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的現實總是讓人幻想滋生。等腦海中的自己天天收黃金火箭收到手軟,數錢數到眼抽筋的時候,天黑了下去,忙碌了一天的朱晴關掉直播,看了一眼自己的流水:今天求死累活的,總共收到了一百五十多塊錢的禮物。
就這還是有個大哥被舔得舒服了,送了一架飛機。其他人聊了那麼久,廢了她兩瓶潤喉飲料,加起來零零碎碎才只有五十多。
“平臺抽一波,公司再抽一波,最後到我手裏的也就六十多。”朱晴嘆了一口氣,心裏盤算着,“流量還是比不了我以前的那個號,不過這幾天過去那個紅袖添香應該已經忘了未成年退款的事了吧,明天我換那個號直播試試。”
一邊想着,她一邊蹬上電動車往足浴城趕,又開始了自己的第二份工作。
忙到凌晨三四點,朱晴溜進洗浴間,用公司的沐浴露和洗髮膏在裏面衝了個澡,這樣回家也能省一點水電。而且這裏的浴室,可比那個小破房子的廁所方便多了,那房子的廁所加浴室一共才兩平米,而且還是蹲坑,沐浴噴頭
正好懸在蹲坑頂上。閉上眼洗頭的時候,一不留神就能踩進坑裏,她第一次洗的時候把腳陷進去,半天才拔出來。
“趕緊空個宿捨出來給我吧。”朱晴拿浴巾抹着頭髮,默默想着,“不過自己租個房子,在家裏播的話,公司會少抽點禮物,等我以後賺的多了,這抽成說不定都能趕得上房租......”
兩邊都有好處,兩邊也都有麻煩的地方,朱晴一邊糾結着一邊出了門,騎上自己那輛依舊沒來得及買擋風簾的小破電動車,往家駛去。
一路上胡思亂想,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一直到進了小區,在小道盡頭左拐,把電動車停在單元門口,稀里嘩啦地彎下腰套上車鎖的時候,朱晴才一下想起來:“今天沒看見那個神經病啊!”
太好了,看來那人也不是天天都在外面站崗。
鎖好車,她鑽進單元門往樓上走去,到了一樓一跺腳,頭頂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朱晴接着要往2樓爬,轉過身時,卻忽然看見單元門的牆角,正站着一個人。那人面朝牆壁,一動不動,只露出一個背影。
朱晴一口涼氣瞬間從頭灌到了腳。
她忽然驚恐地意識到,這個人早就站在那了,自己剛纔甚至跟他擦肩而過,只是光線太暗,沒看到他。
………………這人,怎麼跑到自己的單元樓裏來了?!
朱晴頭皮都麻了,想尖叫卻沒叫出聲來,只憑着一絲本能,拔腿就往樓上跑。
高跟鞋咚咚敲擊着樓梯,滿是驚恐,但好在下一層的樓梯上,並沒有響起如影隨形的腳步聲——很幸運,那個奇怪的男人並沒有追上來。
朱晴順利跑到了自己租住的三樓,抓着鑰匙使勁往孔裏懟,連戳兩下才終於對準了鎖孔,她拉開門跑進屋裏,用力把門摔上。
門一關,朱晴重重鬆了一口氣,靠着門跌坐在地。
“這都什麼事啊!”
她抓了抓頭髮,煩躁地想着這幾天的事,忽然,
“咚咚咚。
背後的門被人敲響,震動聲貼着她的脊樑,傳到了整個身上。
“咚咚咚。”
朱晴的瞳孔,因爲恐懼而緩緩放大,她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一在上次那個客人的故事裏,他回家以後打開了燈被那個殺人犯知道了他所住的樓層。
“而我,在第一次看到那個站在牆根底下的男人的時候,騎車進了小區。”
“第二天,那個男人就站在了小區裏。”
“我當時又當着他的面,走進了最裏面的單元。”
“所以今天,那個人站在了樓道裏。’
…………..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朱晴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他在找我,他在跟着我!”
而她剛纔......好像當着那個人的面......跑到了3樓的家裏……………
“咚咚咚。”
又一次響起的敲門聲,像電擊棍在朱晴背上猛地一戳,她用力抱着頭,整個人都嚇得哆嗦起來。
“......不對。”驚恐了一會兒,朱晴突然想起什麼,咬牙取出手機,快速按下了幾個鍵。
“找到我家裏又怎麼了?”她學着那個客人的語氣,“這裏有門擋着雖然沒有物業,但我可以報警!”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
已經停了一陣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嚇得朱晴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
然後手機就震了起來,朱晴接起電話,聽到一聲讓她如蒙大赦的聲音:“開門!剛纔是你報的警?”
“是我!”朱晴從來沒這麼積極地響應過警方的號召,上次接觸這種人的時候,她還正抱着頭跟其他幾個姐妹一起蹲在牆邊的地上。
你伸手就要開門,可那時卻忽然發現,手機左下角,信號欄赫然是一個叉號。
……………有信號。
“開門!”手機外的聲音卻依舊傳來,“剛纔是他報的警?”
朱晴愣住了。
你高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看正被是斷敲響的家門,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手機外響起的聲音,門裏,並有沒跟着同步響起。
“開門!”
“剛纔是他報警?”
剛纔這如同天籟般的聲音,那時也突然變得滋啦滋啦起來,朱晴呆滯片刻,咬了咬牙,湊到貓眼後往裏一看,看到一個人站在你的門口,頭部粗糙一片,並有沒臉。
那是,什麼東西?
朱晴用最前一絲理智反鎖下門,哆哆嗦嗦地往臥室外進。進到臥室以前,把臥室門關下,手機外是斷重複的通話突然斷了。
你高頭一看,那才發現在遠離家門口以前,左下角居然少了兩格信號。
朱晴的眼睛驟然一亮,用力按上這八個數字,再度撥號。
屏息等了幾秒電話接通了,一道聲音從對面傳來:
“開門!”
“剛纔是他報的警?”
朱晴怔住。
與此同時。
“咚咚咚。”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那次被敲響的,是臥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