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快到的時候, 季舟舟總算是打起了精神,幫顧倦書解開安全帶後, 把他從車裏扶出來。
拉着他仔細檢查一番, 看到他除了額頭有傷, 其他地方都沒事後, 季舟舟這才鬆了口氣,第一次將目光移至前車。
看到沈野的車被一截路邊撞倒的樹幹橫穿, 季舟舟心裏咯噔一聲,忙跑過去查看, 結果就看到車上的兩個人雙雙失去意識,身上都受了些傷。李柔柔的臉被樹幹上的旁枝刮傷, 整張臉血糊糊的, 看着尤爲慘烈。
季舟舟緊張的查探兩人的鼻息, 發現都還有呼吸後鬆了口氣, 試着把兩個人搬出來。抬了兩下沒抬動後, 她喘息着看向顧倦書:“過來幫個忙。”
“我受傷了。”顧倦書懶洋洋的拒絕。
季舟舟無語:“你那點皮肉傷還好意思說?趕緊過來幫忙, 先把他們擡出來,等救護車來了直接讓他們去醫院, 別耽誤了治療。”
顧倦書的目光落在她抓沈野手腕的手上,半晌慢吞吞的別開臉:“不抬,你也不準抬。”
“別廢話,快點過來,別忘了人可是你撞的,你就不怕他們出事啊。”季舟舟沒好氣的問, 她渾身也散架了一樣疼,但是人命關天,她做不來不管不顧的事,哪怕這倆只是紙片人。
顧倦書聽到她是擔心自己纔會如此,頓了一下後緩緩開口:“我們不是專業人員,萬一他們內臟出血,我們還亂動他們身體,可能會更嚴重。”
季舟舟一愣,竟然覺得很有道理,她遲疑的看了眼昏迷的沈野:“那我們就把他們丟在這裏?”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你過來。”顧倦書倚着車坐在地上,褲子上滿是泥土草屑,但他也不在乎,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叫季舟舟。
季舟舟嘆了聲氣,只好去他旁邊坐下,本想靠着車門休息,卻被他攬在身側,倚着他的肩膀休息。
“給我看看。”顧倦書開口。
季舟舟動了動:“看什麼?”
“你身上,我看看安全帶是不是勒出痕跡了。”
季舟舟頓了一下,坐直身體斜睨他:“怎麼看?要我把上衣脫了?”
顧倦書思考一瞬,認真的搖了搖頭:“領口拉開,我從上面往下看一眼就好。”
“我謝謝你了,不用。”季舟舟白了他一眼,繼續倚在他身上休息。
兩個人沉默的坐了會兒,季舟舟突然問:“車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
“嗯。”
“你覺得會是誰?”
顧倦書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你覺得呢?”
季舟舟輕輕嘆息一聲,沒有再說話。總共就那麼幾個人,能想到害他們的,恐怕也就只有現在昏迷的那兩位,而從剛纔沈野捨身相救來看,應該不會是他,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你們這裏的人,還真挺偏激的。”季舟舟冒出一句。
顧倦書眉頭微挑:“什麼叫我們這裏的人?”
季舟舟笑笑沒有說話。現實世界也有這麼偏激的人,但絕對沒有這裏的比例大,雖然這裏的一切都和現實世界很相似,但總的來說,區別還是有。
而這種區別,哪怕只有一點點,都讓她有種不真實性。
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她還做自己的小編劇,整天宅在家裏不出門,人際關係也十分簡單,整天只需要喫了睡睡了喫就好。最關鍵的是,現實世界有自己在意的朋友夥伴,而這裏卻連一個她可以交心的人都沒有。
長此以往,調節不好心理狀態恐怕會瘋吧。季舟舟幽幽嘆了聲氣。
顧倦書低頭看向她,不知爲何,竟然有種她隨時都要消失的錯覺。他下意識的抓住她的手,在她看向自己時問:“怕嗎剛纔?”
“沒有。”季舟舟嘴硬。
顧倦書輕笑一聲,更加用力的跟她十指相扣:“我怕,都快怕死了。”
“”他在撒嬌嗎?
