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韞在廚房,聽到門開的聲音,然後傭人喊了一聲:“賀總。”
賀雲川淡淡地“嗯”了一聲,就朝樓梯走去。
經過廚房的時候,玻璃門映出孟韞的身影。
他停頓了一秒,便徑直上樓。
傭人轉身進了廚房,壓低聲音跟孟韞說:“孟小姐,您跟賀總是不是吵架了?
他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賀雲川對下屬以及傭人是不太有情緒的。
但是這段時間因爲孟韞住在家裏的緣故。
他每天都會問傭人她喫了什麼?在家裏做了什麼?
整個把人放在手心捧着的樣子。
今天回來居然不聞不問。
事出反常必蹊蹺。
孟韞端起托盤:“昨晚沒睡好,一早又去忙了。
我去看看。”
她端着剛燉好的湯上樓,敲門。
“進來。”
孟韞進去,看到他穿着浴袍。
領口微微敞開着。
頭髮還溼漉漉地滴着水珠。
應該是剛衝完澡。
她開口:“熬了湯,你喝一點。”
賀雲川淡淡地“嗯”了一聲:“這些事交給傭人做就行。”
孟韞一怔,同樣的話,賀忱洲也說過。
賀家的男人雖然雷霆手段,但是對女人不侷限在賢妻良母上。
也從不會說讓女人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的話。
孟韞見他沒有喝的意思,又端起湯碗遞到他面前:“我其他也不會做,只會點簡單的皮毛。
你昨晚喝了酒,一早又趕路。
喝一點緩一緩。”
她親自遞到嘴邊,賀雲川沒有道理不接。
伸手接過,喝了一口。
微微皺眉。
孟韞問:“怎麼?是不是不合口味?”
“鹹了一點。”
孟韞像是想到什麼,面色訕訕:“傭人說的沒錯,我好像真的放了兩次鹽。”
賀雲川瞥了她一眼。
她臉上有種淡淡的憂鬱,像是心情欠佳。
身爲男人,他見不得自己的女人有委屈和不痛快。
便稍稍緩和了臉色:“放了兩次鹽?
你在犯迷糊還是有心事?”
孟韞低頭:“我在想你會不會回來。”
賀雲川盯着她,忽而發笑。
有時候他不得不讚嘆孟韞的大智若愚。
她明明知道他在生氣,也清楚地知道他在氣什麼。
不提,不糾纏。
只用一句話就讓他消氣。
賀雲川將碗裏的湯一飲而盡。
孟韞想阻止:“鹹就別喝了……”
賀雲川用手法擦了擦嘴角:“你煮的,再鹹我也會喝完。”
看着他喝碗湯,孟韞知道昨晚的事翻篇了。
心裏鬆口氣。
她發覺,運籌帷幄的賀雲川,實則心思敏感。
稍有不慎就會踩到他的雷區。
自己還是要小心爲上。
看賀雲川揉捏額頭,孟韞問:“你不舒服?”
“昨天夜裏吹了風,有點頭痛。”
孟韞想了想:“我給你揉揉吧。”
“你會嗎?”
孟韞剛想說賀忱洲也會因爲太過勞累而頭痛的毛病。
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下去:“我試試。”
她伸手揉捏賀雲川的兩邊太陽穴,力道適中:“可以嗎?”
“很可以。”
絲絲縷縷的山茶花香,賀雲川整個人都心神微動。
索性閉上眼休息。
孟韞趁機打量他的房間,發現他的臥室跟書房其實只有一牆之隔,並且是連通的。
看來這個書房對他很重要……
外面傳來敲門聲:“賀總,有人找。”
賀雲川睜開眼,眼神靜中帶冷。
孟韞停住:“有人找你,我先出去。”
她知道賀雲川聊工作很避諱有外人在。
主動提出出去。
賀雲川竟有些不捨得她離開:“等我忙好了我有東西給你。”
孟韞點了點頭,走出去。
開門的時候跟老周打了個照面。
老周朝她微微點頭。
然後目送她離開。
看着孟韞進了房間,他才走進去。
孟韞悄無聲息開了門。
目光看向書房的方向。
老周走進去:“賀總,賀忱洲那邊已經開始順着雲海酒店的流水追查資金鍊路,力坤力鑫兩家地下賭場已經被查封。”
賀雲川挑眉:“動作這麼快,長能耐了。”
老周憂心忡忡:“照着形式下去會不會很快查到我們在國內的中轉大戶。”
賀雲川語氣幽幽:“力坤和力鑫兩家賭場,光是涉及到的賬戶都有幾十萬個。
其中真真假假,查起來沒個一年半載都查不出什麼名堂。
就算賀忱洲真能調動足夠的人來調查,那些傀儡賬戶的資金最終流向還是會回到雲海酒店。”
賀雲川眼神篤定:“我們的賬戶,來來回回繞三趟纔會轉到固定的大戶手上。
真的查起來,沒那麼容易。”
聽到賀雲川這麼說,老周稍微放心一點了:“賀忱洲果然厲害,纔來雲城沒幾天,就清剿了雲海酒店和力坤力鑫這幾個重要據點。”
賀雲川不置可否:“這三個地方本來就是障眼法。
他查不出到才應該質疑他的能力。”
老周點點頭,賀雲川不愧老謀深算,把每一步可能發生的事都提前部署好了。
一般人還真不是他對手。
老周又問:“盛雋宴提出要看她女人的產檢照片。”
賀雲川眉頭一凜:“爲什麼?不放心我們?”
老周賠笑:“可能是吧。
我讓人跟他解釋了現在不方便,讓他緩一緩。
他說他不放心,想看看,或者通電話也行。”
賀雲川嗤笑:“他跟紀寧兩個人還挺得寸進尺的。”
語調陰冷,隱隱透着殺氣。
老周問:“那怎麼辦?”
“隨便找個相似的產檢報告,給他看。”
賀雲川嗓音微微沙啞:“妄想跟我談條件的人,註定不會有好結局。
畢竟,人心不足蛇吞象。”
孟韞悄然從書房退出。
殊不知老周剛好從房間裏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
老週一臉惕意:“孟小姐?
你從書房出來?”
孟韞有點緊張的樣子:“多金頑皮,跑到書房裏了。
我擔心它會損壞那些書,把它抱回來。”
剛纔千鈞一髮之際,她特地帶着多金一起進了書房。
就怕有意外。
果然……
怕什麼就來什麼意外。
老周卻沒那麼好糊弄:“剛纔在書房裏,你聽到了什麼?”
孟韞退後一步,強壯鎮定:“什麼?
我在書房沒聽到聲音。”
賀雲川在裏面喊:“是孟韞嗎?
讓她進來。”
老周側了側身,讓她先從自己身邊經過。
“孟小姐。”
老周叫住了孟韞:“賀總對你很不一般,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你別看賀總現在寵着你,疼着你,如果真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你很難承擔後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