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很厲害。」
觀衆席上,看着決鬥結束的丸藤亮眯起了眼睛。
「厲害嗎,可我怎麼覺得哥哥你更厲害,要是你和那傢伙的對手決鬥,相信一定能夠華麗的取得勝利,根本不會被逼到絕境。」
丸藤翔指的是對局結束後,場內1123號僅剩的低血量,認爲並不如親哥那種高血量就能贏得勝利的優勢情況。
「勝利後殘留的血量並不足以衡量一個決鬥者的強弱,真正決定決鬥者強弱的是決鬥者的內心,剛纔我看得很清楚,那人哪怕在被逼入絕境局面後,也沒有露出任何慌亂的表情,說明他的內心十分強大,哪怕面對不利自己的局面也能泰然處之,而這對於決鬥者來說非常重要。」
頓了頓,丸藤亮看向別處別人的決鬥,才繼續說道:「況且,我認識的其他人,現在也變得不一樣了。」
這些參加交流賽的同學,丸藤亮在學校裏也都認識個七七八八,丸藤亮知道多數人到底有幾斤幾兩的實力。
但現在,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決不敢相信就在自己離校接觸職業賽、體驗職業賽的這段時間,學校裏的這些以前他認識的同學,實力就能有如此不一樣的變化,就彷若經歷了生與死的考驗,脫胎換骨了一般。
而造成這一切的,聽說就是那個人的功勞,參賽者都在交流賽開始之前,接受過那個人的特訓,能讓如此多人提高決鬥實力,對方的實力可想而知,絕對不像是自己弟弟翔所說的那般,不如自己。
吳克率先結束了自己的半場決鬥,但其他人現在卻還掙扎在自己的決鬥中。
有着前三個決鬥高校作爲犧牲品,北海高校卻是做足了準備工作,依託着主場優勢給GX學園這邊,安排交流賽的決鬥對手,可以說除了換卡組的學生外,幾乎每一個GX學園的參賽學生都遭遇了狙擊、剋制卡組的對手。
「黑幕啊,這他媽完完全全就是黑幕啊!」
交島校長的助理,在不滿抱怨着。
「沒辦法,一個一個學校交流過去,有着容易被人收集到卡組情報的弊端,從而拿出針對性的卡組,安排針對性的對手。」
交島校長有些無奈,人家收集情報拿出針對性的卡組,這實在沒有什麼好說的,哪怕職業賽也認可這種行爲。
「可是,交島校長,如果他們沒有故意排序決鬥場次的話,怎麼可能能讓自己學校的參賽學生,都對上自身能夠剋制的、我們學園參賽學生的卡組的啊?」
助理忿忿不平,他敢用自己的卡組保證,北海高校絕對在暗中操盤了,這次交流賽決鬥的決鬥人員排序,他認爲GX學園應該對此去和北海高校抗議一下,這種全員被剋制的比賽並不公平。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任何的不利因素都是源於自身實力不足的原因才造成的。」
就在這時,1123號走了過來。
「可是,難道我們就這樣看着嗎,看着我們學園的學生陷入不利的境地,看着他們獨自面對剋制自己卡組的敵人,看着他們一步步陷入敗北的痛苦深淵中嗎?」
助理見證了學生們的痛苦掙扎,明白他們爲了站在如今的決鬥舞臺上是多麼努力,如果是公平決鬥遭受敗北也就算了,但如今北海高校的決鬥根本就不公平,這怎麼能忍?
而更令助理無法理解的是,交島校長有些迂腐也就算了,但爲什麼連同帶給學生痛苦,又給學生希望的吳克先生也這麼懦弱?
現在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去和北海高校的校長辯駁,然後來一場爲了爭取到公平的、堂堂正正的決鬥嗎?
