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雅墨微微的變了臉色,因爲她和宇兒親近的時候,宇兒還不記事,一直以爲自己就是她親孃,有一年,他聽到在背後嘀咕的僕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躲在花園裏,害大家找了大半宿。從那以後,雅墨就下了禁令,誰要是再在背後亂嚼舌根,絕對會實行杖斃。
那次,宇兒哭着說“他們說你不是我孃親,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寶寶,你就不會疼我,還我打我罵我。”
“宇兒乖,雖然宇兒不是孃親生的,但是孃親卻覺得寧兒就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孃親喜歡還來不及,孃親怎麼會打你罵你呢?”雅墨抱着宇兒,小小的身子,不住的抽噎。
“可是他們說,你現在對我好是因爲你沒有孩子。”四歲大的宇兒已經懂的點事情了,心裏也有了恐慌的事情。
“傻宇兒,你就是孃親的孩子啊,以後孃親再有小寶寶那就是宇兒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他們會揮舞着小手,跟在你後面喊着“哥哥,哥哥”……”
“我要,我要小弟弟小妹妹,孃親,它們什麼時候來。”孩子很容易哄,剛纔還哭的不得了的宇兒,此刻好象已經忘記了哭泣的原因。
…………
從回憶裏出來,看這眼前,因急躁而顯的有些猙獰的呂婷婷,淡淡一笑,嘴畔勾勒出一抹絕美的弧度,“呂姑娘,你說說,往後這府裏哪個孩子不是我跟老爺的。”
本信心滿滿的呂婷婷愣了愣,爲什麼這個太太說的話做的應,總不和她想象中的一樣。現在太太這樣問,她能怎麼說,自古孩子只認嫡母爲娘,往後自己生的孩子也得叫太太爲母親。
雅墨走到臉色瞬間灰敗的呂婷婷面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迎視着冷漠的眼神,“讓我告訴你,往後老爺回來了,你想怎麼籠絡老爺,這都是你的本事,但是往後,要是再讓我聽到一聲關於宇兒的閒話,那麼不管你有沒有孩子,我都會賣了你。要知道我有這個權力。”
“你賣了我,老爺不會允許的。”面對着雅墨冷酷而尖銳的視線,呂婷婷感到自己喉間象被扼制一樣,發出的聲音有些尖細的沙啞。
“你不相信,往後儘管可以試試,賣了一個殘花敗柳,換來幾個如花似玉的黃花閨女,你說老爺還會不會不允許?”雅墨從呂婷婷的面前走過,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佛殿裏,配着那些張牙舞爪的佛象,呂婷婷感到了陣陣寒意。
有了這個小插曲,雅墨也沒有心情再去逛別的地方,草草的走了幾步就回了廂房。
中午齋飯的時候,呂婷婷也和主子安排在同一桌,因着早上那偏殿的事情,心裏隱隱有着不安,飯桌上就益發的小心起來。這讓老太太看到眼裏,以爲她本分,對其早上出府前的那個舉動,惱怒也稍微淡去。說到底一個妾只是一個府裏的生養工具,只要謹守本分,不要想着挑戰正室的地位,其餘相對方面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齋飯清淡,菜式也就那幾樣,很快一行人用完,休息片刻也就乘着陽光明媚的午後打道回府。
…………
回到府裏,今天提早下學的宇兒早早守在大門口,一看老太太一下車,就跑過去,摟着腿喊“奶奶。”
“哎喲,我的乖孫,怎麼不在裏面等,冷不冷啊。”老太太忙摟住,摸着他的小手問。
“不冷,奶奶,你看,宇兒穿的厚厚的,大風颳不進來。”宇兒用另一隻手拍着胸口,嘭嘭響。
“呵呵……”老太太被那可愛的樣子,逗的笑不合攏嘴。
這個時候,雅墨也從下面慢慢的上來。
“孃親。”因手老太太拉着,宇兒沒有過去,只甜甜的喊了一聲。
“乖,母親,我們進去吧,外面風還是滿大的。”雅墨摸了下宇兒的頭,也拉起他的另隻手,隨即對着老太太說。
“恩,進去吧。”老太太看着兩人的互動很是滿意,要說自己這個媳婦什麼地方最讓她滿意,也就是這點,對着宇兒簡直象親生一樣,只是不知道以後她有了孩子後是否也這樣。這個心結老太太一直存着,一方面期待寺兒回來,趕緊懷個孩子,一方面有擔心有了孩子後是不是就變了。
林太姨娘則安靜的尾隨後面,呂婷婷走在最後,雖然不敢再出言挑釁,卻在看到前面三代這麼融洽,滿是恨意。哼……等着,等老爺回來,我看你還怎麼高高在上。
…………
時間如流水一般,安靜無聲卻迅速。
轉眼到了4月中,捷報傳來,邊關大勝,已經準備凱旋迴朝。據說還捉了努哈部落的頭領兒子,這是個大功。本朝也因這次戰役可以好好和努哈部落談判。
“這真是個好消息,寺兒終於可以回來了。他每次出去,我的心啊都吊在那,就怕……”說着說着老太太熱淚盈眶。