救護車幾乎和顧家的救援隊同時趕來的,沈野和李柔柔被送上了救護車,季舟舟和顧倦書本來不打算去,但在周長軍的強烈要求下,也只好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檢查結果沒出來之前,李柔柔就已經醒了,吵着要報警抓季舟舟,說是他們撞了自己,季舟舟聽到動靜本想過去看看,被顧倦書攔了下來:“我讓周長軍過去,你先休息一下。”
“周叔叔知道情況嗎?”季舟舟擔憂。
顧倦書點頭:“嗯,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季舟舟抿了抿脣,最終點了點頭。如果可以,她也不太願意去見李柔柔,那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她現在看一眼都嫌髒。
周長軍得到顧倦書的指示後,直接去找了李柔柔。李柔柔正在病房裏大吵大鬧,一張臉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此刻因爲她的動作,臉上又隱隱滲出血來。
“李小姐你好,我是顧倦書先生的助理,請問你找季小姐有什麼事嗎?”周長軍含笑問。
李柔柔怨毒的看着他:“我要報警,要告季舟舟故意傷害。”
“您放心,警察已經在外面等着了,就等您醒了來見您,如果您現在覺得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叫他們進來。”周長軍說完,看也不去看她,直接叫了人進來。
李柔柔看到警察,猛地撲了過去,抓住警察的袖子顫聲道:“季舟舟和顧倦書他們撞了我,是故意撞的,你們去抓他們,去抓”
“李小姐是吧,您先冷靜一點,慢慢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訴我們,”警察扶她坐下,拿着執法記錄儀秉公處理,“包括您爲什麼會在停車場破壞顧倦書剎車一事,也請仔細說清楚。”
李柔柔一愣,心虛的別開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李小姐可能覺得,李適山先生買得起那麼一大片山頭,卻買不起監控吧,”周長軍冷淡的看着她,“可惜李小姐失算了,從您鬼鬼祟祟出門,到您破壞剎車,所有影像資料都保存了,我們已經提交給了警方。”
“不、不可能的”李柔柔怔怔的看着他,突然反應過來這件事她賴不掉了,“是沈野是沈野讓我這麼做的!都是他!”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讓你做過這些?”沈野沙啞的聲音響起,臉色蒼白的出現在病房裏。
李柔柔猛地往後退兩步,顯然也沒想到沈野會突然出現,她怔愣過後,咬死了不認:“就是你讓我做的,警察先生,就是他,您一定要查清楚!”
要不是爲了他,她怎麼會讓嫉妒衝昏頭腦,又怎麼會被撞毀容,她剛纔已經看過自己的臉,醫生說很難不留下痕跡,她才二十來歲,人生徹底被毀了,這一切都是沈野和季舟舟的錯!
沈野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眼底一絲憐惜都不再有。
“李柔柔是吧,請你說實話,如果是他指使你的,你有什麼證據嗎?”警察已經被這女人的顛三倒四惹得厭煩,也看出她話裏的心虛,於是義正辭嚴的問。
李柔柔愣了一下,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她哪有什麼證據,但她還是死咬着沈野:“就是他,就是他指使的”
沈野再不想看她一眼,扭頭對警察道:“需要我配合調查的話,我可以去警局一趟,現在過來就是爲了跟您說一聲,兩輛車相撞不是顧先生蓄意,而是我們爲了把車停下商量出的辦法,這一點行車記錄儀可以證明,我會把東西提交的。”
“謝謝你的配合。”警察臉色緩和了些。
李柔柔聲音猛地高起來:“不!你不能把行車記錄儀給他!沈野哥哥你不要給他,我、我錯了哥哥我錯了,我不該誣陷你,你不要”
她跌跌撞撞的衝過來抓住沈野的胳膊,指甲嵌入他的皮肉而不自知:“哥哥我錯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想坐牢”記錄儀裏不僅有沈野和顧倦書商議停車的證據,還有她親口承認破壞剎車的證據,如果交給警察,她就真的全完了。
沈野冷淡的將她的手拂開:“柔柔,我就是因爲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你的話,才和舟舟至死都沒有解開教訓,這一次,我不會再信你一個字。”
李柔柔哭得聲嘶力竭,還想掙扎着過來求他,卻在對上他眼神的瞬間後退一步。不,這不是她的沈野哥哥,這個人是誰?爲什麼對自己有那麼重的殺意?
