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將燒水壺的電插上,聽到元驫這麼對自己說道,當下也是走過去,卻是看到元驫正從包裏掏出一些東西來。
“這什麼啊?”李穆看着他掏出來的文件,當下有些詫異的問道,元驫卻是一邊打開一邊說道。
“一份新合同,當初你外貿不是學的很好嘛,跟我一起參考參考,拉你入夥也行。”
李穆聽着對方這麼說卻是搖了搖頭,當下卻還是坐在牀上,拿着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這單外貿做了能夠有三十多萬的利潤,我一個人也攤不開,找你一起。”
“這是……進口商合同?你要做進口?”李穆拿着瞅了一眼,卻是發現這不是向外賣東西,而是從國外買進的東西。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個稅率低,而且老洪給我擔保過了,只要我把貨帶過來,他保證幫我把貨銷了,資金兩三個月就能回籠。”
元驫一臉激動的說道,李穆臉上的神色卻是變了變,滿臉驚訝的看着對方,當下卻是將合同扔在了桌上。
“你怎麼就這麼篤定這個事情,還有那個洪痞子,過去你可是跟他最過不去,現在怎麼?”
李穆始終都覺着這種進口商擔保銷售的合同,還有這種打包票的話語一點都不可信,但是抬起頭,卻是看到元驫一臉爲難的神色。
“老李,我也是有難言之隱,我這……不得不拼一把了。”
元驫臉上滿是苦色,李穆見狀卻是突然覺得他有些事情,連忙詢問他,但是元驫卻是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連番追問下元驫也沒說這件事情,正好中午了,李穆便帶着他去喫個飯,下午的時候再去接幾個同學,最後到酒樓去等,到時候洪痞子會自己過去。
李穆本來是不準備去的,倒不是捨不得幾塊錢,只是自己和那洪痞子算不上朋友,自己也沒什麼東西要去求人家的,這種帶着目的的同學會也沒什麼必要參加。
但是架不過幾個同學的勸說,又連拉帶扯,保證不要李穆花錢,而李穆又看着元驫總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心中也有些放不下,最後還是跟着過去了。
在這酒樓等了許久,當夜幕緩緩降臨的時候,一輛保時捷卡宴出現在酒樓前面,隨後車上下來一個打扮的人模狗樣的瘦高個,大晚上還戴着個墨鏡,咬着根雪茄抬頭走了過來。
旁邊的幾個同學認出了那就是洪亮洪痞子,當下一個個的笑着跟上去,李穆旁邊的元驫掙扎了一下,還是邁腿上前熟絡的打招呼。
對方還沒有進酒店,各種阿諛奉承的話語已經傳到了李穆的耳朵之中,每個老同學的臉上都是大大的笑容,眼睛更是一秒也沒有從那洪亮的身上轉移過,變着法的要接話茬。
這些曾經一同奮鬥過的同學,只不過出校三年,今日就變成這種阿諛奉承的樣子,幾乎讓李穆心中大感人世滄桑。
出了學校,步入社會後,自己的這些同學不能說沒人出人頭地,但是許多也在卑微的活着,想着辦法多掙點錢讓自己活的好一些。
洪亮被一羣同學簇擁着去了包廂,李穆跟在最後面,卻是看了看那輛停在酒樓前面的卡宴,然後想着那傢伙一聲放浪不羈的打扮,皺了皺眉頭,暗暗吐了口氣還是跟上了。
那個在大學裏就喜歡打腫臉充胖子的洪亮,讓李穆覺得有些不安。
默默的走到包廂,一羣同學已經開始推杯換盞了起來,一個個的一邊笑臉奉承着洪亮,一邊儘可能的給自己拉生意。
“諸位老同學放心就好了,雖然咱過去不怎麼樣,但是咱老子還是厲害的,現在也開着個公司,拉大家一把,自然是情理之中。”
那瘦高個的洪亮大大咧咧的坐在位置上,臉上一股高傲的神情,夾着手中的雪茄晃了晃,卻是沒有點火。
“洪總說得對,咱們和洪總也是老交情了,洪總指頭縫裏漏點出來也夠咱們過活了是不是?”