“母親,這是好事情,你怎麼反倒哭了,老爺這次回來,剛好可以趕上您的壽辰,您瞧,今年的生辰可要比往年熱鬧多了。”雅墨上前拿着帕巾,輕輕的替老太太擦掉那淚。
“恩恩……是啊,今年是得好好熱鬧熱鬧。苦了你了,這三年……”老太太欣慰的拍着雅墨的手。
“媳婦不苦,媳婦有母親,宇兒陪着,最幸福不過了,老爺才苦,三年在那大漠邊關苦守三年。”
“是啊,以前老太爺每次從軍我都擔心,那個時候我上面沒有婆婆,一個人守着大宅子,想想就淒涼。好在老太爺年輕的時候常換着地方駐紮,我也跟着走了些地方,有時太悶了就回憶回憶那時的光影。後來有了寺兒,這個宅院裏才漸漸熱鬧了起來,卻沒成想,老爺卻……”
“母親,老太爺雖然離開了,但是他的功勳卻庇護了我們,媳婦想老太爺就算離開也是笑着離開的,我們要把接下來的日子過的合合美美的纔算對的起老太爺掙下的這份功績。”
“你說的對,等寺兒回來,你可要給我努力生個大胖小子。”老太太滿臉端笑的看着雅墨的肚子,好似這裏面已經有了孩子一樣。
“母親”雅墨有些害羞的跺了跺腳,身子微側的轉過去。
“都是娘拉,還這麼害羞。”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媳婦難得露出嬌羞樣,被逗的哈哈大笑。
“母親,你還說……再說媳婦就走了……”說着作勢要轉身朝外走。
“好好……母親不說了,不說了……”老太太笑着趕緊打住,臉色的喜悅卻一直沒停下,爲着未來美好的希望而歡樂。
雅墨陪着老太太再說了會話後,就告辭回自己院了。走在廊間上,想起剛纔那番打趣的話,不禁笑了出來,沒成想自己扮起害羞的樣子還真是不賴。雅墨一直覺得古人人h的觸點太低了,對於經歷現代h思想洗禮的她來說,這些話簡直連幼稚園程度不到,但是如果不裝做害羞的樣子,卻會讓別人覺得她不知羞恥。
想到那個未成謀面的夫君要回來,雅墨平靜的心還是有些忐忑。畢竟這是要過一輩子的,萬一真的很渣男,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下去。前途迷茫的雅墨臉色有着深深憂愁。
“太太,老爺回來你怎麼反而不開心啊。”旁邊的柳杏不解的問。
“開心啊,怎麼會不開心。”雅墨笑了笑,不去解釋自己的心裏想法,說了她們也不懂,反而會覺得自己怪。
當天晚上,林家宇知道後,高興的蹦達了好久,等到要睡覺的時間,也硬賴着不走,就要跟孃親一起睡,然後重複着說了無數遍的,爹爹喜歡宇兒嗎,爹爹認識宇兒嗎?
雅墨笑着,輕輕的撫着熟睡的兒子。慢慢的起身,走到窗前,微微推開,月光清冷“林寺遠,你的回來,會給我的生活帶來什麼變化呢?”
那晚,湘蕪院的邊,也鬧騰的不行。呂婷婷翻香倒櫃的把自己的衣服全攤開,一件件的穿一件件的換,好似老爺明天就回來一樣。
…………
或許有期待,日子過的特別快,雅墨一邊忙着老太太壽辰的事情,一邊忙着迎接老爺的事項。終於在老太太壽辰的前幾天,來人送信說,林督統已經到了城門。
老太太頓時緊張起來,三個太姨娘也盛裝打扮的陪在老太太身邊。雅墨也難得的施了脂粉,一向素淨的髮間也插了幾根步搖,配上自身沉靜端莊的氣質,平白的多了幾分貴氣,一襲齊胸儒裙,桃紅色的對襟繡花羅衫,配着淺粉色的抹胸拖地長裙,左右兩臂彎搭着藍紫兩條披帛,顏色不會太隆重卻又不失了喜慶,風吹裙襬,讓華美中多了幾分俏皮。
林家宇此刻也安靜的站在孃親身邊,稚嫩的臉上有着興奮和緊張,眼睛瞪的大大看着門口。
而這個時候,也一早得到消息的呂婷婷此刻卻姍姍來遲。她的一出現,就引起一片譁然。老太太不悅的看着她的穿着,雅墨則心裏暗笑。這個呂婷婷簡直是腦子壞了,就算想讓老爺第一眼看到她,也不該象個聖誕樹一樣的掛滿首飾,尤其還穿着正紅色的衫裙。雖然她還沒正式的名分,但是懂禮知禮的人,也不會在這當口穿這顏色。
呂婷婷正滿面含笑,盈盈走過來,剛要對着老太太福下去時“呂姑娘”老太太含着怒氣的聲音,硬生生的截住那半蹲的身子。“今天是我兒回來的日子,不是他大婚的日子。”
此話一出,院子裏笑成一片,呂婷婷有些難堪的站着,頭低的低低的,雙手不住的搓揉。
老太太沉聲“還不去換了。”
“是。”呂婷婷聲音有這微微的哭腔,她家雖然比不上督統府,但在那個村也是數一數二的,又何曾被這麼大聲呵斥過,尤其還這麼多人在場,委屈的直想哭。
在呂婷婷轉身的時候,老太太出聲“記住,紅色只有正室才能穿,既然進了門,就要謹守規矩,下次若在犯,家法伺候。”
呂婷婷的肩微微的抖了抖,面對着老太太,她才知道做人妾的低下和卑微。
前門傳來喧鬧聲,不一會兒,大門被打開,一個身穿從一品官服的男子眼含淚花,穩步進來走到老太太面前,跪倒在地,磕了個響頭“娘,不孝兒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