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島的貴胄和富商巨擘會爲了一場角鬥而豪擲千金。
在南部大陸,那裏以議會統治全域。
但本質上還是換了皮的貴族地主。
只是跟奧倫提亞聯合王國相比,那裏的人們更重視財富和土地,而非是單純的血脈傳承。
因此,包括南島在內的南部大陸地區成爲了許多大型商團優先選擇的駐地。
值得一提的是,大名鼎鼎的自由貿易城邦同樣隸屬於南部大陸的範圍內。
而且在議會中佔據了相當重要的席位。
同爲人族勢力,南部大陸和索拉斯大陸完全是兩種畫風。
所謂的南島戰奴就是以角鬥士的標準培養出來的。
精銳戰奴按照兩個不同的方向進行培養。
擅長軍陣作戰的被稱爲瓦利泰。
而擅長機動突襲單體戰鬥的則被稱爲柯利泰。
此外,南島的奴商麾下還有臭名昭著的奴隸犬。
體型龐大如牛犢,號稱撕咬之後就絕不會鬆口的恐怖犬獸。
這次到來的南島戰奴便屬於秩序森嚴的瓦利泰。
他們自小都通過精神洗腦和魔藥灌輸的方式改變體魄。
大幅度削弱疼痛神經。
通過長期的訓練和定式化的調教來提高服從性,降低思維敏感度,讓其在面對痛苦、拷問和恐懼時都有極強的抗性。
作爲代價,這些戰奴基本很難融入到正常的生活中。
每一位戰奴都像是被提前安裝好齒輪和發條的鐘擺,只會按照預定的軌跡運轉着。
殘酷造就了強大!
這些戰完全服從命令,而且真正做到了視死如歸。
結陣作戰時,戰場效率極高,是公認的“完美戰爭工具”。
只要心中沒有道德潔癖,這些戰奴就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當然,就算想要解放這些戰奴也是沒法做到的。
因爲培養的過程不可逆。
他們從身體到心靈都已被完全重塑。
透支性的使用魔藥,讓這些戰的壽命即便突破了白銀級也很難活過45歲。
而他們的體魄要比同級的魔戰士更爲強韌。
又因其能夠無視痛苦和恐懼,讓他們在實戰中總能勝過同階的對手。
魔修爲是實力上的硬件。
但訓練程度、戰鬥經驗和意志等因素都是決定勝負的軟件。
羅德在此之前也只是略有耳聞。
畢竟南島戰奴的名聲過於響亮了。
這就導致近年來在南域和東域有不少領主都會選擇購買戰奴。
只是由於南島戰奴的價格昂貴,往往不會大批量成建制的購買。
羅德正愁黑灘鎮的武德不夠充沛。
鎮北的礦區需要兵力駐守。
從南到北的沿岸都需要定期巡邏。
港口和鎮內同樣得派遣士兵站崗警戒。
哪怕把科奧隊長在內的12名護衛給加上去,羅德依然感到人手不太夠用。
他提前兩三年佈局的黑街青年軍固然有着不錯的素質,但在鎮內各處都需要兵力駐防或巡邏的情況下就變得捉襟見肘了。
而那些農奴應徵兵想要形成戰鬥力最起碼還得經過半年以上的訓練,在達成淬魔修行入門的同時,掌握基礎矛法和看法。
如今有了這批南島戰奴作爲補充。
黑灘鎮的潛在武力值又提升了一大截。
這讓羅德可以更從容的種田發育了。
扁艙海船小心翼翼停泊進棧橋碼頭的空隙中。
硬是將泊位給塞得滿滿當當。
舷梯放下,一位位揹着帆布旅行包的戰奴依次下船。
他們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裏塞滿了各類武器。
跟羅德黑街青年軍的訓練思路差不多,這些瓦利泰都是熟練掌握多種武器的精銳戰士。
在實戰中,他們能因地制宜的組合成不同的戰陣。
對於軍陣作戰的士兵而言,不存在什麼貪多嚼不爛的說法。
只有會的多,才能以不變應萬變。
爲首帶隊的12名白銀級戰,分別是五女七男。
這些南島人皮膚黝黑。
無論男女,腦袋上都扎着利落的髮辮。
從胳膊到鎖骨下都有大片的刺青。
尤其是他們的脖頸處,都被紋上了一圈頸環的圖案。
這讓羅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邊掐脖紅所留下的印記也是環形的。
隨船而來的奴頭是一位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身體卻格外強壯的傢伙。
對於羅德他顯得很冷漠。
可沒有按照王國禮儀行事,只是微微頷首。
將一支用象牙做柄的長鞭和一份特殊的魔藥配方交到他的手中。
“這是支配戰奴的信物。”
“此外,每個月至少要給他們服下一次蕩心魔藥,確保他們的心中無法滋生雜念。”
“魔藥的輔材不難獲取,主材在這裏。”
說罷奴頭從身後僕從的手中接過一個皮製的大口袋。
其內裝有一朵朵橘黃色的乾燥小花。
“這是主材,每次只要放一朵。”
“這一袋夠你們用三年。”
“用完後可以在任意南島商會的駐地買到。”
說完他再次頷首,就轉頭離開。
全程都顯得乾脆利落。
直到羅德叫住了他。
“如果我想購買更多的戰奴...”
