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客棧外,無數支火把照亮了這片區域,連天空上的月色都暗淡無光,被壓了下去。
不斷地有人登高木梯,翻牆而入參加戰鬥,局勢變成了一邊倒。
海月客棧內,一片混亂景象。
雙方對抗僅僅過去了10分鐘,打鬥聲逐漸平息,剩下的哀嚎都少了很多,因爲沒有採取任何防護的人員,幾乎陷入了昏迷之中,迷藥的效果發揮到了極致。3種粉末的干擾,起到了抑制綁架兇徒戰鬥力的顯著作用,猝不及防下陷入被動,面對數倍於自己的官兵,很快不敵被抹殺殆盡。
幾十名捕快主要負責攻陷大門搶救人質,輪番上陣掩護救出的人質撤退,後方清點人數一共搶救出22人,另有輕傷6人,重傷3人,餘者估計再無生還可能。
廳正重點指揮人質救援,此刻聽到呈報上來的死傷情況,臉上表情儘管沉重,但心底卻慶幸不已,事到如今能夠取得這樣的結果,算是非常不容易了。只要順利拿下狐面花盜,無論生死都行,上下都有了過得去的交待,大案便塵埃落定。
最悲催要算是毒牙的弓箭手了,窗子剛打開一條縫隙,就有箭矢破空而至,死死地壓住了反擊,很快被衝上樓的官兵絞殺。
毒牙一方,除了跪下棄械投降的2、3人,餘孽全部格殺不論,死於非命。
牧良沒去參與實際搏殺過程,始終鎖定院落裏那道熟悉的氣機,防止其有什麼異常現象。
戰鬥最初的幾分鐘內,這道氣息一直存在,大約是在一樓的某個房間裏面,隨即感知到此人磁場劇烈波動,明顯進入了殺伐之中。
隨着戰鬥的繼續,其氣息周遭幾個生命磁場迅速衰落低弱,直至毫無感應。
就在這個時候,這道氣息做了近距離移動,接着由強到弱消失不察。
死了?或是藏在了地下室?鑽進了地道?
居然還有後手,真是狡兔三窟啊!
牧良一時無法做出準確判斷,裏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他擔心自己一參與進去,狐面花盜從某個出口跑了,逃出250米掃描感應範圍,然後在某個地下室或地道裏待上一段時間,自己就很難再尋找到了。
所以,他採取了以退爲進的辦法,虛搭弓箭隨時應變,同時散開最大磁場範圍,感應那道氣息的存在。
客棧大門側邊50米處,臨時徵用的4間店鋪,當成了臨時指揮室,調度一切具體行動。
在隔壁的2個臨時審訊室,塗捕總主持對投降3人的審訊工作,他站立於一個審訊室的門口,聽着手下對兇徒展開逼供。
“我問你答,如果撒謊你應該能想得到下場如何,我問你,狐面花盜是否就在海月客棧?”一名捕頭問。
“俺願意以功補過,他一直在海月客棧。”投降者回答道。
“他叫什麼名字?與你們什麼關係?”
“老大,不是,說錯了。真名俺真不知道,他是毒牙寨主,外號以前是狐面花盜,現在是毒牙,我是他的手下。”
“原來如此,你們與安達鏢局爲什麼來往密切?”
“安達鏢局就是毒牙開辦的市面生意,專門幫助寨裏轉賣搶劫的財物,採買需要的東西運回寨裏。”
“這麼說,狐面花盜與毒牙是同一個人,毒牙寨跟安達鏢局其實是一夥人?”
“長官說得對,他們都是一夥人,不對,我們是一夥人,也不對,我與他們是一夥人。我從來沒有殺過人,都是毒牙逼俺們去幹壞事的。”
“用得着這麼廢話?嗦,我問你,你們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幾男幾女?”
“一共來了24人,加上毒牙25個,有一個女人叫阿琴,是他的姘頭,其他都是漢子。”
“25個人中,哪些沒在客棧裏面?”
投降者想了一會,纔不確定地回答道:“這個不是很清楚,我曉得阿琴肯定不在,隊長阿?一直沒回來,還有阿杜、阿金也沒回來,他們在外面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他們執行什麼任務去了?”
“具體不清楚,好像是要去監視兩個學生。”
“如果讓你指認狐面花盜,你可認得出來?”
