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卡林邦城瀰漫在薄霧中。
除開夏季外,月河的水汽足以讓此地大部分的清晨時分都變得霧氣朦朧。
這座東域裏極其重要的邦城就是奧爾德林家族的大本營。
城內的石板路上,那些早起的商販和運送貨物的畜力貨車都已經開始活動起來。
河岸邊和工坊內也響起了蒸汽設備的轟鳴。
市政會議廳位於邦城的內城區,有着高大的拱形窗戶。
此刻,清冷的晨光正透過霧氣和含鉛的灰色玻璃,在室內投下一道道陰沉的影子。
直到頭頂的魔石燈被點亮,整個會議廳才變得亮堂堂。
這裏的長桌兩側都已經坐滿了人,氣氛稍顯嚴肅。
羅德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地放在桌面。
今天他戴上了那枚象徵着奧爾德林家族權威的鳶尾花印戒。
祕銀戒面被他的體溫給捂熱了,而月光石則在魔石燈的照耀下流轉着內斂的銀光。
這不是裝飾品,這是家族的權柄,更是此刻會議廳裏所有人必須服從的象徵。
羅德的叔叔贊恩·奧爾德林勳爵就坐在他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他如今是奧爾德林家族在東域諸多具體事務的代理人。
可以看到贊恩的頭髮比去年白了些,代理人是個頗爲耗費心力的活兒。
他面前攤開了不少卷宗和地圖,羽毛筆擱在筆架上,從筆尖上沾染的墨跡來看,這場會議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
廳內除了羅德平穩的叮囑聲外,就只有書記官快速記錄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了。
衆人都很嚴肅,只在偶爾的時候纔有人會稍微調整一下坐姿。
“集結地點定在卡林城北三十裏外的舊伐木場。”
羅德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記的位置點了點。
“那裏地勢平坦開闊,有廢棄的倉庫和工棚可以臨時安置,更重要的是那裏不易引人注目。”
說到這裏,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桌邊的那一張張面孔。
在座的有來自卡林城戍衛軍的老面孔,也有從金流城、拜倫港調來的軍官。
還有幾位半天前才搭獅鷲空騎“便車”而來的囚徒軍臨時指揮,以及奧利弗·倫德伯爵派回來先行聯絡的副手。
“我們這次北上支援德克·奧爾德裏奇伯爵的軍隊分爲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從東域各地抽調的衛戍軍。”
東域各城的衛戍軍都經過了教導中隊的調教,完成了新軍化的初步改制,正好需要一次實戰淬火的機會。
羅德看向一位面容黢黑,下巴還有胡青的中年軍官。
“利安德大隊長,這一部分會從卡林城、金流城、海牙港、拜倫港四地衛戍軍中,抽調三千人。”
“要求是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經歷過上次月河之戰的老兵,另一半必須是在近半年內完成全部新式操典訓練且考評優良的新兵。”
“這支隊伍混編成三個大隊由你統一指揮。”
“各城已進行了預集結,所以我一共再給你五天時間完成抽調,彙集和基本輜重的配給。”
“五天後,第一批兩個大隊必須抵達卡林城外的集結點。”
利安德隊長撫胸,聲音恢復沉穩地說道。
“遵命,伯爵大人。”
“各城兵員名單近日都已初步完成擬定,午後就可以開始進行調動。”
羅德點了點頭,雖然他本人在沿途溜達了一圈後昨晚才抵達的卡林城,但支援和集結的命令早在幾天前就已由空騎送到了東域。