話音未落,如頭就冷漠地擺擺手。
“那您應該尋找南島商團作爲代理。”
“很抱歉,這是生意上的規矩,是議員們經過討論後的結果。”
“針對聯合王國的所有奴隸貿易,都應由南島商團負責。”
“商團會評估您的領地和名望,來決定您能一次性購買到多少瓦利泰或柯利泰。”
他解釋了一句,但依舊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看來想要購買南島戰還是有些門檻的。
南部大陸的議會早已將奴隸貿易相關的議題商量的明明白白。
雖然不設明確的限制,但也不會允許聯合王國這些有錢沒處花的貴族們無限制的購買。
說完,如頭就正式離開了。
這次來到北方海域已經耽誤了大量的時間。
若不是拜倫伯爵在南島商團裏屬於優質的大客戶,他們斷然是不會答應改道的要求。
一位位戰如下了船就把背囊放在腳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待命姿態。
他們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杵着地面,始終低垂着腦袋。
看上去沉默寡言,宛若一尊尊冷硬的雕像。
秋天的黑灘鎮早間的氣溫微涼。
這些戰奴的身上只有一套無袖的硬皮甲。
下身則是類似戰裙的皮甲,以及只到大腿根的亞麻短褲。
這能儘可能的確保他們的靈活性。
除了背囊中的武器外,他們每個人都挎着一面鳶形盾。
扁艙奴船在羅德派人確認每一位戰奴都安然無恙後才駛離。
羅德手持象牙鞭踱步上前。
所有的戰奴頓時將腦袋壓的更低了。
他伸手分別託起爲首12名白銀戰奴的下巴。
每個人的眼神都很淡漠。
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之無關。
無論男女,這些戰奴都沒有名字。
這些瓦利泰只有在議員手下取得戰功或是在角鬥場裏贏得過榮譽才能得到賜名。
有些強大的戰奴又被稱爲冠軍瓦利泰。
但身爲那些“冠軍”基本都是不出售的非賣品。
羅德摩挲着下巴。
旋即給他們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你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來熟悉我的領地。”
“同時...給自己想一個簡單的名字。”
羅德抬手喚來一位黑街青年軍的小隊長。
命令他負責安頓這些戰奴,並帶他們熟悉環境。
作爲外貿版的南島戰奴,每個人都學習過聯合王國通用語。
羅德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讓這些戰奴麻木的內心中泛起了些許波瀾。
當然,這份波瀾不會持續太久。
等到下一次服用了蕩心魔藥後,所有的雜念和波動都會被清零。
這其實就等於是定期進行一次次的強制還原。
只抹去情緒和念頭,但不會消除記憶。
這就是蕩心魔藥的作用。
更是確保這些戰奴不會反噬主人的關鍵。
羅德自然不會矯情到放棄使用魔藥,通過“愛”來感化他們。
這麼做只怕不用幾個月就會被砍成肉臊子。
黑灘鎮就這點兒兵力。
結陣作戰下,青年軍大概率不會是這批瓦利泰的對手。
現階段還是以穩定控製爲主。
真要破解或是另行調教戰,也要等領地武德更加充沛後再考慮,因爲羅德總覺得這些戰奴說不定被南島人留下了什麼暗門。
如果能破解戰奴的奧祕,以後萬一跟南部大陸的人對上了,就能兵不血刃的瓦解掉其大部分戰力。