“長官,這個沒問題,毒牙在寨裏總是用狐狸面具掩蓋相貌,但有幾次喝醉酒後丟了面具,是見過2次的,可以認得出來。”
“好,你要誠實,做好了有可能不判死刑,我帶你去認一認屍體。”
“請長官放心,俺保證配合官府揭發他的罪行。”
……
這邊審訊纔剛開始,那邊居民樓內的牧良卻在度秒如年。
5分鐘時間過去了,仍舊未感應到目標氣息的出現,這讓他如坐鍼氈,不知如何是好。
兩名弓箭手捕快見他行爲怪異,舉止不安,疑惑地詢問是否發現了什麼。
牧良哪敢亂說自己血脈天賦無所不能,表示心頭非常焦躁,似乎總覺得狐面花盜不會這麼輕易就範,猜測會不會早鑽進地道逃跑了。不便明說原委,只好做些暗示提醒,希望能夠引起大家的注意。
“唉,不用擔心啊,這前後左右都是我們的人,還有城防大營在幫助,全城戒嚴誰敢收留,不信他會飛到天上去。”一名中年捕快老神在在,一副十拿九穩的神態。
“是啊,這四周民居都清空了,就算客棧有地道,到時找不到人也會逐戶搜查,最多也就在背後這條街,總不能挖到幾百米外的另一條街道去吧。”
年青的捕快剛說到這,中年捕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趕緊讓青年捕快將幾人的猜測報告上去,如果真的沒有逮住狐面花盜,立即擴大搜索麪防止其逃脫。
待到年青捕快走後,中年捕快拍拍牧良肩膀,安慰道:“阿文,立功心切是好事,用不着過分擔心,你是報案者,又是捕廳外協,這回肯定大功一件,到時候可得請老哥我喝一杯啊。”
“這是自然,抓住大案頭目人人都有功勞,屆時一定會請兄弟們聚餐。”
如此緊迫節點,牧良哪有心思與其閒聊,打發兩句藉口自己識得狐面花盜,要去附近偵察一下情況,抓起弓箭快速下樓,直接往較遠的另一條街道奔行,他要將四面街道外圍巡查一番,避免真的出現從眼皮子底下溜走的笑話。
年青捕快無意中說準了事實,毒牙在海月客棧一樓的某個房間,的確是下了地道,而且是通往客棧正大門方向,直接越過兩條街道,直達第二條街道對面的房屋裏,只要出了地道,便是客棧的一間倉庫,他有的是辦法脫身,門外大街上縱有紅衣甲騎來回巡邏,也難以發現門店裏的動靜。
誰都不知道,海月客棧的幕後東家就是毒牙,唯一知曉這條地道祕密的阿?,既願掩護他脫身,就絕對不會透露這個祕密。
在官兵強攻之前,他就將常用的面膜,給一名身材類似的手下進行了僞裝,兩人呆在一樓的錢幣儲存室內,幹掉兩名闖入的紅衣甲士,順手一刀結果了奄奄一息的同伴,打開壁櫃內門的隔板,從夾縫牆壁間下了地道。在狹窄地道中段,他還拉下了兩道陰隔鐵門,想要破開至少得費1個小時。
官府清理現場,審訊犯人,指認屍體,都需要時間,就算發現了他瞞天過海的把戲,尋找地道破開兩道阻礙追擊到倉庫也需要時間,至少會留下一個小時的空隙,這個時間足夠他從容離開這片區域了。
月光灑遍全城,總有照不見的陰影。
人手再多一倍,總有想不到的意外。
當別人習慣往客棧其它三面搜索時,他卻從正面兩條街道外開溜,反偵察能力嫺熟至極。
逆反心理狐面花盜運用之妙全來自多年累積,非常人所能想像,可惜天不逢時,讓他遇見了人間怪胎牧良,註定在劫難逃。
就在客棧大門前方,審訊工作還未結束之際,毒牙就已經竄出地道,來到了兩條街道外的一間倉庫裏,動作真可謂神速。
毒牙輕輕合上牆壁暗門,輕手輕腳地摸到面街的房門處,透過門縫瞧見街道中間站着的一名持刀紅衣甲士,仔細聽了聽大街上的馬蹄聲與對話聲,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斷。
事不宜遲,他沒做多少停留,悄悄地爬上一個大貨櫃,打開後牆壁其中一個透氣窿,偷瞄外面熄燈緊閉的居民樓窗戶,以及下面空無一人的巷道,發現沒有引起任何的反應,深吸口氣彎腰低頭,腳外頭裏慢慢降低重心,雙手扒住窗臺輕輕下跳,落地聲音很小,在遠處嘈雜聲掩蓋中根本無人發覺。
毒牙將身體藏在屋檐下的陰影裏,緊貼着牆壁謹慎行進,去往的方向正是城西的貧民區,再過兩條街道,他就可以到達相對混雜的街道,找個機會搖身一變成爲乞丐或什麼的,混過一二天再尋空檔出城。
與之同時,客棧大門前,搬出的屍體已經擺好,審訊工作剛剛結束,指認工作準備開始,大家根本沒想到,主角匪首毒牙已經置身事外,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同一時刻,牧良也小跑着迂迴趕往毒牙脫身的倉庫街道,離毒牙不到250米,磁場已經掃描到了熟悉的生命磁場氣息。
“果然狡猾如狐,難怪屢次三番逃脫追捕。”
牧良心中暗罵一句,旋即保持小跑節奏來到了一處巷口交接處,見到背對巷道的一名紅衣甲士狐疑看來,不由頓住腳步,指着他背後的巷道深處低聲道:“你轉頭看看,巷道裏好像有個人,鬼鬼祟祟在逃跑。”
“啊,真的有人,站住!”
紅衣甲士大聲呼喝,立刻引起了遠近同伴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