“第二部分,是次子團囚徒軍。”
羅德的目光轉向那幾位臨時選出的軍官,其中有兩位都是從俘虜裏選出來的。
其中包括刺兒頭凱亞斯,即便那傢伙被羅德一拳打得找不着北之後哭着喊着要給他賣命,但羅德不喜歡提拔刺兒頭。
如果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能摘下敵人足夠多的強者腦袋,那麼羅德纔會考慮提拔他。
這次囚徒軍裏被選出來帶頭的是個右眼下方有疤痕的漢子,名字叫馬爾科。
他原是次子團裏的一個衝鋒團長,同樣擁有堅鑽級魔修爲,作戰風格兇猛,名聲在外。
只是被俘後無人贖買,後來在羅德擊敗了凱亞斯之後,他主動請纓表示可以帶隊贖罪。
馬爾科那隻帶着傷疤的眼睛看起來既謹慎又透着戰士的野心。
囚徒軍雖然身份卑微,整體部署也很被動,而且註定會是炮灰軍,但炮灰不代表只有死路一條。
他在黑金城做苦役的這段時間,一直都留心打聽着羅德的近況,還在慶典日的時候,從負責看押的士兵那裏借閱了《黑金週報》。
上面詳細描述了狼主是怎麼在羅德面前哭泣的。
結合之前的遭遇,馬爾科斷定羅德有着強到令人髮指的軍事指揮能力。
而在羅德一拳把凱亞斯飛三百多米後,馬爾科效忠示好的決心就更加堅定了。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挺直腰桿回答道。
“回伯爵大人,囚徒軍可整編五千三百二十七人。”
“其中能立刻武裝、有完整戰鬥經驗的四千八百人左右,其餘是輔助勞力或帶傷未愈的。”
“按您之前的命令,我們會以百人隊爲單位進行初步編練,同時指定了臨時隊長。”
“很好。”羅德點了點頭。
雖然馬爾科是次子團俘虜裏的積極分子,但羅德並沒有給他太多好臉色。
“人數再精簡一下,篩選出四千五百人,裝備會給你們配發制式短矛、砍刀和皮甲,但是沒有家族紋章,全部用統一的暗紅臂帶做標識。”
“你們這支囚徒軍我不會單獨設立主帥,全都暫時編入利安德隊長的東域軍序列,接受統一調度。”
“馬爾科,你和我指定的另外三個人,各領一千五百人左右,作爲大隊長。”
“你有沒有問題?”
馬爾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脣囁嚅地說道。
“沒有,大人。”
“我們只想掙條活路,掙個前程。”
“活路和前程,有的是機會掙,用蠻子和那些狼崽子的腦袋來掙。”
羅德語氣平淡,旋即朗聲補充道。
“只要你們打得狠,守得住且能戰後活下來的,我想大多都能依約銷去囚籍,按功行賞。”
“如果有臨陣退縮,違抗軍令的情況,是什麼下場,你們簽約時那些治安軍官應該都跟你們說清楚了。”
“明白!”
馬爾科和其他幾個囚徒軍官齊聲應道。
羅德擺擺手讓他們坐下,看向最後那位穿着短外套的精於年輕人。
“你是奧利弗伯爵新選上來的副手?”
“你叫什麼?”
年輕人立刻起身,姿態恭敬地做出了回答。
“回稟伯爵大人,我叫埃裏希·桑切斯。”
“是奧利弗伯爵所僱傭的灰隼傭兵團副團長,受伯爵指派先行返回聯絡。”
“伯爵本人與主力船隊最遲將於四日後的傍晚抵達拜倫港。”
“三支傭兵團,灰隼、木籬和破碎之刃連同一些零散招募的好手總人數七千五百人。”
“均已簽訂契約,傭金首付已按約定由伯爵支付。”
七千五百人的隊伍看似不小,實則在海外的傭兵市場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要知道次子團巔峯的時候,其中的次子戰士加上那些貴胄次子身邊的扈從總數超過了三萬人。
不過從人數來看,羅德撥付了十萬金葡萄最多隻是第一個季度的傭金,後續恐怕還得追加投資。
這奧利弗伯爵其實沒什麼大毛病,他只是心中充滿着復仇怒火的可憐蟲。
所以他取了個巧,把羅德給的金葡萄當成了首付,而不是僱傭全款,這就讓他僱來了足足七八千人的隊伍。