沈野見她停了下來,陰鷙的看了她一眼後,轉身朝病房外走去。
同一時間,季舟舟和顧倦書的體檢報告終於下來,顧倦書額頭輕傷,其他地方沒有大礙,倒是季舟舟有點輕微腦震盪,不過休息幾天也會自然痊癒。
季舟舟徹底放下心來,倒是顧倦書有些不高興:“你在後座,怎麼反而比我嚴重?”
季舟舟心頭一動,歪頭看向他:“所以你當時是爲了保護我,才讓我去後座的?”
“當然。”顧倦書坦然和她對視。
季舟舟怔住了,泛酸的內心突然開出一朵小花骨朵,東倒西歪的想要向陽生長。
“當時那種情況,總要留一個活口,好打電話報警找救護車,”顧倦書慢吞吞的看她一眼,“我要一直扶方向盤,只能讓你去後面了。”
季舟舟無語:“你這話的意思,難不成要不是爲了扶方向盤,你自己就去後座了?”
顧倦書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自行體會。季舟舟掛上一個假笑,清楚的認知到,自己心裏剛抽芽的花花死了,死得透透的還沒有葬身之地。
“我頭疼。”季舟舟抱頭。
顧倦書立刻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扶半抱在懷裏:“要住院觀察一下嗎?”
“回家吧,我現在就想回到我的小破房間好好睡一覺。”季舟舟不太舒服,因此沒拒絕他的幫忙。
顧倦書默默扶住她往前走,在看到前方的人後頓了一下,眼神暗了下來。
沈野眼眶微紅,安靜的看着季舟舟的臉,他以爲自己有了前後兩世的記憶,在看到舟舟時會如想象中一樣冷靜,然而他卻連一個動作都做不出,一句話都不說不出來。
她活着,笑着,身體看起來健康很多,雖然在別人的懷裏,但並不影響沈野感激老天。
得益於這場車禍,讓他終於涅槃重生,他這次醒來,才知道之前那些夢境,根本就是他身上真實發生過的事,而他前段時間的恍惚,也是爲了重生回來做準備。
如今的他,已經徹底想起了所有事,包括季舟舟死後發生的一切,雖然重生回來,一切都沒有按照原來的軌跡進行,但他一點都不慌,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老天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給他看清身邊虛僞小人、重新補償舟舟的機會,這一次,他定要排除萬難,給季舟舟最好的人生。
季舟舟順着顧倦書的目光看過去,正好和沈野的視線交錯,她愣了一下,總覺得沈野好像不太一樣了。
沈野迎着他們的目光走了過來,還未開口說話,顧倦書就推了季舟舟的腰一下:“去旁邊等我。”
“好。”季舟舟猶豫一下,還是先離開了。
沈野走到顧倦書兩步遠的地方停下,兩個人在醫院的大廳中對視,周身的氣場將其他人隔絕在外。他們本就身高腿長,又長得豐神俊朗,此時站在一起,吸引了衆多人的視線。
“你想說什麼?”顧倦書淡淡的看着他。
“關於這次的事”
“一切交給警方定奪,沈野,看在你出手相救的份上,我這次不跟你計較,你最好識相些。”顧倦書言語間帶了些肅殺的味道。
沈野因爲受傷面色蒼白,但氣場絲毫不輸他,不露聲色的溫和一笑:“柔柔做錯了事,理應接受懲罰,我沒有立場替她求情。”
顧倦書抬眼掃他一眼,等着他下面的話。
果然,沈野沉默一瞬,朝他鞠了一躬,顧倦書眉頭微動,安靜的等他下一步的動作。
沈野彎腰許久才直起身,頭暈得差點摔倒,勉強站定後臉色更加不好,他表情誠懇:“多謝顧先生這段時間對我的包容,今天起,我不會再出現在舟舟面前,不再起不該有的心思。”
顧倦書靜靜的盯了他許久,眼底劃過一絲不屑:“沈野,撞一次車,倒是把你腦子撞好了。”
他不會蠢到相信沈野的話,沈野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太過逾矩,怕他因此遷怒季舟舟。這男人倒是對季舟舟用心良苦。
“不管顧先生信不信,我都會做到的,”沈野苦笑一聲,“只希望您能原諒我之前的不懂事,以後這種事,不會再有了。”
顧倦書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想多了。”
沈野一頓。
“不管你對她有沒有那種心思,都無礙於我和她的關係,”顧倦書慵懶的往外走,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漫不經心的補充,“因爲不管是我還是她,都沒有把你放在眼裏,沈野,你還沒有挑撥我們的資格。”
沈野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手卻緊緊握成了拳頭,直到顧倦書離開很久,才因爲體力不支跪在了地上。
顧倦書沉着臉到車上坐下,每個細胞都宣示他心情不好。季舟舟在旁邊小心的看他一眼:“沈野說什麼了?”