羅德準備先讓這些戰奴適應一日。
明天再深入瞭解他們的本事。
他們的駐地會緊挨着青年軍宿舍。
反正目前混築版的木刻楞一直都在加蓋。
木材不停他不停。
羅德後續又簡單的督促了一下新進物資的歸納與貯存。
尤其是石腦油和燈油都得小心的密封保存。
黑臉船長和他的水手們將在領地內好喫好喝的休整兩天。
期間,海關負責人科德·卡萊爾會帶人對海刃號進行維護檢修。
兩天後,海刃號將再次出發。
帶上衆人的信件和羅德下一批所需採購的物資清單。
糧食,布料等物資能從碎巖郡走陸路進口。
所以海刃號主要採購的物資都將會是東域城鎮的優勢物資。
包括下一個階段,鍊金工坊進行製取實驗所需的器皿和礦物原料等等都能從海牙港和卡林城獲取。
同時,黑臉船長還負責帶上諾里斯前往卡林城接受審判。
羅德還交給了他兩塊精金。
作爲轉交給父親的禮物。
哪怕是父子,也得講究有來有往。
算算航程應該能趕在拜倫伯爵前往皇城赴任前到位。
將這些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後,羅德才離開。
折騰了一番,他倒也沒了補覺的念頭。
只是往嘴裏灌了一支【精力飲】。
這種魔藥就是異世界版本的Red Bull。
提供了精力補充的作用。
但代價是下一次睡眠要持續更長時間才能恢復精力。
離開港口,羅德索性帶着兩個親衛前往鎮北的農田區。
這裏原本的小路正在進行拓寬。
農奴們將從礦區運來的碎石均勻的鋪在已經用木夯打實一遍的地面上。
隨後兩人一組提着數十公斤的木夯進行二次夯實。
道路兩側挖出了排水渠,等到再次填層後還會鋪出一定的坡度。
往前去,羅德來到了由他負責的那幾畝“老爺自耕地”。
菲利普和帕維爾見狀就知道今天上半天的任務又是耕地了。
旁邊的工棚裏放着一套套農具。
羅德脫下外套和鬥篷,穿上圍裙式的工作服,戴上了手套就準備開幹。
最近幾天都是領地的秋播日。
負責那一個個耕種單元的農奴後邊,還跟着腰間掛着種子袋的播種者。
查爾和布萊斯以及那120位來自莊園的農奴負責對他們進行指導。
穀物進行撒播,而豆類則進行條播。
別以爲撒播就沒有技術含量了。
老練農奴隨手抓取一把種子重量大致都是固定在50克左右。
這是單次撒播最優的份量,同時也是經驗的體現。
撒播時掌心向上託住,站立的姿態是雙腳與肩同寬,身體微側。
同時讓手腕快速上下襬動,手指輕輕捻撥,將種子均勻撒向畦面。
撒種範圍約1.5米寬。
每次撒完一把,身體都要順時針轉動30度左右然後繼續撒播下一片區域。
這樣能避免漏撒或重撒。
撒種時頭部要微微低下,目光注視地面。
如此才能根據種子落下的分佈情況調整撒播力度。
到了邊緣區域時力度便要減弱,避免種子撒出畦外。
在有序的監督和指導下,黑灘鎮的愚鈍農奴們學的很快。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也浪費了一些種子。
但都在羅德可承受的範圍內。
從菜鳥到種地聖手這個過程中,總歸是要支付一些“學費”的。
在老爺自耕地裏,羅德帶着兩名親衛先是除草。
隨後纔開始撒播起來。
羅德看上去得心應手,不遜色於任何一位資深者。
但兩個親衛的動作就顯得笨拙了。
尤其是菲利普。
他的第一把撒種沒控制好力道,徑直潑到了十多米開外。
不過在羅德耐心的調教下,他們也越幹越順手了。
就在衆人忙碌的時候。
黑灘鎮東南海域。
一艘懸掛着灰帆的尖頭帆船悄然破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