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幾日後抵達流國時,事情已經全部安排妥當,莫夕瑤入住倌閣,冷衛全部在山附近待命,而莫夕興也沒急着立刻去找柏牙,只是吩咐手下的人先跟蹤消息,他暫時留在莫夕瑤身邊。
直到付賢和莫天成晚了兩天趕到了,莫夕興才離開去找柏牙。
付賢和莫天成到了,莫夕瑤就覺得計劃該是時候進行了。
這兩天她不僅沒刻意隱瞞身份,甚至在流國大搖大擺地逛了不少地方,一來就是確保讓流漣知道她來了,心急卻通知不到尤識,肯定讓流漣抓狂。二來嘛,她是故意讓流漣摸不透她到底是爲何而來。
“讓你準備的人已經找到了嘛?”莫夕瑤轉眸問向身後的男子,男子妖嬈地身子微微一動,輕聲道:“找好了,按閣主吩咐已經打扮妥當。”
話落,男子手輕輕拍了兩聲,屋內便緩步走進一位女子,衣服穿着與莫夕瑤一致不說,就連樣貌打扮也是如出一轍。
冷情手中的長劍一緊,險些就要出手,幸好莫夕瑤及時拉住了他。
“不錯不錯,連我自己都分不出來真假了。”莫夕瑤輕輕笑着,欣賞着眼前人,眸中的讚賞越發濃烈。
“奴婢見過閣主,謝閣主誇獎。”
“不用多禮,起來吧,從今天開始就由你代替我出去散步,記住,一定要讓流漣的人時時刻刻看到你在哪裏。”
“是。”那女子領命,隨後在莫夕瑤的示意下又離開。
莫夕瑤轉身,這纔對冷情等人解釋道:“這是我特地讓倌閣找來的人,從今天開始她會假扮我,繼續擾亂流漣的視線。我想這幾天下來,流漣應該已經控制不住了,再打探不出來我是爲何而來,她就該抓狂了。
那女子會些功夫,用來引開流漣最合適不過,再者,如果真被流漣抓住了,她只要及時卸了臉上假面,流漣也只會當跟錯了人而已,不會危及這姑孃的性命。
但有這樣一個障眼法在,對我們行事卻是大有利處。
中午用好午膳後,我便換上男裝與你們一起去山上探探,來了這麼久也該與尤識見見了,否則......”
只怕夜長夢多,尤識一直收不到流漣的消息也會起疑心的。
總之等得越久,形勢對他們便越不利。
“王妃!”冷情身子一怔,他無意讓莫夕瑤親自去犯險,打探的事兒交給冷衛便可,尉遲宸已經下落不明瞭,他實在不能再讓莫夕瑤出事。
只是莫夕瑤抬眸看向他,並未說話,手輕輕轉動着茶盞,茶杯中的水因爲她的動作也漸漸呈現出一個淺淺的漩渦,水流沿着杯壁緩緩的滑過,空氣中,從未有過的寧靜。
冷情怔怔地回望着,嗓子就像被誰捏住似的,拒絕的話竟是再也說不出口。
“只此一次,冷情,我希望你能記住,有些不容商量的事兒就不必開口,本王妃可以所有事兒都與你商量,徵求你的意見,但不代表你可以質疑我的決定。
往日裏是怎麼對待尉遲宸的,有些時候就該學會怎麼對待我。”
“是。”
冷情俯身應下,直至莫夕瑤開口,他竟然才覺得整個房間的氣流不是靜止的,而是開始流動了。
原來普天之下,不是隻有尉遲宸才與生俱來這駭人心脾的氣息。
“那我也先出去了。”冷情前腳離開,後腳,付賢起身便也走了出去。
莫夕瑤眉頭微微一蹙,心裏總覺得付賢這次出現後就有些怪怪的,前兩天她就想找機會問問來着,可就如眼前所見,每次當她有機會開口時,付賢便會先一步離開。
“到底怎麼了?”她輕聲低喃,正猶豫着要不要追出去問問清楚,便察覺到屋內多了一道氣息,她面色微冷,當即止住了心裏的想法,手淡然地朝空中揮了一下,隨即一道黑影立在她面前。
“屬下參見王妃。”
“嗯,尉遲宸......”
“稟王妃,爺還沒有消息,屬下是來詢問是否要再加大搜查範圍,之前的區域已經搜查了四遍但並未發現爺的蹤跡。”
“還是沒有消息麼。”莫夕瑤輕聲重複,頓時臉色又哀傷了幾分。
自打到了流國後,她便主動接過了尋找尉遲宸的任務,本以爲這樣就可以最快知道關於尉遲宸的消息,可真正接手後她才知道,這是一日日的心痛折磨。
沒有消息,日日都是沒有消息的回覆。
“王妃?”