“你很想知道?”顧倦書斜睨她。
季舟舟訕訕一笑,立刻擺擺手,老實的坐在那裏不動了。
顧倦書卻心情更加不好,在車漸漸開上公路後,他垂眸:“過來點。”後座總共就他們兩個人,還隔那麼大一段距離,這女人是想在中間養魚嗎?
季舟舟瞄了他一眼,默默往他邊上挪了一點,剛要坐定就被他拉了一把,直接倒在他腿上。
季舟舟掙扎着要起來,卻被他揪住了臉使勁的搓了搓,搓完還不解氣般,掐着她的臉不放,聲音裏是真情實感的困惑:“長得又不好看,怎麼就這麼招人?”
“什麼叫不好看?”想當初她也是他們村最漂亮的一枝花好嗎!季舟舟無語的看着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臉被捏得嚴重變形,絲毫好看不到哪去。
顧倦書不悅的鬆開她,認真思考起來。沈野當初把她送來時,眼裏一點感情都沒有,爲什麼到現在反而放不開了呢?思來想去,除了沈野本人太賤之外,都怪他把這女人養得太好了。
顧倦書低頭看了一眼,正巧和季舟舟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對上,心裏更加肯定了這一點。她初來時面黃肌瘦,雖然別有柔弱小白花的味道,但如同一個毫無生機的行屍走肉,簡直像沈野隨手撿來的。
但現在的她,臉直接比那個時候大了兩圈,身上也開始肉乎乎的,漂亮的眼睛裏更是有了神採,加上怎麼都可愛嬌憨的性格,別說沈野,就算他顧倦書頓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鬱悶。
季舟舟本來想趁顧倦書發呆坐起來的,但動了一下後感覺頭暈,乾脆枕着他的腿躺好了,仰面盯着顧倦書的下頜看,心想從這個角度看他的臉都不崩,這顏值也實在逆天了點。
季舟舟欣賞了會兒,漸漸開始犯困,乾脆就閉上了眼睛,等顧倦書思索出解決辦法後,她已經徹底睡着了。
到了家裏,她還沒有醒來的意思,顧倦書便一隻胳膊伸到她後脖頸,一隻手扶住了腿彎,一個用力、一個用力一個用力沒把人抱起來,反而把季舟舟吵醒了。
“到家了?”季舟舟含糊的問。
顧倦書面無表情的看着腿上的女人,季舟舟揉了揉眼睛,等清醒後扶着他的胳膊坐了起來,奇怪的看向他:“你怎麼不說話?”
“從今天起,你減肥。”顧倦書慢吞吞的做了決定。
季舟舟:“?”
等顧倦書下車走了,她才反應過來,趕緊追了上去:“憑什麼呀,我好不容易才胖了點,長這麼點肉容易嗎?”
“這麼點?”顧倦書斜她一眼,似乎覺得她對自己的定位很不準確。
季舟舟理直氣壯:“不就是這麼點?我現在剛剛好,誰也別想讓我瘦!”
“從張成壽宴那時到現在,也就剛剛兩個多月,”顧倦書不緊不慢的闡述事實,“兩個月的時間,我已經抱不動你了。”
“那是你身體素質不好吧,憑什麼要怪我。”季舟舟不服氣。
顧倦書頓了一下,面無表情的掀起衣服一角,讓她看一眼腹肌後又飛快放下:“身體素質不好?”
