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小時的篩選,牧良基本掌握了租賃或購買行情:
絕大部分房主,都以租賃爲主,價格受距離或條件等影響,差別明顯且波動幅度巨大。
平均價格,相當於海角府城的3~5倍左右。
願意出售的,全是單套房或單層,唯一的一個獨門獨戶小院,沒有水井還出價奇高,令人難以接受。
這些房東,打的是長期算盤,只要海角學院不搬遷,他們空置的房屋,不愁租不出去。
有的人還依靠房租養家餬口,豈肯輕易賣掉。
牧良原本也沒想過非買不可,即便有合適的買下來,也是做給關注他倆的機構看的,離開時還是會賣掉變現。
牧良斟酌半晌,故作沉吟不決,經過一番起底試探講價,以兩年3.8個金幣的租金,將離學院200米遠的一棟小戶獨門獨院談了下來。
與隔壁的無井小院比較,多了一口水井,價格便翻出近一倍。
聽店夥計的口氣,這城市的地底,屬於巖石結構,如果房屋所處的位置,地下水流失或蒸發,挖再深的井也無法出水。
房屋價格或租金懸殊很大,道理就在這裏面,基本成了大衆常識。
這樣一來,水井水量水質多寡好壞,也成了租戶需要考慮的問題。
牧良的性格,是無論如何都要去現場查看的。
死人鬧鬼封建迷信什麼的,他倒是不在乎,反正手上沾有血腥,特異功能強大,真有陰邪彷徨,除之不過小菜一碟。
這麼高的租金,租60多年等於買了一棟,小富人家也會望而生畏。
上一個租戶搬離後,半年都無人問津,足以說明有錢人並非滿大街能找出來。
10米寬、20米深的一棟面街3層小院,乾淨整潔,可停馬車,水量不大,水質清冽,物有所值。
牧良比較滿意,與同去的房主,簽訂兩年租賃協議,向中介交納了760個銅幣的費用,三方順利完成了一單交易。
接下來兩天,3人根據需要,添置了必需的日常生活用具,打掃清潔一番,第四天趕着馬車入駐了。
牧良考慮到人生地不熟,加強安全防護,是必要的準備。
徵得房主同意,利用3天時間,僱人做了數個支撐鋼架,將木窗框換成了金屬框,又分散訂製了幾張固定型機簧勁弩,以及常用的固定暗器,用於震懾敢於翻牆入內的不法分子。
做完這一切,離參試只剩2天了。
過程中,兩人抽出時間,去了一趟海角學院,遞交了海角學府的推薦信,出示戶籍證明進行身份登記,繳納了一個銀幣的報名與考試費,領取了一張參試憑證。
附近的書店,有歷年插班考試的借鑑資料出售,價格非常便宜,兩人自然各買了一份,在空閒時間抓緊複習。
這一深入學習,兩人才意識到院試難度有多大。
有一年,居然要求插班學生寫一首《九律》,當成了大學畢業生對待。
兩人驚出一身冷汗,拿出老先生贈送的詩集研讀,還到書店高價買了不少名人的專集學習,模仿他們的韻格自行寫詩句,臨時抱佛腳準備了好幾首。
不準抄襲,雷同三分之一取消資格,3年內不得續考,處罰不是一般的嚴厲。
兩人這次來,一是參加10月底的大學三年級插班考試,能考上一個是一個。
二是如果有人沒考上,繼續等到11月份,參加小學畢業生,小升大的升學考試。
實在不行就讀私塾,多少能學到一些東西。
關於錄取比例,大學4個年級,每年插班名額基本固定,參試者越多比例越低,通常在10%上下浮動,一切看能力與運氣。
小升大的升學考試,來自5個縣城的推薦、自薦學生很多。
其中推薦學生,絕大部分屬於當地的優秀生,大家擠破頭想往裏鑽,競爭同樣激烈空前。
除了本院的小學畢業生單獨篩選,外來生的錄取比例,通常在30%上下浮動,可謂優中選優。
原本想好好逛逛的心思沒了,有了乙長菇包攬大部分家務,兩人騰出所有時間拼命補習生疏的內容,爭取同時考上學院大學班。
兩人相對競爭對手,最大的優勢是算術,再複雜的算術題,都可先用地星方程式算出結果,再反推過程用加減乘除解答,等於擁有了作弊器。
最大的劣勢,是字詞基本功差,特別是子書銀月不喜歡死記硬背,解詞釋義多有誤解,字詞填空常常記不住,成績自然拔不了尖。
緊張的日子,過得很快,兩天眨眼即過,插班考試日期終於到了。
上午9點。
兩人走進青春活潑的學院,根本無心欣賞美景,看看那些身材高大,胸有成竹的外來生,唯有相視苦笑。
硬着頭皮進場,找到考試座位號,等待發卷做題。
趁有空餘時間,兩人隔着3排座位,各自拿出資料,抓緊瀏覽加深印象,看得周邊考生不住搖頭,以爲兩人是來濫竽充數的。
警示鈴響,兩人趕緊將身上資料,全部上交到講臺,返回座位閉目靜心。
上午9點半,正式開始考試。
30個教室,近900名學生,角逐大學4個年級98個插班名額,競爭激烈無比。
考官先後下發給每人兩份試卷,一份語文,一份數學,規定在中午12點交卷。
大三考室之一,牧良先粗略掃視了一遍所有題型,發現題量沒有脫出日常範圍,難度增加了一個層級。