「我相信他們!」
1123號的一句話,給助理幹沉默了。
【哪怕GX學園的參賽學生遭遇對手的狙擊,被對手拿出了針對性的卡組針對,但眼前的這人卻也願意相信他們能夠戰勝自己的對手,這是何等的信任啊!】
沉默了一會,助理才說道:「我和您一樣願意相信他們,但逆屬性就是逆屬性,卡組被剋制了就是被剋制了,這是客觀因素,並不會因爲我們的相信而有所改變。」
頓了頓,助理才繼續說道:「他們很努力,他們很掙扎,他們很拼搏,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您的強大實力,在卡組被剋制的情況下依舊輕鬆擊敗自己的對手……」
「我知道,所以,我才提前結束了自己決鬥,想要爲其他人加油鼓勁!」
1123號認可地說着,就看向旁邊交島校長。
「交島校長,我希望你能和北海高校那邊交涉一下,我需要借用他們的廣播來鼓勵我們的學生,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再借點現成的樂器更好,鋼琴、小提琴都行!」
交島校長不明白對方要幹什麼,但對方認真的表情卻讓他知道,自己只要當個聽話的工具人就行,也希望學生能夠取得勝利的他點點頭,就跑去和北海高校的領導層交涉了。
「啥,想用廣播給學生加油鼓勁,還要借用一些樂器?」
「哈哈哈,沒問題沒問題,想要給學生加油鼓勁的心情能夠理解,我們學校全借了!」
交島校長的交涉非常順利,畢竟北海高校這邊的領導層,都還以爲對方是來抗議的。
等到交島校長走後,這羣人打趣起來:「沒想到對方居然沒抗議。」
「不過,他借用廣播也就算了,還借用樂器幹嘛?」
「也許是用來振奮人心、提高學生士氣的。
畢竟,在過去打仗的時候,軍隊中都還有鼓點手那種職業呢。」
「嗯,有道理。」
「誒,那我們還借樂器不?」
「爲什麼不,你該不會真以爲音樂有用吧,咱們這次可是拿出了針對性陣容,還操盤了決鬥人員的對決場次。
如果將這次交流賽比做一場戰爭的話,咱們就是裝備精良、排陣完美的軍隊,對方則是裝備破爛的散兵遊勇。
就這樣都還能被翻盤了,那我就從這校長的位置上退下去!」
北海校長很是自信地說道。
。
。
「這麼順利?」
1123號有些驚訝,但隨之恍然,大概是對方覺得無所謂吧。
可惜,對方肯定不知道音樂那玩意在這個打牌的世界裏,可是真擁有激起決鬥者心靈的力量的。
跟着來到了音樂教室,廣播的話筒也已經鏈接上,1123號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始了選卡。
他從卡牌裏找出了【治癒心靈】、【情緒節奏】、【次聲波浪潮】的幾張卡牌,直接就給自己用上。
然後,才坐在鋼琴旁邊打開琴蓋,將手指按上去:「鐺鐺鐺鐺、鏘鏘鏘鏘……」
一上來就是重低音,而那沉重的《命運交響曲》前奏,也是讓所有聽見的人心臟一縮。
普通人尚且如此,那些正在決鬥場上一決勝負,正處於逆境的GX學園參賽學生們,便更是如此了。
用一句話來形容,命運突然扼住了他們的咽喉,就如脫離湖水的游魚,在瞬間就掙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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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中抽卡、打牌,面容痛苦而扭曲,就彷彿不甘於被命運長線控制的提線木偶那般,終於,他們扯斷了自己身上的長線、掙脫開命運的遏制,他們擊潰了對手場上的怪獸,用最終的攻擊終結了對面卡組完全剋制自己的對手。
琴聲在這時候也變得平緩下來,狂風暴雨已經消失,剩下的是雨過天晴的輕緩節奏,像是在迎接雨後的彩虹,又如同在迎接勝利後的喜悅。
有的人黑了臉,有的人則是笑如花,北海高校的參賽學生面容蒼白,GX學園的參賽學生臉上,都掛上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觀衆席上的觀衆享受了這場視覺聽覺的雙重盛宴。
畢竟,現實裏可是很少人會自帶音響放翻盤BGM的,更別的這麼多逆風翻盤的人了,這看得他們覺得門票物超所值。
「哥哥,你怎麼了?」
丸藤亮則是捂着胸口跪倒下來,剛纔的音樂也非常貼合他近期的心境,在最近接觸體驗職業賽的過程中,他也是在掙扎着,身心雖然因爲好好休息了一晚得到了一些緩解,但卻因爲這次有力量的鋼琴樂倒了下去。
「我的心好痛,我有些呼吸不過來了……」
「哥哥?!」