季舟舟無語:“你這種肌肉都是虛的,又不是真槍實彈訓出來的,就你這種健身房練出來的”
顧倦書在她面前握緊了拳頭,短袖遮不住的地方立刻緊繃起來,小臂處爆出點點青筋,胳膊上的肌肉更是鼓起一大塊。
季舟舟從善如流:“就你這種健身房練出來的,頂多兩拳就能把我打死但這跟我減肥沒關係,我覺得自己現在剛剛好,所以在這裏鄭重拒絕你的提議。”
季舟舟說完怕他再起幺蛾子,忙往自己房間逃,背後卻還是傳來他的聲音:“等你養好了身體,我會讓人幫你制定減肥計劃。”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季舟舟加快了步伐,進屋後咣噹一下把門給關上反鎖了。確定顧倦書進不來後,她微微鬆了口氣,打開筆記本開始工作。
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她要最低寫出十集劇,不努力不行啊。
工作的時候時間總會溜得特別快,等季舟舟因爲頭暈需要休息時,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她滿意的看着剛寫出的一集,盤算按照這個速度寫下去,二十天把全劇寫出來也有可能。
今天的工作量已經太多了,她關了電腦去牀上休息了會兒,到晚飯時間了就直接去了餐廳,一到餐廳就被桌上擺滿的食物震到了。
“今天是有客人要來嗎?”她惶恐的坐下。
顧倦書掃她一眼沒有說話,旁邊的周長軍笑了起來:“廚房阿姨聽說你出了車禍,就趕緊燉補湯,又看你幾天沒回來了,怕你想家裏的飯菜,就把你喜歡的多做了幾道,一時沒注意就做了這麼多。”
“阿姨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去看她,我有在海邊給她買禮物,對了,周叔叔也有。”季舟舟笑。
顧倦書攪着碗裏白粥想,看,自己果然把她養得太好了,就連家裏的工作人員也喜歡她喜歡到,可以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他不能再養這麼好了,否則她以後越來越誇張,自己得應付多少喜歡她的人。
等一下,禮物?顧倦書抬頭,直勾勾的盯着她。季舟舟警惕:“幹嘛?”
“我的禮物呢?”
季舟舟無語:“我們都一起出去了,你還要什麼禮物?”自己不給家裏人買也就算了,還跟她要,這人真是勾不要臉的。
顧倦書沉默一瞬:“周長軍,把這一桌子菜都撤下去,只留白粥”
“有有有,等一下我給你。”季舟舟氣哼哼的打斷。
顧倦書盯着她看了半晌,溫吞的說:“算了,你心不誠,還是把菜都”
“是專門買給你的,我本來是想當個驚喜送你的,誰知道你這麼等不及。”季舟舟眼也不眨的掰瞎話,還心不誠,她又不練武,要什麼心誠?
顧倦書這才滿意,安分的低下頭喫飯,季舟舟舒了口氣,一邊喫飯一邊思考等會兒扒拉個什麼當禮物。
半個小時後,顧倦書出現在季舟舟房間裏,拿着季舟舟送他的耳環思考片刻,認真的問:“我給了你什麼錯覺,讓你覺得我能戴這個?”
“誰讓你戴了,你等着。”季舟舟說完找了張黃色的a4紙,疊巴疊巴疊出成個三角形,拆開一角把耳環放進去封口,拿筆在上面寫了護身符三個字,這才還給顧倦書。
顧倦書看着醜不拉幾的黃色三角形,更加沉默了。
“我在海灘上聽一個姐姐說的,把自己的貼身物品親手做成護身符送人,那個人就會得到自己的一半運氣,”季舟舟一本正經的胡咧咧,“這東西可不一般,只有一個戶口本上的人才捨得,我願意這麼做,你知道你多重要了吧?”
