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熱愛鍛鍊身體倍兒棒的大爺,放在平時是妥妥的正面榜樣,但到了需要調查他行蹤的時候,就格外讓人頭大了,堪比前不久的徐川海王。

唐元不抱希望地去大爺常去的公園逛了一圈,卻沒找到什麼東西,只好道:“去下一家看看吧。

“滾!”屋裏傳來一聲怒吼,“什麼都查不出來,就一個勁說自殺,我娃好好的怎麼會自殺,一羣瞪着眼喫乾飯的——滾出去!滾!”

大門哐當摔上了。

唐元冷不丁喫了個閉門羹,沉思片刻,默默轉過頭問陳傀:“不是說我自己上門容易被當成騙子嗎?你上門怎麼直接變廢物了。

陳滿臉無奈:“沒辦法啊,那種不愛挪窩的怪談還好,找對地方喊上人就弄死了,這種四處遊蕩的是真難抓——你看那些隨機作案的命案,偵破率纔多高?更別說這些不是人的玩意兒了。”

唐元其實也有點理解:不說別的,光他的菜單裏,基本全是殭屍蟲草那種愛紮根的。像髒髒包一類的遊蕩形怪談,偶爾才能撞運氣喫上一嘴。

陳傀低聲道:“這一家死的是個高中生,馬上就要高考了,結果前不久突然跳了。其實她跳得比那個大爺還早,不過現在的學生壓力大,她也沒像那個老大爺一樣是拎着剛買的早餐死的,最早被當成了普通的自殺,後來才又從老大爺那被牽扯出來。”

唐元點了點頭:“現在怎麼辦,去下一家?”

“再試試吧,多問幾次,沒準就把缺的那一點東西問出來了。 陳傀深吸一口氣,又上前敲門。

只不過這一次,在屋裏的人開口喝罵之前,陳先一步道:“我也覺得不像自殺!所以才一直來問,你開開門,咱們一起找找是誰害了孩子。”

一片寂靜。

過了將近半分鐘,咔噠一聲,屋門被打開了。

一個憔悴的跟鬼一樣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用帶着紅血絲的眼睛警惕地審視着他們。

目光落到夏檸身上時,她愣了愣,鼻子忽然一酸,胡亂用袖套抹了幾把眼睛,往後退開: “......進來吧。

n唐元回頭看了夏檸一眼,也難怪她敢扮高中生呢,長相確實很顯小。對這個剛剛喪女的中年女人來說,看上去估計就跟她的孩子一樣大。

滑劑。

夏檸大概也發現了,一舉一動都乖巧得不行,十分自覺地充當起了緩和關係的潤陳傀跟着中年女人走進屋裏,心虛地嘆了一口氣:說是這麼說,但除非後面再出一個旅館老闆那樣的幫兇,否則這次大概率還是得算自殺。

......不過那隻怪談還不知道在哪晃悠,爲了趕緊把它揪出來,現在也顧不了那些了。而且要是能順利幹掉它,也算是真的幫受害人報了仇。

這棟房子位置還行,但面積比剛纔老大爺家的屋子窄小很多。總共也就不到五十平,有一間客廳和一個小臥室。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牆上貼着獎狀,有的寫着文明禮儀之星,有的是繪畫一等獎,還有常見到幾乎人手一張的優秀學生,最新的則是一張成績單,上面的名次是15。

唐元目光掃過去,想起路上聽陳傀說,這一戶是單親家庭,小姑娘學習成績很一般,是那種偶爾會認真學兩下,但閒下來也會愛着手機玩的普通學生,難怪考個15名就讓家長開心得不行,驕傲地把一小張成績條貼得比獎狀還耀眼。

四處逛了一圈,唐元出門離開。

等下了樓,他看着不遠處水泥地上的一塊污漬,問陳傀:“問出什麼了沒?”

“還是跟以前說的一樣。”陳傀嘆氣,“那孩子準備走藝考,最近壓力大,週末和晚上不想待在學校裏上自習,她媽也挺開明的,同意她請幾天假散散心。

“我們找她的同學問過,但是沒人知道她翹了自習以後逛去了哪,只聽說她平時就喜歡獨來獨往,總是一個人跑到各種地方探店,興致來了就找個地方畫畫,一畫就是大半天......唉,一個兩個全愛到處跑。但凡有個兩點一線足夠宅的人,說不定這會兒怪談都找到了。”

“畫畫?”唐元熟練過濾了他的各種抱怨,“如果是寫生,應該能看出畫畫的地點吧"“是寫生,但她不畫風景,她畫的全都是人,尤其是愛畫路上的帥哥。 陳傀提起這事就頭大:“厚厚一沓畫,一頁能畫四五個人,都是抓全身的動態速寫,壓根看不清臉,畫上那些人幹什麼的都有,她跳樓的時候書包拉鍊沒拉上,那畫飛得到處都是,後面好不容易才撿回來,也弄不清順序了。你想看的話,等會兒我讓白梧發你一份掃描件。’一個老大爺,一個愛畫畫的孤僻女學生,兩個本該人際關係簡單的人,卻偏偏逛過了太多地方......也難怪這羣獵人沒查出來。

“後面的呢?”唐元也有些頭大,“就沒有一個安安分分只在家裏待著的?”

陳傀無語:“只在家裏待著,一般也死不了啊,除非正好住了棟兇宅。下一個的"他取出手機翻了翻資料:“在新城小區,就那邊。

"他遙遙指了指遠處的一棟高樓:“你朝着那棟樓開就行。'三個人又重新坐上唐元的小皮卡,往那棟高樓駛去。

雖然能肉眼看到,但距離其實也不算近,差不多有個兩三公裏。

夏檸託腮看着窗外,有點疑惑:“這三個家屬怎麼都沒搬家?我昨晚還沒死呢,這會兒都已經想搬家了,他們遇到這種事,怎麼還敢在原處住着。”

唐元搖頭:“時間太短了,死得最早的也就不到一個月,搬家又不是一兩天的事總不能邊辦喪事邊搬家。

陳傀:“而且這幾年的事故比以前多,有些人慢慢對生離死別沒那麼敏感了,除非當事人死得特別慘,或者屋子周圍總有怪事,否則也不至於完全住不下去,對付一陣還是沒什麼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