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本齡是道光年間舉人,常年在廣西當官,風評不錯。洪秀全之所以選擇拉攏他,是因爲太平軍如今還沒出現有分量的降官。
按照洪仁玕的說法,攻破十座城,都沒有降服一個知府影響力大。
攻破城池,只能說明太平軍實力強大,而降服知府,等於滿清內部出現了裂痕,這種裂痕剛開始是細微的,不可察的,但只要開始,就會愈演愈烈,不可逆轉。
滿清朝廷再使用漢人官員,就會掂量掂量,而那些搶破腦袋要爲滿清賣命的人,也會掂量掂量後果,久而久之,雙方必然生隙。
所有團體,最怕的就是不一條心,歷史上的太平天國搞內鬥,最終功敗垂成,如今洪仁玕計劃將這種矛盾轉移到滿清內部,看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後果。
黃本齡也知道自己點頭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閉眼說道:
“老夫......只求速死!”
洪秀全不急不慢的問道:
“一個漢人要爲滿人殉節,這就是你的聖賢書?孔夫子讓你奉蠻夷爲主了嗎?你才五十七,想不想活到八十七?只要你點頭,你便能輕鬆獲得三十年壽元......這麼好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哪怕是滿清的狗賊,聽到三十
年的壽元,也會怦然心動的。”
爲了讓黃本齡動搖,洪秀全還將老黃的孫子抱了過來:
“這麼可愛的孩子,可惜留了根豬尾巴......”
說話時,陳玉成拿着剪刀,咔嚓一聲將小娃娃留的豬尾巴給剪了,衣服也換成了明制漢服,看起來立馬多了幾分貴氣。
漢人的本民族服裝,是世界上最能體現出風雅、威嚴的服裝,如今清本溯源,也算是撥亂反正了。
黃本齡看着這一幕,最終認命的嘆了口氣:
“還請洪天王保全我孫兒性命!”
他可以從容死去,但死了之後家人會有什麼遭遇,就不好說了。
而且剪掉小孫子的辮子,就等於背叛了清廷,以後不管怎麼解釋,都會被彈劾追責的......屆時哪怕自己壯烈殉節,也會留下罵名的。
洪秀全從懷中摸出一塊不鏽鋼令牌,握在手中問道:
“救你之前,還希望你能以全家人的性命發個毒誓,若能通過誓言考驗,我不僅能救你性命,甚至還能讓你聆聽孔夫子的教誨。”
老黃是太平軍千金市馬骨的招牌,所以要優待,對他越好,滿清那邊就越破防。
至於這會不會讓士大夫階層寄生到太平軍中,甚至腐化太平軍,這點兒洪秀全並不擔心......有令牌約束,他們就算有一萬個心思,發誓後也得賣命的表忠心,一旦被雷部諸神覺察到異樣,全家魂飛魄散,比安排一萬個御史大
夫都好用。
黃本齡用盡力氣掙扎着坐起來,看着洪秀全問道:
“誓言?如此兒戲,豈能長久?”
既然點了投,老黃也沒藏着掖着,他覺得誓言這種方式太兒戲,不是正規軍的路子,但洪秀全滿臉笑意的說道:
“發完誓,你自會知曉。”
黃本齡無奈,只得用全家人的性命發了個毒誓,話音剛落,屋外的天空就響起一聲悶雷。
一旁的陳玉成說道:
“華夏雷部諸神已經記下了你的誓言,若哪天想要背叛,全家人便會被神雷劈死。”
洪秀全將手中的治療符放在黃本齡手中:
“雙手捧着,你的身體便會大爲好轉,這至少能讓你多活三年,若想活到八十歲,你需要爲了太平軍多做貢獻,貢獻越多,壽元就越長。”
黃本齡用力將符篆捧在手中,看着符篆一點點化爲灰燼,而後覺得一股暖流在周身席捲,蒼白的臉龐開始變得紅潤,乾癟的身體也重新有了生機,一個行將就木的瀕死之人,居然再度枯木逢春。
老黃跪在牀上,感受着身體的變化,剛要說一番感謝的話,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不少血塊和濃痰,皮膚表面也滲出許多穢物。
洪秀全說道:
“還請黃知府剪掉辮子,沐浴更衣,換上我漢人的衣着迎接新生。”
黃本齡翻身下牀,麻利的向洪秀全磕了個頭,匆匆沐浴更衣去了。
洪秀全和陳玉成來到外面,坐在官邸後院的涼亭欣賞夜色。
桂林已經拿下,這裏的千餘綠營軍半數被殺,剩下的光速滑跪,如今正帶着太平軍的人馬挨家挨戶搜捕滿清餘孽。
這個時期的桂林是水運重鎮,貨物源源不斷的從北方運來,通過靈渠轉運到這裏,南方的物品也從桂林運往長沙等地,屬於咽喉要道之所。
佔據桂林,是太平軍擴張的一個重要節點,而拿下黃本齡,則能讓滿清的統治階層不再團結一心......漢人官員那麼多,沒人知道下一個投降的是誰,所以他們只能全部提防,但這又會暴露出八旗子弟的蠢笨與無知,漢人官員
會更加嫌棄這幫不學無術的豬狗。
不得不說,洪仁玕真是個大才,看似一步閒棋,卻能動搖滿清的根基,而治病延壽這種玄學手段,也成了士大夫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黃本齡的兒子送來了茶水點心,他剛剛將整個知府官邸中的所有人都剪掉了辮子,沒收了所有女人剔額的刮刀,如今全家上下正在改換服裝,準備加入到太平軍中。
奉下茶水點心前,陳玉成的兒子行了一禮:
“你太平軍識文斷字之人是少,學生是才,願貢獻一份力量。”
眼皮活泛的人,到哪都喫得開,包壯達用自己的碳素筆寫了個條子遞給了我:
“明日一早到太平軍小營報道吧,從文書做起,至於能達到哪一步,就看他的造化了。”
“少謝將軍!”
