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金色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山坡下面,滄瀾月幾人正面的獵獸者們分開一條道路,一個儒雅男子從人羣裏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着一條雪白的大蛇,大蛇很長,也很詭異,因爲它有兩個腦袋。
“月之女王,滄瀾月,真是榮幸。”儒雅男子聲音不大,彷彿自言自語。
滄瀾月此時已經翻身騎上了黃金戰獅,她拍了拍黃金戰獅,黃金戰獅邁出幾步,來到隊伍最前方,直面二十米外的那個男子。
“你是何人?”滄瀾月看着那男子,又看了看男子背後盤曲着身體的雪白大蛇,心裏一跳。
六級強者?
滄瀾月是滄瀾家天眼傳承之人,她只看了那男子和他的幻獸一眼,已經看出了對方的等級。六級?獵獸者大多都是一些落魄幻獸師,基本沒有高階幻獸師的存在,中階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而對方竟然是六級幻獸師,中階最高等級。
很顯然,無論從等級還是從剛纔獵獸者們讓道顯現出的身份看來,這支獵獸兵團是這個男子的。
而對方一照面就說出了滄瀾月的名字,自然對他們的來歷和背景是瞭然於胸的,但他依舊選擇了包圍,由此看來,這不會是什麼誤會,也不可能存在化解的可能。
“我?”男子很平靜,望瞭望滄瀾月幾人背後山崖上方的一線霞光,有些感慨,道:“我是一個被放逐之人,被放逐在這冰天雪地裏,苟且偷生。”
這時候,一個強壯男人騎着一隻老虎來到儒雅男子身邊,低聲說道:“恪公子,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真的要對幻印學院的學生動手嗎?畢竟那個學院……”
說話的自然就是酒舍老闆雅姬的兒子雅臣,而那儒雅男子當然就是恪公子,雅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恪公子揮手打斷,顯然,恪公子對於什麼天下第一學院的名頭並不感冒。
滄瀾月這邊很被動,被上千名獵獸者包圍,無路可退。哪怕四翼飛龍擁有飛行之力,也無法帶着冰雅逃脫,因爲擁有飛行能力的幻獸絕對不在少數,同時,飛在空中只能徒然吸引更多的攻擊。
“可以告訴我你這麼做的目的嗎?”滄瀾月冷靜問道。
“呵呵。”恪公子笑了笑,看着滄瀾月說道,“你不僅美麗,而且聰明,我很喜歡你。我原以爲你會告訴我你的身份,你們的學院,然後威脅我,或者說恐嚇我,然而你沒有,你很冷靜。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讓我結束我的放逐生涯,另一個,是因爲我覺得你們三個女子很美貌。”
滄瀾月當然不指望能通過言語打消對方的企圖,她之所以繼續跟那男子說話,是因爲她需要一點時間,她需要時間,用天眼看透那些幻獸師,她需要知道哪些的戰鬥力強,哪些的戰鬥力弱。
知己知彼,才能不敗。
聽到對方直言不諱垂涎滄瀾月、茉離和冰雅三個女子的美貌,茉離的臉色變得冰冷,而冰雅則更加暴怒,似乎恨不得馬上就衝上去讓四翼飛龍把他撕成碎片。
滄瀾月笑了笑,道:“承蒙閣下誇獎,你的第二個目的,我能理解。但是對於你的第一個目的,你能解釋得更細緻一些嗎?就當是我好奇。”
儒雅男子幻獸爲雙頭白蛇,六級,男子身邊的壯漢幻獸爲劍齒虎,五級,這羣獵獸者裏面,有四個五級的強者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似乎是一些小頭領,此外還有二十多個四級幻獸師,實力也不弱。而普通的獵獸者們大多是二三級,這一點到不算特別,但是人數太多,也非常棘手。
沒有花費多長時間,滄瀾月就查探出了對方的實力分佈,這樣的答案讓她更覺喫力,己方只有一她一個六級,其餘是三個三級,一個四級。待會開戰,情況不容樂觀,對方擁有一名六級幻獸師,五名五級幻獸師,還有二十多個四級幻獸師,這已經是絕對的壓制了,更遑論還有上千名二三級的獵獸者。
“好奇的小貓咪,哈哈。”男子笑容溫和,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前幾個月我聽說秦羽帝國左衛大將軍之子張成似乎想與幻印王國的公主聯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就是那位擁有飛龍爲幻獸的女子吧。”
冰雅聽了冷哼一聲。
滄瀾月卻似有所悟,秦羽帝國,左衛大將軍,聯姻,她彷彿想明白了些什麼,但有沒有完全明白。
男子繼續說道:“你們相比知道,秦羽帝國以龍爲圖騰。”