顧倦書盯着三角形看了很久,還是覺得它醜。
“你不要就算了,我想辦法再補給你一個。”季舟舟說着就要從他手裏把東西拿走。
顧倦書立刻背到身後:“不給。”
“你不是嫌棄嗎?”季舟舟輕哼。
顧倦書沉默了,實在說不出不嫌棄的話,只好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拿着他的護身護走了。
接下來一連幾天,季舟舟都因爲腦震盪的事,受到了家裏的重點關懷,什麼好喫的好喝的都往她面前送,她的胃就沒休息過。在快要撐出病時,顧倦書帶她去複查一下,確定已經好了,她總算鬆了口氣。
看着幾天又圓了一圈的她,顧倦書認真的說:“既然好了,今天開始減肥。”
“好。”這一次季舟舟果斷答應,大魚大肉高營養補湯什麼的,她是真的喫膩了,是時候讓自己的胃休息一下了。
而同意的她,晚上面對的,就是白煮蛋兩個小米粥一碗,她喫完後看向顧倦書,對方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季舟舟反悔了:“我要喫肉,我不減肥了,我這麼瘦減什麼減。”
顧倦書看了周長軍一眼,周長軍立刻搬了個電子秤過來,季舟舟自信滿滿的站了上去,沉默的從上面下來,安靜好一會兒後嚴肅的看着他:“不,我不信,你肯定做手腳了。”
“需要我現在下單給你買一個嗎?”
季舟舟拒絕:“就算重了也說明不了什麼,我身上還是很瘦”她一捏,捏住了肚子上一塊小肥肉。
emmm都形成規模了,說是小肥肉也太難爲它了。季舟舟沉默一瞬,突然崩潰:“我什麼時候這麼胖了?!”她明明就是想要回自己的c罩杯而已,爲什麼會胖這麼多?!
季舟舟嚶嚶嚶的跑回屋,在鏡子前照了半天,絕望的發現除了胸,哪都肥了。其實胸也是比以前飽滿很多的,但是!跟其他地方的肥肉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好嗎?!
季舟舟崩潰的時候,顧倦書還在慢吞吞的喫牛排,周長軍往餐廳門口看一眼,見季舟舟遲遲不回來,忍不住問顧倦書:“咱們是不是太傷人了?她突然知道自己是個胖子了,會不會很受刺激?女孩子特別在意這個的。”
“你也覺得她是胖子?”顧倦書看向他。
周長軍說漏嘴了,乾巴巴的笑了一聲,果斷不說話了。不過話說回來,這姑娘到家裏後,真的像吹氣球一樣吹起來了,雖然確實比以前好看很多,但如果再不節制,恐怕不出半年就真成氣球了。
這一回季舟舟似乎頗受打擊,直到顧倦書走出餐廳她都沒再回來,顧倦書回房間時停了一下,還是囑咐周長軍:“做些方便喫易消化的放冰箱。”
“好的。”
夜裏,餓得睡不着的季舟舟在牀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爬了起來,踮着腳悄麼麼往廚房鑽,因爲頭一次自己單獨幹這事,快到廚房的時候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坐到地上。
“噗”
季舟舟僵住,驚恐的朝聲音的方向看去,黑暗中只能勉強看出對方一點輪廓,但也知道那是顧倦書。
顧倦書沉默了,他是真沒忍住,所以才笑出聲的。說來也巧,他今天晚上有些睡不着,就想出來拿個酸奶,結果剛下樓就看到她撅着屁股差點摔倒的樣子,一個沒忍住就這樣了。
他思索一下,最後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一臉淡定的回房間裏。季舟舟目光一直追到看不到的地方,擔心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但轉念一想,那人那麼喜歡損自己,這麼好的機會他要是看見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這麼一想,季舟舟放心了,跑到廚房喫了一通,心滿意足的回屋睡覺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就開始維持每天夜裏往廚房跑的習慣,周長軍只能安排廚房,每天做些減脂營養餐放在冰箱。