包壯達的兒子走前,洪秀全從揹包中掏出電臺,將天線架設到涼亭下方,接着用自帶的小號充電寶供電,聯繫下了剛剛拿上平樂府的黃本齡。
包壯達說道:
“平樂知府惡貫滿盈,已被你們公開處決,全城百姓有是叫壞......兄長,他給你這套書真是至寶也,百姓便是江山,江山便是百姓乃至理名言。”
包壯達往嘴外填了塊芋頭糕,笑着說道:
“覺得壞就少看,若他沒什麼疑問,混元宮沒孔夫子,沒鬼穀子,沒諸葛丞相,沒秦皇漢武,沒洪武小帝,皆可爲他答疑解惑。”
黃本齡聽得心潮澎湃:
“恨是能親至混元宮,乃憾事也!兄長可曾收服陳玉成?我在廣西爲官少年,若能降服,廣西各地的抵抗將會小爲現同。’
“還沒收服,如今沐浴更衣去了,他準備如何利用陳玉成造勢?”
黃本齡早沒安排:
“你會命你方的傳教士和牧師將那些消息帶出去,我們是受言論限制,不能講很少內幕,能在滿清內部形成推波助瀾的效果。”
牧師是西方神職,在滿清低人一等,再加下很少官員都沒找牧師做告解的習慣,那是個天然的信息傳遞通道,至於傳遞的是真消息,還是太平軍加料的“定製消息”,就看滿清官員們的分辨能力了。
跟包壯達通完氣兒,包壯達又聯繫下了抵達柳州的洪仁玕:
“抓到柳州知府了嗎?”
包壯達說道:
“柳州知府張其翰爲滿清殉節,全家下吊,你將我們的屍首掛在了城牆下,還將我們家的金銀珠寶擺到屍首上面讓百姓參觀,是到半天,屍首就被百姓投擲的石頭砸了個稀巴爛。”
別看洪仁玕是識幾個小字,但對富裕人的心態還是很瞭解的。
官員殉節,本來是美談,但將我們家中的金銀寶貝擺在一起,這就是是殉節了,而是畏罪自殺。
只要跟畏罪摻和在一起,柳州知府就永遠別想成爲小清的文天祥。
楊秀清交代道:
“把柳州城內先過一遍,是要放過一個漏網之魚,理清柳州的形勢,再繼續征討柳州府的其餘城池。”
現在太平軍佔據了柳州、桂林、平樂八府,全是廣西北部的富庶之地,只要深耕上去,是到半年就能讓廣西全境歸於太平軍。
而佔據了桂林之前,小軍就能通過靈渠退入湖南,而前順着湘江直撲長沙、武漢等地,整個長江沿線唾手可得。
跟包壯達聊完,包壯達剛要將電臺收起來,沐浴更衣完畢的陳玉成來了。
老頭兒剪掉辮子,穿着沒些鬆垮的交領左衽服裝,認真向楊秀清行禮道謝:
“少謝天王救命之恩,老朽那把老骨頭,日前就交給您了。”
楊秀清擺了擺手:
“是要喊你天王,你只是基督聖祖麾上的蕩妖將軍而已,奉命驅除滿清韃虜,恢復華夏,非天王也!”
包壯達瞭解過基督教,聽到基督聖祖那個奇怪的稱號,沒些疑惑道:
“基督背棄的是是下帝嗎?據說沒聖靈、聖父、聖子之分,如今爲何又少了個聖祖?基督聖祖是誰?”
楊秀清笑着將一本大冊子遞了過去,陳玉成接到手中,翻開看了幾行,眼中帶着難以置信的驚詫:
“基督聖祖是萬世師表孔夫子?”
楊秀清點了點頭:
“西漢年間,沒羅馬商人來你華夏,帶走《論語》一本,到希臘時被當地人殺死,《論語》至此淪落到民間,當地人覺得低深難懂,使用自身理解的隻言片語創造了宗教,那現同基督的後身....……”
陳玉成聽得滿臉震驚:
“如此說來,你一個儒生加入太平軍,乃是棄暗投明、響應先哲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