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棄疾的做法很狂野,甚至可以說帶着一種將軍的粗狂意味,但是不得不說這些本地文官對此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夠看着辛棄疾做出變革。
辛棄疾粗暴的將這個軍營的全部人馬進行了篩選替換,空缺的廂軍位置都從那些平日裏躬耕勞作的鄉兵之中選出來,這時候李穆也算是知道了他究竟要做什麼。
去監獄之中審問犯人,可不單單的是要體恤民情,也是要讓其中的那些因爲各種瑣事而被關入監獄之中的人得以順利出來。
不僅僅是出來,按照辛棄疾的意思,他還想讓這些人加入這個新軍之中。
周遭的人們聽到辛棄疾的狂言幾欲昏倒,一些人更是連連哀嚎要辛棄疾三思,但是辛棄疾這次竟然鐵了心的要這麼做。
李穆也不知道爲什麼辛棄疾的兇性忽然就被刺激出來的,但是既然辛棄疾想要這麼做,至少李穆是絕對支持的。
辛棄疾畢竟是這裏最大的官,就算此刻有官員說要和辛棄疾誓不兩立,要將彈劾辛棄疾的摺子遞上去,辛棄疾也依舊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辛棄疾絕對不會做出退讓的地方。
於是稀裏糊塗間,這些官員們發現辛棄疾竟然釜底抽薪,將本來受到他們管制的軍隊變成了完全受辛棄疾管制的軍隊,辛棄疾又在文政上施以手段,百姓也擁護這個仁政文官,一時間湖南境內竟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官僚。
而李穆也因此走馬上任,跟着辛棄疾做了個臨時教頭,負責教授這些重新編制的士兵學習刀術和槍術。
這個廂軍營地在短時間內再次熱鬧了起來,不僅如此,這裏的人們現在對於這支軍隊能否打贏那山上的土匪竟然有了十足的信心。
一日,辛棄疾正在營地之中看着這些士兵操練,李穆被叫過去,辛棄疾也對着自己這個一路跟着而來的親信問道。
“雲帆?你覺得這支軍隊應該叫什麼名字?”
“名字?這個大人決斷就好。”李穆喃喃了一句,連忙對着辛棄疾說道,辛棄疾卻是是擺了擺手,然後看着李穆。
“不了,這一次問你,我就是想要從你這裏得到答案,這些年你跟着我,雖然不能帶着你上戰場拼殺,但是這樣的一個名字還是可以給你取的。”
李穆抿了抿嘴,抬眼掃了下下面穿着黑色軍服正在訓練的士兵,心中稍稍有些不安,但是看着辛棄疾看着自己的目光,心中一動,開口說道。
“叫飛虎隊怎麼樣?”
“飛虎隊?這名字……”辛棄疾聽聞,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妥,李穆也趕忙低頭,準備再隨便說一個,讓他換一換。
但是這時候的辛棄疾卻是忽的笑了笑,然後對着李穆說道:“飛虎隊這名字稍稍有些小氣,不如叫飛虎軍吧,如虎添翼,飛虎,好,好名字。”
辛棄疾點着頭頗是有些感慨的說道,李穆愕然的看向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看上這個名字了。
“大人,我們就用這個名字了?”李穆不確定的問道,畢竟這個名字是自己聯想到現實之中纔想到的,到時候這個事情真的就和現代一樣,那麼自己不就是在間接的改變了歷史,到時候現代人又會覺得辛棄疾是個怎麼樣的人?
一個穿越者?
李穆覺得有些不妥,還是準備讓辛棄疾改一改,但是辛棄疾卻是不聽李穆的勸告,徑直從這裏離開,最後只是交代了一句,那就是不久後辛棄疾就要親自帶着這支部隊前去剿匪。
湖南此處山匪橫行,或許是因爲山林茂密,或許是因爲世間苦楚,落草爲寇。
但是這些匪徒已經讓境內百姓苦不堪言,官府也不能再坐視不管,過去因爲糜爛的政事導致此處的匪患一直不絕,而現在辛棄疾騰出手來了,自然要將這些人都給收拾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又是一番平安穩定。
這是李穆再一次穿上甲冑,感受到那厚重的力量在自己身上散開,摸着手中有些油亮的武器,李穆竟然沒來由的有些激動。
而辛棄疾見到李穆的這身打扮也是止不住的點頭,眼中一直閃着光,但是這一次,辛棄疾卻是沒有一同披堅執銳,他只是穿着一身文官服,跟着李穆等人一同前去討伐那些匪徒。
李穆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坦然與不甘共同交織的情緒,行軍的路上,辛棄疾要過問每一件事情,紮營時,他要仔細的巡視營地的每一角落。
這個飛虎軍裏,辛棄疾正把這場剿匪行動當做一次真正的戰鬥來看待。
雖然這不是再一次的上戰場,但是這一次李穆卻也是心潮澎湃,雖然那種嗜血的感覺暫時還未感受到,但是李穆握着手中兵器的時候,卻也總是感覺有些迫不及待。
部隊在叢山之中穿行,終於是在一天的中午找到了那夥最強大的匪徒巢穴,幾乎是在辛棄疾的一聲令下,諸多的廂軍士兵便在將領和李穆的帶領下向着山頭撲去。
雖然那個山頭上同樣也是鼓聲雷動,但是那些土匪卻是不敢出山,李穆沒能夠在這裏見到所謂的梁山好漢以一當百,那山寨牆頭上亂成了一窩蜂,甚至對於官軍的攻擊起不到什麼太大的反擊,只是轉眼間李穆邊和諸多士兵衝到了這山寨下方。
這些士兵大多是辛棄疾重新篩選的,還帶着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而見到自己的長官也在身旁,再看着裏面那些土匪驚慌的面孔,他們也一個個的大吼着,隨着檑木抬來,寨門被攻破。
李穆隨着衆多的士兵一起進入其中,這一次卻是忘了之前不能夠在這個世界隨意受傷的警告,揮舞着手中的手刀在這片匪徒之中砍殺,一個人就殺得周邊的人肝膽俱裂。
水到渠成的,辛棄疾拿下了這個寨子,抓住了匪徒首領,一場剿匪戰鬥獲得了圓滿的勝利。
李穆興奮的跑去向辛棄疾邀功,甚至是帶着對勝利的諸多激動。
“大人,土匪沒什麼好殺的,要是能夠去戰場上,和那些真正的敵人拼殺一方,才讓人痛快!”
李穆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的話語是多麼的狂野,辛棄疾此刻看着面前被鮮血染印的李穆的身形,卻是目光變換。
李穆也察覺到了辛棄疾變動的目光,當下也是緩緩放下了表情,然後輕輕的問道。
“大人,我說錯什麼了嗎?”
辛棄疾卻是搖了搖頭,卻是伸手將李穆手中的手刀拿下。
“雲帆,有殺氣是好事,但是文韜武略皆在,才更能夠看透這是世間的事情。”
李穆聽不懂辛棄疾的這句話,但是看着對方將自己手中的刀丟開,看着上面沾染的血水,這一刻卻是忽然醒悟。
自己剛剛那種嗜殺的情緒又湧動上來了,而自己卻是沒有察覺到。
李穆心中有些惶恐,不知道這究竟算是一種什麼情況,畢竟自己從未有過這種事情的發生,要是這種東西從裏面改變了自己,那到時候自己……
李穆沒來由的想起了那個死去的獨臂大叔。
“大人……”李穆對着辛棄疾開口,辛棄疾卻也是嘆了一聲:“韜光養晦,聲色內荏,雲帆,好好揣摩揣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