特別是幾道深奧數學題,正是撈分的機會。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語文卷末尾有一道加分題,要求根據內容寫一首《九律》詩,難度很大。
他偷偷瞄了一眼監考,稍加思索,選擇先做數學卷。
套用方程式算出結果後,趕緊塗掉符號,反向推算得出過程。
半個多小時,做完了試題。
通過思維發散,記憶調動,完成了頭腦熱身。
拿過語文卷,開始逐句逐題作答,個別想不出的暫時擱置,在後面的答題中,通過舉一反三或旁徵博引,一下子回想起來,或是靈光一閃,有了答案下筆就成。
臨近11點半。
牧良已經完成了所有必答題,僅有三處模棱兩可,兩處純屬瞎蒙,算是超水平發揮了。
偷眼一瞧遠處的子書銀月,正在冥思苦想,看其滿臉愁容,想必是被填空、釋義難住了。
嚴格的紀律,嚴苛的懲罰,讓所有人都斷了偷看資料的念想。
幾名考官不停走動巡查,交頭接耳遞條子,更是難於登天。
再看隔壁另一邊座位,那位女考生才做完語文卷,估計數學卷是很難全部做完了。
牧良沒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看看彈簧卡表,還有半個小時,趕緊在草稿紙上,用碳筆寫下已有雛形的詩句。
這首加分題《九律》同樣是“序數連”,看似與普通的“序數連”相差無幾,卻藏着一個玄機。
要求在前五行,必須用完9個單數。
事先有了預習,或者猜中了題型,難度很小,如果臨陣磨槍,思考的時間就非常有限了。
牧良在答題的過程中,已經觸發靈感,有了初步的構想,從記憶庫中調出了一首熟悉的華夏古詩《山村詠懷》。
一去二三裏,煙村四五家。
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將這首詩嵌入《九律》裏,最少兩行最多四行,可以拼湊出來。
有了基礎框架,剩餘的句子,比較容易補充,順着意思往下填韻就行了。
於是,顧不上作弊什麼的,乾脆以《山村詠懷》爲題,一口氣寫出了前四句。
一去二三裏,裊裊炊煙。
煙村四五家,朦朦層林。
亭臺六七座,昏昏聒鴉。
八九十枝花,壇壇鄉酒。
寫完後,他仔細對照了現實生活,聯想到這個大城周邊,圍城而建的大小零散村落或養殖、種植農莊,與詩句中的描繪畫面,沒多少出入,應該是一首應景之作。
唯一擔心的是,如果子書銀月開頭與他的一樣,是否會有相互抄襲嫌疑,到時如何應對學院的質詢。
不過,他很快有了主意。
考完後立刻詢問情況,如果雷同就達成攻守同盟,以事先猜中考題爲由,說是共同商量寫出的預備框架,這在推理上是成立的。
歷年考試中,也出過類似的現象,還是多人答案相同,算是集體功勞了。
這麼做,沒有違反任何紀律,學院自是不會干涉閱卷老師的判斷,估計最多不給高分而已。
其實,他的顧慮多餘了。
子書銀月熟悉華夏語言的時間有限,哪會記得那麼多唐詩宋詞,實際是東拼西湊的句子,缺乏了連貫性與韻律感。
牧良想清楚這一點,立刻定下了心,藉助良好的感覺,一鼓作氣補完了後五句。
九杯邀明月,落落沉紗。
八角唱晚霞,羣羣歸棲。
七星連天幕,清清渦流。
六峯暗影斜,夜夜靜舞。
五朋醉夢涯,年年取義。
草稿上寫完全詩,牧良在心中默唸幾遍,感覺再無修改餘地。
看看時間還只剩10分鐘了,趕緊謄寫上試卷,並對個別地方進行了修正。
九律?《山村詠懷》:
一去二三裏,裊裊炊煙。
煙村四五家,朦朦層林。
亭臺六七座,昏昏聒鴉。
八九十枝花,壇壇鄉酒。
九杯邀明月,落落沉紗。
八角唱晚霞,羣羣歸棲。
七星連天幕,清清雲流。
六峯暗影斜,夜夜長舞。
五朋醉夢涯,年年留憶。
還沒有謄寫完,全體考生就聽到教室外面敲響銅鑼,示意僅剩5分鐘時間,立刻引起一陣騷動與忙碌。
很多人在匆忙做題,已經沒有思考的餘地,將自己理解的內容,先寫上再說,能否得分看對錯了。
牧良寫完最後一個字,點上最後一個間隔符號,算是完成了所有作答。
斜眼瞧瞧滿頭大汗的子書銀月,還有已經提前交卷的幾名學生,愁容與笑容兩相映襯,對比是那麼的鮮明。
想想兩人身爲外宇宙“地星精英學院”的學生,全球仰慕的天之驕子,現在淪落到盼他人成績出錯的地步。
他心底嘆了口氣,估計這回有可能上不了前24名的榜單,只能博取下一次機會了。
牧良沒爭着交卷,利用最後2分鐘時間,將幾處有疑問的地方,重新覈對一下。
又根據新的記憶,修改了兩處,剛好等到鐘聲響起。
“時間到,全體起立,放下試卷離開教室,否則視爲舞弊!”
一名考官高聲喝道,嚴厲警告幾個仍在答題的考生。
“唉,還真考《九律》,這回完了。”
“我是複習到了,序數連格律也猜到了,沒想到加了難度,拼湊的韻律感差了很多。”
走出教室,牧良聽到很多大三考生在談論院試的難度,加分題《九律》的苛刻,沉落谷底的信心,稍微有了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