一個男同學當下笑着說道,周邊的人也紛紛應道。
李穆看了看這些都是做銷售的同學,當下也是出去催了催菜,然後找了個小角落的位置坐下。
雖然周邊碰杯的聲音不斷響起,但是那頭洪亮還是注意到了李穆。
“噢喲,這不是咱們原來的學生會大部長李穆嗎?李哥,剛剛沒注意到你在這裏,來,喝一杯。”
洪亮不經意間看到了李穆,當下有些戲謔的對着李穆舉杯,還說了說李穆過去當學生會部長的事情。
但是那眼中的不屑和戲謔,明擺着是拿李穆當笑話看。
不過李穆還是咧着個笑容向着對方舉杯:“盛情難卻,不過今天我兄弟也希望洪老闆能幫幫忙,幫襯幫襯。”
李穆當下這麼說道,一旁一直不怎麼願意搭話的元驫當下也是投來感激的目光,李穆喝着酒的時候就連忙催促元驫站起身。
“洪哥,我小元,前段時間您說的那個事情已經接洽的可以了,就看你的意思了。”
元驫當下也是站起身來,連忙說出了自己的事情,那頭的洪亮也是笑了笑,點了點頭說道:“元哥你說的事情我當然記得,已經找好銷售渠道了,只要你把貨購進了,我就給你銷貨。”
元驫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幾乎止不住,揀過一瓶酒意思自己幹了。
可剛剛喝完,那端着酒杯的洪亮卻是咧了咧嘴,陰翳的眼睛看着元驫說道:“不過元哥先聽我說,這事情也沒這麼簡單,那邊銷售商現在壓價了,而且最近我的公司投了新的項目,所以合夥投的錢,我可能出不了。”
“這……洪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一瓶酒下去憋得臉有些通紅的元驫聽到這句話卻是猛地一頓,臉上的神情很是有些惶恐,趕忙扒拉幾個同學靠近點,笑着說道。
“洪哥,那可是五六百萬的貨,我們公司也不敢砸錢做擔保的,您不給我支持一下資金鍊,這貨就進不了啊,您這利潤,可就賺不到了啊。”
元驫一臉討好的說道,那洪亮卻是低着頭將雪茄點上,眼神頓時變了變,晃了晃腦子,聳肩攤手。
“做不了就做不了唄,反正我也差不了這幾個錢。”
“可是……可是洪哥,我都已經聯繫了,馬上就籤合同的事情,您銷售商都聯繫好了,貨一來這就是賺錢的啊。”
“可是我現在就是沒辦法給你投錢啊。要不然,元驫,這生意就算了怎麼樣?”
洪亮一臉無所謂的說道,這一句話卻是頓時讓元驫臉上的笑容僵硬,而洪亮看着一臉惶恐的元驫,卻是肆意的笑了起來,吐了一口煙氣在元驫的臉上,伸出手拍了拍元驫的臉頰。
“元驫啊,是不是很痛苦啊,是不是很頹喪啊?你特麼上學的時候不是很神氣嗎?打我不是很痛快嗎?現在腆着臉來要老子幫你啊?你配嗎?”
洪亮一雙兇悍的眸子看着元驫,似乎此刻心中此刻十分暢快。
“實話告訴你,老子其實有這個錢,但就是不給你,而且,今天在場所有同學的生意我都照顧,唯獨你,喫屎去吧。呵呵。”
洪亮輕蔑的說道,說完卻是扭過腦袋,對着周邊的人舉杯,其他人臉色不好看,但是還是笑着舉杯,唯獨傾過身的元驫僵硬在那裏。
李穆同樣將這段話都聽了進去,心中也是窩着火,但是卻是看到元驫搭在桌子上的手攥的緊緊的,李穆趕忙走過去。
“姓洪的!我艹尼瑪的!”
元驫漲紅了臉,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抓過旁邊的一個酒瓶子就要往那洪亮臉上砸去。
周邊你的幾個女同學頓時尖叫了起來,元驫狠狠落下的手卻是被李穆一把抓住。
“老元!別衝動!”
“他毀了我啊,毀了我爸啊!他這是要把我爸逼上死路啊!”
“老李,放開我,讓我揍他一頓!”
元驫卻是狂嘯着說道,整個人不停的掙扎,張牙舞爪的向着洪亮抓去。
李穆雖然不知道元驫經歷了什麼,但是絕對不能讓他做錯事,當下挽住他的手,一隻手一夾,拖着他出了包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