腰牌,小友可在癸皇朝任意分店享受同等待遇。
所有的機密交易,不會泄露半分,這個你完全可以放心。”
兩人雖在演雙簧,但給出的價格基本合理,拋出的橄欖球,更是讓人無法棄手不接。
牧良故作沉吟片刻,瞧見壬山叔一臉驚喜,點頭答應了對方條件。
“好,成交!”
“阿文小友果真爽快,與你做交易是本店的榮幸。
70枚金幣,不知你要現幣還是金銀票?
我們的金銀票,全部來自通寶錢莊,信譽最有保障。”
“金幣10枚,其餘全部換成銀票。”
“乙老,那邊的交易尚未談妥,煩請你處理一下這裏的具體事務。阿文小友,希望下次能儘快見到你的大駕,本理事有急務失陪了。”
“理事大人事務繁忙,儘管自便。”
3人送走貴婦人,很快敲定餘下的事宜。
等到賬房先生送來錢票,經鑑定師填單確認,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約定取金腰牌的時間,相互揖禮告別。
接過鑑定師還回的登記牌,牧良兩人飛快下樓,在登記處取回押金,沒時間觀賞2樓的珍貴賣品,匆匆出門找了個飲食店,填飽肚子後直奔學府。
下午放學,回到家中。
牧良正好看見老爺子4人在小院等待,幾人上3樓進行認真商討,完成了圖紙交易等具體事項,收到了10枚金幣。
得悉老爺子他們要在小院住幾天,牧良跑到最近的傢俱店、針織店,購買了現成的簡易木牀、被單等一應生活用品。
衆人一起出手,鋪好了牀鋪。
當晚,牧良在酒樓包廂請客,連同壬山一家聚餐。
席間天南地北海闊天空閒聊,酒足飯飽後大人逛街,小孩子們實習功課,很晚才各自歇息。
牧良順路買了2個普通玉盒子,回家後將洗淨晾乾的30公分長五彩陰神根、一根百年蟲絲參,分別裝進玉盒裏。
用上好的樹脂密封,連同8枚金幣,擱置在事前購置的大鐵櫃裏,用經過特殊設置的兩把銅掛鎖拴好。
在12張通寶錢莊銀票的藏匿上,他反覆思索後,還是將其一併裝進70枚金幣袋子裏,放入實心牆壁磚縫中,用相同的石灰泥封死。
乾燥後,就看不出乾溼痕跡了。
身上有15枚金幣與部分散錢,隨時攜帶出行,不怕被賊人惦記。
想了想,又掏出2枚金幣,與剩餘的銀幣、銅幣,平均分給了子書銀月、壬海,算是平日的零花錢了。
他這種將金幣當零用錢分發的舉動,在整個海角府城裏,大概只有不多的人家,能夠拿得出手。
從第二日開始,小院裏的大人們,專門張羅神臂弩、機簧勁弩的委託加工事宜。
小孩子們每天依照作息時間,有規律地學習生活。
牧良與子書銀月按時上下學,壬海則在爺爺的監督下,習武學文非常充實。
期間,牧良去了一趟通寶樓,取回了自己的金腰牌,是一塊鍍金青銅,上面刻有阿文兩字,以及不知含義的獨特標識等,入手有點份量,還能用環扣套在腰帶上。
攜帶非常方便,是個有用的打折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