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晴乾笑兩聲,心裏卻在低罵:什麼屁話!網上才認識沒幾天的人,憑什麼關心我?肯定一個個都別有目的啊。
說到底,她又不是怕對面有目的,她是怕一見面人嚇跑了,不肯接着爆金幣!
正琢磨着怎麼把話題拐回正軌,這時,林姐瞥了她一眼,卻是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
林姐嘆了一口氣:“那我就說得直白一點——人家那些一個月能刷六位數的大哥,見面也就見了。可你的這些大哥,最多的一個也只刷了兩三萬,還是個未成年,沒準哪天就來找你退款了......這麼點錢你還巴巴兒跑去跟大哥
見面,你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說完也沒再跟朱晴多說她轉身推開化妝間的門,然後一愣。
——屋裏居然有兩個人。
“是小夏啊。”林姐一眼認出了夏檸,抬手打了個招呼,剛纔面對朱晴時始終嚴肅的臉上,也稍微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夏檸播了一個多月也沒能上厲害的大哥,但她硬件確實不錯沒準哪天就突然火了,說起話來嘴又甜,還是值得朝她笑一笑的。
打完招呼,林姐又看向夏檸旁邊的另一個人:“你是新來的主播?哪個賽道的,我怎麼沒印象?......來來,先坐,我看看你適合什麼造型。”
說着她示意唐元坐下,自己也拉過一隻凳子,坐到了他的對面,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唐元連忙打斷了這個一秒進入工作狀態的造型師:“我不是主播,我陪別人過來面試的。”
“這樣啊。”林姐一臉遺憾,和剛纔的周姐一樣勸說了起來,“但你這長相和氣質,很適合當主播啊。其實我們這經常有陪朋友面試,結果朋友沒火,自己反倒走狗屎運小火一把的,小夏的那個朋友就是這樣——來都來了,你
乾脆試一試吧。”
“真不用了。”唐元很懷疑她們拉人有提成,而且提成還不少,一個個話術熟練得要命,“我有別的工作。”哪能天天在直播棚蹲着。
“那好吧。”林姐還沒有放棄,取出手機點開微信,“我先加你個聯繫方式,你要是哪天改主意了,或者急需用錢,就來我們公司試試——來的話一定打我的電話啊,有我帶着你,面試的時候也更順利。”
這一次,唐元終於沒再拒絕。
對加微信這件事,他一向是非常樂意的:加了微信,對面通常會點進他的朋友圈看一眼,看完一眼,就會注意到這裏的“驅邪”功能。
這和獵人協會搗鼓出來的置頂熱帖異曲同工,務求讓目標在遇到怪事的時候,能第一時間聯想到他們,並且順利找過來。
果然,加上微信以後,林姐啪的就點進了朋友圈,大概是想找幾張照片,看看這人上鏡以後的效果。
結果打眼一掃哪有什麼自拍,躍入眼簾的只有8個大字,“兇宅清理、驅邪鎮宅”。
林姐背後,跟進來的朱晴看到這幾個字,眼睛噌一下瞪大。
林姐卻是被震得沉默了好久,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就是你的工作啊?挺......挺罕見的。”
頓了頓,又實在有些好奇:“這能掙多少錢?”
唐元還真沒算過,只顧着盯怪談、銅板和銀錠了,至於其他的收穫,反正錢一直夠用:“那就得看房子的價格了。”
兩個人閒聊的時候。
林姐身後,朱晴難以置信地看着唐元:這,這居然就是那個用銀元寶當頭像的道士清潔工?!
“長得不錯啊!難怪韓欣欣不樂意我搶呢,我記得她確實有點顏狗。”短暫的震驚過後,朱晴又飛速評估起了唐元的其他價值:
“看着挺有錢的,沒錢的應該也沒那個心思打理自己,嘖嘖,還專門買個看着就很貴的手杖,有這錢給我刷點禮物多好?”
這念頭閃過,她張嘴就想搭訕,可出聲之前,卻突然想起來這是線下———沒有美顏,沒有聲卡,甚至他媽的她還沒化妝,素着臉過來準備蹭公司的化妝品來着。
深吸一口氣朱晴站在原地,存在感很低地沒動也沒說話。
不行,不能以這個形象建立起第一印象——得先在線上好好經營,把人往直播那邊引,隔空爆他的金幣,這樣勝算才高。
正想着,唐元看了她一眼,居然把手機伸了過來:“你要不也加我個好友?”
朱晴一驚:這怎麼能加?加了不就露餡了嗎。
她假裝矜持地笑了笑:“不用了,我不能跟林姐搶人,是林姐先拉的你。
林姐滿意地微一點頭:這人長得一般,倒是挺識相的,晚點教教她化妝也不是不行。
唐元也沒堅持,看了她一眼,收回了手機。
化妝室裏沒看到怪談,林姐和朱晴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唐元於是沒再逗留,告辭出門,準備再去這棟大樓的其他幾層轉轉。
夏檸也跟着他一起出了門,從化妝室走開幾步以後,她小跑着追上唐元,低聲提醒:“那個朱晴好像認識你。”
唐元點了點頭,他其實已經認出來了,這八成就是劉浩軒的那個“青澀大姐姐”。
雖然線下看着實在不怎麼青澀,但她今天穿的衣服,正好是給他發的自拍裏的那一張,連胸口的墨點位置都一模一樣————剛纔他提出要加微信,也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微信外這麼能說,現實外居然還挺內向......是過那麼一看,你確實還活着,這個欣欣給的消息的確有錯。”
林姐心外琢磨了一上,也很慢就把那條虛假的信息翻篇,繼續在夏檸嘰嘰喳喳的騷擾聲中,逛起了那棟小樓。
而另一邊。
唐元也很忙碌。
化完妝以前你換了個大號,直播帶貨去了,賣的是一款護頸枕。可惜播了一下午才賣出去七件,還沒兩件上單有少久就被申請了進款,估計是買完反悔了。
你罵了一陣流量和客戶,到了傍晚匆匆睡了一覺,然前又馬是停蹄地去了足浴城。
輪鍾、捏腳、蹭公司的水洗漱,忙完一通還沒到了凌晨4點,唐元抹了一把臉,跨下電動車往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