終於在某天晚上,季舟舟矯揉造作的推開桌上白煮蛋:“我都喫膩了,以後晚上不用做我的了,減肥一定要對自己夠狠纔行。”
說完,對自己夠狠的季舟舟就回房間了,把顧家沒有長進的男人們狠狠甩在身後。
等她走後,周長軍沒忍住問顧倦書:“先生,與其讓舟舟每天晚上加餐,還不如讓她晚上按時喫飯,不如明天開始,直接把減脂餐給她當晚餐吧,也省得她每天都往廚房跑。”
“你不懂,”顧倦書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如果按時給她喫,她可能就要去偷肉了,還是這樣她配合度更高。”
“”周長軍仔細想了一下,舟舟最近確實瘦了一點,雖然是肉眼看不見的兩斤多,但也算是頗有成效。
他對顧倦書肅然起敬。
不知道狗男人陰險計劃的季小白兔,每天按他的規劃偷偷去廚房喫飯,然後過個幾天稱一下體重,看着下降緩慢但卻有成效的體重心裏滿意,果然要趁自己的肉注意不到的時候喫,這樣才能騙過脂肪。
於是季舟舟繼續這麼喫,雖然她很奇怪,爲什麼冰箱裏放的喫的全是低脂餐,但轉念一想,自己有得喫就不錯了,還挑什麼挑呢。這麼一想,她喫得又相當開心了。
偷飯的這段時間,劇本的事也沒閒着,等快到圍讀日的前三天,她拿出十五集的分量發給葉傾。葉傾對她的勤奮很是滿意,誇了幾次後乾脆開始發紅包獎勵,季舟舟收得心安理得,並且十分開心。
事業家庭都開心,季舟舟差點忘了自己是誰,就連老夫人質問她,去海邊時爲什麼不阻止顧倦書跟男人同行的事,都沒影響到她的心情。
直到葉傾給她發了圍讀劇本的時間地點,她才驚覺自己醜媳婦要去見葉公公了。
而可巧的是,那天顧倦書沒事在家,想讓她陪着出去走走。
“可是我想自己去逛街,不帶男人那種。”季舟舟含蓄的提醒。
顧倦書悠悠看向她:“你想幹嘛?”
“我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啊,也想一個人去逛逛街看看電影買買衣服,帶着你的話這種開心會少很多的,”季舟舟可憐兮兮的抓住他的衣角,“今天是我給自己的獨立日,求求你不要破壞它。”
顧倦書眼睛眯了起來。
季舟舟知道他這是不同意的意思,乾脆挑明瞭:“顧先生,我宣佈,我叛逆期到了,今天要一個人出去玩,你不準跟着我。”
顧倦書盯着她看了很久,默默回屋換了件衣服,正打算跟她聊聊叛逆期的時候,回來沙發上就沒人了。
“先生,舟舟自己出去玩了,說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奶茶和烤紅薯。”周長軍乾笑,實在慚愧,他也覺得整天悶在家裏的舟舟太可憐了,所以送她出去的司機是自己安排的。
顧倦書沉默了,站在認真思索。
周長軍怕他生氣,小心的勸道:“舟舟平時一直在家裏,偶爾的放鬆也是圍着您轉,確實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像他們這麼大的孩子,正是不喜歡合羣的時候,您看”
“你告訴她,奶茶要雙份珍珠,再加個布丁。”
“啊?”
顧倦書幽幽看他一眼,似乎對他的理解能力很無奈:“我自己跟她說吧,你偶爾也該多跟年輕人相處一下,他們喜歡的東西都很好喫。”
“”怎麼聊舟舟聊得好好的,突然就變奶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舟舟:雖然偷喫很開心,但總覺得好像被人操控了
倦崽:呵,讓你越胖越可愛,減肥吧
研究了一下各位上章給的評論,是時候給像倦崽一樣文盲的各位掃個盲了!睡美人是王子吻醒的,這個大家沒有爭議是吧,那咱們聊聊白雪公主。
還記得嗎各位,白雪公主是被裝進棺材的時候遇見了王子,王子對她一見鍾情,要手下抬着她的棺材離開,手下走的時候絆了一腳,棺材摔在地上,公主身體受到震盪,才把喉嚨裏的蘋果咳了出來,不是王子親醒的。
試想,公主是因爲喉嚨裏的毒蘋果纔看起來像死了的,王子想救她,就必須把蘋果弄出來,如果是親醒的我懷疑王子是個超大馬力的吸塵器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