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單元門,屋門外面還單獨有一層防盜門,再加上飄窗……”
這又新又舊的三個特徵疊加在一起,範圍倒是小了不少,有一些小區都能直接從嫌疑名單裏劃掉了。
不過,那個倒黴客人被怪談污染過,有多少記憶是他自己的,有多少是怪談或者其他遇害者的,這些都說不準。
唐元想了想,又把劃掉的小區重新勾回來,只是排查順位挪到了最後面。
一頓忙碌,到了傍晚的時候,終於整理出了一份大致的名單。唐元很有成就感地丟下筆,準備明天就過去看看。
正伸着懶腰,忽然,百葉窗外面,多了一道無聲站立的人影。
一看那諜報人員接頭般的鬼祟樣子,就知道來人是誰了。唐元走過去嘩啦拉開卷簾門,探頭一看,果然是剛從醫院裏放出來的喬晚晴。
“進來吧。”唐元話音未落,就見她嗖一下彎腰鑽了進來,不由一陣無語,“你不去拍個手撕鬼子的神劇真可惜了。”
喬晚晴嘆了一口氣。
她今天氣沖沖地過來,結果剛到地方就看見門口圍了一大圈人,警車嗚哇作響,隱約還有個聲音抑揚頓挫地說唐元死了。
喬晚晴震驚極了,質問的話頓時忘了個乾淨,腦中嘩啦湧起和唐元的過往,那些被坑被耍被騙的記憶通通淡化,最後只剩下一層蒙着溫暖的悲傷。
……誰知悲傷了一會兒,唐元居然沒死。
但這麼一緩衝,她也生不起氣了。
喬晚晴只好暫停生氣,好奇問道:“店裏出了什麼事?”
唐元慢悠悠地回到櫃檯後面,大爺似的往躺椅上一靠:“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喬晚晴早就習慣他這套了,走過去接了一杯咖啡,也擺出一副不緊不慢的架勢:“不急,我有時間。”
說着就準備去老地方坐下,結果一轉身,不由一呆——窗邊空了一大片,她常坐的那個卡座,竟然整個都不見了。
唐元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哦,那個座位上死了個人,剛纔連人帶桌椅都被劉隊抬走了。”
“……”喬晚晴看了一眼空地上淅淅瀝瀝的不明液體,默默拖過一隻凳子,坐到櫃檯前面去了。
然後她小臂交疊搭在櫃檯上,越過櫃檯看着唐元,問出了她對着醫院天花板思考了兩天的問題:“小叔,你是什麼時候變成獵人的,你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唐元:“這就說來話長了……”
喬晚晴:“……”又是這一套!
她沒跟這個謎語人糾纏,又直接問了下一個問題,“你只是崴了腳,爲什麼半個多月都沒好?獵人的恢復速度,不是比正常人快很多嗎。”
唐元頓了頓,開始編:“因爲……”
喬晚晴心裏其實早有猜測,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執行祕密任務的時候,靈體受了重傷,連累到本體了?”
唐元一怔。這跟他想編的不太一樣,但是這個編法,聽起來好像更帥氣一點。
他於是閉上了剛剛張開的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然後趕在喬晚晴再一次開口之前,搶先打斷:“對了,你這兩天的作業寫了沒?”
喬晚晴一怔。
……完全把作業忘在腦後了!
唐元:“社團的活動報告交了嗎?”
唐元:“明天你有幾堂課來着,我數數……”
唐元:“對了,後天還有個演講吧,稿子你寫完了?”
一套沉重的組合拳。
喬晚晴招架不住,懵懵地跳下凳子,邁着沉重的步伐,狼狽離開。
店裏重新安靜下來。唐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愜意地靠住了椅背:耳朵終於清靜了!
………
寂靜的街道。
喬晚晴離開咖啡廳,往學校走,途中要過一個十字路口。
雖然路上沒車也沒人,但一抬頭看到紅燈,遵紀守法的女大學生還是老老實實地停了下來。
她打了個呵欠,眼皮直打架,疲倦地靠住了背後的櫥窗。
雖然從殭屍蟲草嘴裏活下來了,但或許是抵禦菌絲時消耗了太多力量,這兩天她總犯困,一覺能從早睡到晚。
這會兒也很想倒頭就睡,但這裏是馬路不是病牀,喬晚晴只能給自己找點事幹,努力清醒起來。
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她懶懶地取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很陌生的羣,裏面正在討論游泳館的事。
羣陌生,裏面的人卻很熟悉,全都是一個系的同學。
……系裏建了新羣?
喬晚晴往下翻了翻,才發現舊羣已經被封了,八成是因爲荀盛發的那些記錄。
這兩天大家都在各自的班級羣裏聊,如今學校解禁,風頭一過,隔壁1班的班長終於冒了出來,重新把兩個班拉到一起,建了個系羣,還沒忘記給喬晚晴上個管理。
“……”
盯着屏幕猶豫了幾秒,趁這會兒人多刷屏快,喬晚晴偷偷摸摸的又把唐元拉進來了。
拉完人還做賊心虛地左右看了看,有種往羣裏引進臥底的感覺,不過很快又安慰自己:這次如果不是唐元看到,飛速趕來救場,死的就不只是這麼幾個人了。
這不是引進外人,這是在引進護身符,是正義的心計。
這時,有人眼尖地發現了她在操作,頓時一個@甩了過來:
403許雅婷:[班長出院啦!]
快速滾動的聊天氣泡一頓,緊跟着又一次嘩啦刷屏,這次卻都是在問喬晚晴的:
208劉廣鵬:[聽說你跑進游泳館救人了,吾輩楷模!]
207朱志遠:[裏面到底出了什麼事啊,有的說氯氣中毒,還有的說水裏有人投毒。]
203李航:[狗哥怎麼一直沒動靜,你在醫院見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