丸藤翔傻眼了,自家無敵的親哥,突然就倒下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還好旁邊的助理小姐反應過來,連忙給醫院打了急救電話。
「咋了,我們這邊都沒有倒下人,怎麼觀衆席的觀衆倒下了?」
掙扎是一件挺要命的活兒,抗不住暈厥過去的人都有,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別分散注意力,好好養神,做好迎接後半場決鬥的準備!」
交島校長對着注意力被分散的學生說道,倒也沒太過關注觀衆席那邊的情況。
北海醫院就在北海高校不遠處,所以救護車很快趕到,醫護人員抬走了倒下的丸藤亮,丸藤翔作爲親屬離開了現場。
一陣風波過後,後半場決鬥繼續,不過北海高校那邊,卻是以廣播故障、樂器檢修爲由,拒絕了GX學園想對自家學生進行音樂式的鼓勵。
不過,這也已經無濟於事了,高昂的士氣已經被打壓下去,沒有了心氣的北海高校學生,哪怕使用了針對性的卡組,也一一敗於GX學園參賽學生之手。
最終,六百多局對決裏,北海高校只取得五十多場勝局,暫居敗北學校第二名的位置。
最慘的算是第一個被交流的學校,勝局那是隻有個位數,最好的是第二個被交流的學校,平均下去,好歹每個參賽學生還取得兩場勝利。
丸藤亮的倒下只是小插曲,別說1123號不知道自己差點被挑戰了,就連作爲丸藤亮電子流師傅的交島校長,也不知道自個的學生在今天來過北海高校的交流賽決鬥現場,而且還是豎着走進來,被醫護人員橫着擡出去的。
「你哥哥的心臟不太好,有先天性遺傳的心臟疾病,最近又過於疲勞,所以引發了這次的心絞痛暈厥。」
北海醫院裏,心血管內科主任醫生,嚴肅地對着病人家屬的丸藤翔說道。
「以後,不要讓你哥哥太過操勞,同時也不要讓他遭受太多的心臟刺激,而像是決鬥這種事情,最好是不要讓他繼續進行下去了,好好修養身體。」
丸藤翔聽得滿臉懵逼,自己原本那麼強的決鬥者親哥,現在突然就被告知不能決鬥了。
「記住,儘量讓他放鬆身心,不然下一回倒下,就指不定是推醫院,還是推火葬場了。」
重要的事情多說幾遍,北海醫院心血管內科的主任再次囑咐一句,顯然是見過不少不聽醫囑的病患,所以只能吩咐家屬多注意一些。
「翔,怎麼樣,我的情況,醫生怎麼說?
」
回到了病房,丸藤亮已經醒來,坐在病牀上,見到自己弟弟進來就問道。
「哥,你好像不能再打牌了,你的心臟有問題。」
跟在後面還準備安慰丸藤亮沒事的助手小姐聞言,頓時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望着說出這話丸藤翔。
真特麼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醫生叫你出去說病情,不就是擔心你哥受到刺激嗎?
結果這傢伙可好,在親哥問出來後,就把真實情況直接說出來,清楚丸藤亮是多麼熱愛打牌的助理小姐緊張地看着丸藤亮的情況,她站在病房的門口卻是做好對方一旦受不了刺激病發,就衝出去叫醫生過來急救的準備。
「……」
丸藤亮的確受驚了,但這驚訝沒有別人想的那般嚴重,畢竟他現在還是完美的決鬥者。
「是嗎,看來,我也遺傳了父親的疾病。」
丸藤兄弟的父親也是因爲心臟病去世的,那時候丸藤翔還小沒有記憶,但丸藤亮卻記得清楚。
內心有些複雜,有些難以接受,但又似乎有些輕鬆,那種身受重病可以有藉口逃避他人高期待的感覺,在本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影響到了丸藤亮。
「爲了身體健康,你也去詳細檢查一下心臟的情況吧。」
「哥哥,你真的沒事嗎?」
「我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去吧。」
等弟弟離開後,病房裏只剩下助理小姐,丸藤亮才苦笑着、略帶歉意地開口道:「抱歉了,結月小姐,我需要你回去告訴社長先生,我可能無法簽約你們的決鬥者公司了。」
一個沒法打決鬥的決鬥者,肯定是不可能當職業牌老的,任何一家職業決鬥者公司都不會簽下他的。
當然,他或許可以隱瞞病情直到自身被簽下成爲職業決鬥者,但如今還沒真正化爲地獄凱撒的丸藤亮,自然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
「我會告訴吉田社長的。」
助理小姐目光有些複雜看着丸藤亮,身爲決鬥者的對方身上有着一股貴公子般的魅力,沒想到心臟竟然有問題。
【藍顏薄命……】
助理小姐腦中浮現出這個形容詞,就讓青年好好休息,然後退了出去。
等到病房裏徹底沒有人了,丸藤亮纔有些迷茫起來。
「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