就是這麼一句話,其餘幾個學院學生沒有什麼反應,因爲秦羽帝國的圖騰時龍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滄瀾月聽了卻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情,現在她唯一不能確認的就只是眼前這個男子的身份,以及他和帝國左衛大將軍的關係,是敵是友。
“所以你也想要得到冰雅?或者說她的幻獸?”滄瀾月問道。
這時,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張成要千方百計跟冰雅聯姻了,冰雅是一個王宮中最不受寵最沒有地位的公主,甚至連她的父親,她的哥哥都以她爲恥,張成乃是帝國貴胄爲什麼會與她聯姻?原來是因爲那個事情,看來世間的聰明人還真不少。
“是的。”恪公子點頭,道:“我派人查了三個月,並沒有太大收穫,但是巧合的是,老天突然讓我在落月城外遇見了你們,當我第一次離那頭龍這麼近的時候,我就已經確認了,因爲我的身上流淌着龍的血脈,所以我能感覺到它的真實存在!再也無需任何證據,我就是證據。”
“原來是你?”滄瀾月終於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龍的血脈,被放逐之人,除了那個身份尊貴卻桀驁不馴的存在,還有誰?難怪這羣獵獸者們會擁有軍隊一般的冷靜和森然。
“是的,就是我,就是那個被放逐的,被所有人認爲罪孽深重的人。”男子說道。
西邊掙扎的落日終歸是沒入了遠處的山樑,夜幕降臨,一輪明月在東邊的天空懸掛,灑落着高潔的清輝。
或許是因爲月光足夠亮,或許是因爲妖獸山脈的積雪足夠白,總之,山谷西側的山坡上並不漆黑,反而沐浴在一片冷冽的光輝中。
“那麼,我是應該稱呼你爲慕容將軍呢?還是稱呼你恪王子呢?”滄瀾月胯下黃金戰獅稍稍退了一步,跟夥伴們靠的緊密了些,道。
“我只是一個被囚禁的將軍,一個被放逐的王子,你叫我什麼都行。”恪公子說道:“對於稱呼,我向來不在意,我在意的只是我做過的事情和我將要做的事情,我在乎的是我曾經站過的位置和我將要站在的位置。”
“他是慕容恪?”冰雅忽然小聲驚呼起來,戰意卻越來越濃,大概是因爲對方對她的企圖太過強烈引起了她更強烈的反抗之心。
“是。”滄瀾月回答道。
在剛纔滄瀾月與慕容恪說話的時候,胖球被茉離踹了一百多次,有些傷痕累累的感覺,卻不再像剛纔那樣害怕了,問道:“慕容恪是誰?”
尚谷也被冰雅發泄似的海扁了一頓,也不再碎碎念,他好歹是雪國世家大族子弟,慕容恪他自然是聽過的,解釋道:“慕容是秦羽帝國王族的姓氏,他們自稱是龍的後裔,身體裏流淌着龍的血脈。慕容恪是帝國二皇子,不到三十歲,當年是一名赫赫戰將,曾經是帝國東征神聖同盟的最高統帥,戰功卓著,幻術高強。但是後來在一次戰役中,他帶領的四千重甲騎兵被神聖教廷的聖女和十三名女幻獸師殺得丟盔卸甲,然後防線被同盟突破,損失慘重。最後慕容恪引咎自囚,再不過問世事,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傳聞中的引咎自囚有些不對,也許是處於其他原因,慕容恪才被帝國雪藏,或者是被帝國乾脆拋棄了。”
“所以,他被放逐到了落月城,然後他一手組建了這支獵獸者兵團,並竭力想把他們打造成一隻鐵血軍隊。”冰雅分析道。
“很有可能,他的心裏似乎有莫大仇恨,野心似乎也不小,而且對冰雅你的幻獸有強烈企圖心。”茉離說。
胖球恍然道:“這麼說來,他是知道了茉離的幻獸是聖龍?那張成也是知道這一點才……他們說帝國王族是龍的血脈!”
冰雅看了看身邊龐大的飛龍,沉默不語。
滄瀾月看着慕容恪,思索一番,發現完全沒有任何辦法阻止這場戰鬥,因爲對方的野心太過執着,道:“既然要戰,那就開始吧。”
男子搖了搖頭,道:“我若要戰,早就戰了,我圍而不攻,只是希望你們能臣服,我需要幻獸師,尤其需要你們這種擁有潛力的幻獸師,我要組建一支強大的幻獸師軍團,殺回帝國的心臟……乾陽城,告訴天下,我是一名將軍,我是一名皇子,我身上流淌着龍的血脈。”
“幻獸師軍團?你是不是因爲對當初南宮晴雪率十三騎大敗你四千重甲騎兵,所以耿耿於懷?”在滄瀾月看來,組建一支幻獸師軍團是一個荒謬到了極點的念頭。
直到這時,滄瀾月才清楚,爲何慕容恪的獵獸兵團中沒有一個普通人,沒有一個武者,全是幻獸師。
因爲,尋常軍隊,通常是一部分普通戰士搭配少量幻獸師輔助,已經能發揮出不俗的戰鬥力,爲何還要專門以幻獸師組成一支軍隊?要知道幻獸師是極其寶貴的資源,沒有那個將軍會讓幻獸師去浪費生命衝鋒陷陣。
就連獵獸兵團也有一定量的武者。
“你不應該懷疑我,我能辦到,我現在需要的是你們的臣服。”慕容恪非常冷靜,沒有因爲滄瀾月挑釁的話語而動怒,說道:“我需要聖龍的鮮血,也需要你們的輔佐,而你們,區區一個幻印王國,值得你們效忠嗎?一個彈丸大小的北域足夠你們馳騁嗎?跟着我,我會帶領你們踏平天下,甚至跨過我們身處的這片山脈北上,屠滅妖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