“加大。之前的區域還是安排冷衛留守觀察,抽出一部分人往下繼續搜查。”
“是。”冷衛得到回覆便行禮離開。
而莫夕瑤低喃着,一步步走到窗前,淚卻是止不住地又落了下來。
“尉遲宸,你到底要我聽多少次一樣的回覆才肯出現,你真的不心疼我了麼。”
如果心疼,就回來吧,就不要再讓她日日忍受心痛煎熬。
莫夕瑤垂下眼簾,任由淚水如雨宣泄而下,但也僅僅是數秒,隨後她一仰頭,便將所有淚水吞回。
懦弱,只需瞬間便夠了,在尉遲宸沒回來前,她會繼續,堅強着。
用好午膳後,冷情也準備妥當,莫夕瑤換了身簡單的男裝,又拿了幾層軟布裹着肚子,她才放心跟在冷情身後從小門出去。抵達那座山之前,他們一直小心翼翼,確定沒人跟着,纔敢往正確的方向走。
山腳下,付賢莫天成已經等着了,還有幾個待命的冷衛,莫夕瑤爲了安全起見,下令冷衛和付賢莫天成都在山腳下待命,而她和冷情單獨進去探探情況。
“這怎麼行,萬一出事了”付賢第一個不贊成,他來的目的就是確保莫夕瑤安全,如今不能跟着莫夕瑤,他豈能心安。
冷情面色清冷,這次倒是平靜,許是因爲他可以跟着莫夕瑤,又或是因爲他本就對付賢沒好感。
“賢大哥,不是我瞧不上你啊,只是......”莫夕瑤臉上滑過一絲難色,幾經猶豫才輕聲道:“你也知道你不會功夫啦,萬一進去真的遇上情況,你幫不忙不說,我跟冷情還得花費精力照顧你,所以......”
原來是爲了這個,付賢第一次恨自己隱藏了實力這件事,可當前也不是坦白的時候,他只能退一步道:“那帶上三皇子總可以吧?他的實力不弱,能幫上不少忙。”
話雖這麼說沒錯,可莫天成終究是隻有功夫好這一個優點,若真的進去指不定會惹出什麼其他麻煩呢,莫夕瑤認爲她自己並無多餘的精力照顧莫天成。
再者,她將莫天成留在外面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一來,莫天成的震天錘威力大可以威脅尤識,二來嘛,還是爲了保護付賢。
自始至終,莫夕瑤都覺得將付賢一個外人扯進自己的私事裏是很過意不去,所以想了想,她依舊道:“賢大哥,將三皇兄留在外面,我是有計劃的。
等會兒我跟冷情進去後,若長時間沒動靜,或者出現了極爲不正常的狀況,到時還得麻煩你控制三皇兄呢,三皇兄的震天錘,一錘下去至少能讓這山抖三抖,尤識若真的在裏面的話,他一定不想與我同歸於盡。
所以感受到三皇兄的威力,他一定會有所收斂。所以將你們留在外面也不是我任性,而是真的想讓大家都能發揮自己擅長之處罷了。”
“可”付賢還有些猶豫,莫夕瑤連忙又道:“你放心吧,三皇兄控制自己的錘子還是很棒的,不會真的將我震死。”
“不會,不會,瑤瑤,沒事,沒事。”
莫天成別的沒聽明白,聽莫夕瑤提到他控制鐵錘倒是立即開心地表明態度。
這一點,付賢也相信,他與莫天成待了這麼多年,自然清楚莫天成的實力,只是心裏無法不擔心莫夕瑤而已,可見莫夕瑤都安排得僅僅有條,他也不能再說什麼,只好點頭應下,目送着莫夕瑤與冷情一步步向山上走去,那身影漸漸消失於花草樹木之中。
“王妃。”
“嗯,讓你安排的人都安排好了麼?”
“安排好了。”
“那就沒問題了,你別學付賢也提心吊膽的,相信我,這次絕對出不了意外。”
“是。”
冷情沉聲應下,後來也不再說話。
這一次莫夕瑤確實準備得很充分,這段時間讓冷衛將這整個山都一步步跑遍了,哪有出口、入口,哪裏可以藏身,所有能給尤識活命機會的地方,全部布上了冷衛防守。
如今他們不怕尤識出現,倒是怕尤識不出現。因爲只要尤識現身,他肯定,他們百分之百可以將這個害了爺的兇手碎屍萬段,嚐盡世間萬般苦痛。
“到了。”隨着莫夕瑤輕輕一聲,冷情抬眸,果然是上一次,他們進去山洞的地方。又一次站在這裏,曾經的那一幕仿若就發生在眼前,冷情手驀然縮緊,一身冷冽的氣息也不自覺宣泄出來。
莫夕瑤嘴角淡淡一扯,回眸看向他,卻是笑着道:“準備好報仇了麼?”
“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
腳步輕盈沉穩,莫夕瑤不同於冷情,她不是憤怒、悔恨,或者恨不得手刃尤識的暴躁,她是肆意灑脫的輕盈,彷彿眼前的一切都不放在眼裏,仿若即將面臨的一切在她眼裏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