但後續羅德估摸着至少要在本年度內追加二三十萬金葡萄才能滿足全年的僱傭作戰需求,畢竟僱傭兵還是很燒錢的。
這筆錢羅德會想辦法讓奧利弗伯爵和德克伯爵來買單。
奧利弗伯爵雖然連地盤都沒了,但藍溪林地區本身的權益只會轉移卻不會消失,羅德有的是辦法找到補償。
“介紹一下你們的情況吧。”
他的問題素來直截了當。
埃裏希對於這個問題也早有準備。
他語氣認真地介紹了起來。
“灰隼傭兵團擅輕裝突襲和偵察,木籬是標準的重步兵方陣傭兵團,接過大議員平叛和奴主衝突戰爭的活兒。”
“而破碎之刃的成分就比較複雜了,其中有部分是帶海盜背景的陸戰隊,還有從澤拉斯大陸流亡過來的混種戰士。”
說到這裏,他遲疑了片刻,還是補充了一句聽起來有些像是在讚揚破碎之刃的話。
“破碎之刃敢打敢拼,只是要價最高。”
“不過我們三支傭兵團都是奧利弗伯爵大人親自篩選過的,組建超過十年以上的老牌傭兵團,基本剔除了那些毫無信譽可言的流寇團伙。”
“我們的隊伍,在南部大陸和破碎羣島的僱傭兵市場裏,口碑都經營了多年。”
埃裏希頓了頓,又接着補充道。
“當然,僱傭兵就是僱傭兵,想讓我們打硬仗啃硬骨頭,需要足夠的激勵…………”
不愧是傭兵團的副團長,說話三句不離本行。
傭兵和僱主的關係就像是妙人兒和恩客一樣,只談金錢不談感情。
羅德自然能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
“激勵措施的文書稍後會給你,而負責監督的自然是我的人。”
他看向贊恩勳爵說道。
“叔叔,從精銳的近衛軍裏抽調六百人,組成督戰隊兼聯絡官,配屬到僱傭軍中的後線去。”
“不要幹涉奧利弗伯爵的具體指揮,但要負責傳達我的命令,監察戰場紀律,並確保傭金髮放順暢。”
羅德的最後一句同樣意有所指。
埃裏希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羅德抬了抬手,示意這名傭兵副團長也坐下。
“那麼第三部分就是奧利弗伯爵帶回的七千五百名僱傭軍。”
“抵達後同樣前往集結點,與東域軍和囚徒軍匯合。”
羅德說到這裏,手指在地圖上向北劃過一道弧線,期間他的手指頭穿過了代表森林、丘陵和河流的標記。
他的手指最後停在北域東南部那片代表德林邦城區域的陰影旁。
“現在的問題是,這麼一支接近兩萬人的隊伍該怎麼過去?”
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羅德提出的是最棘手的一個問題。
地圖上,從東域拜倫港到北域的德林邦城直線距離並不短,北上而去的實際路途也只會更加的迂迴漫長。
中間還橫亙着好幾個不屬於奧爾德林家族,整體態度曖昧不明的貴族領地。
往常,小股商隊和信使或許能依靠舊有的商貿路線悄悄通過。
但是一萬多全副武裝的軍隊過境,任何一個沿途的領主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會允許這樣一支力量穿越自己的地盤。
跟狼主是一樣的道理,天知道你是來過路的還是來幹仗的。
放任大軍過境如今意味着領地將出現巨大風險。
同時也意味着當地權威受到挑戰,即便對方是打着支援盟友抗擊狼主的名義也不例外。
“德克伯爵的來信裏提到,他可以利用奧爾德裏奇家族過去與東南部分小貴族、自由市的貿易關係,嘗試開闢一條隱蔽的小規模通道。”
贊恩勳爵開口道,只是他的語氣聽起來頗爲保守。
“但我認爲那隻適用於數百人乃至上千人的分批過境。”
“上萬的大軍是根本藏不住的。”
“沿途的洛森堡、藍蕈鎮和藍莓地的弗格斯家族都是些牆頭草,如果我們大軍北上他們未必敢公開阻攔。
“但是拖延並索要過路費、甚至暗中向狼主報信都是必然的。”
這個時候,有一位來自金流城的軍官皺眉道。
“難道要強闖?"
“那會樹敵太多,而且只要沿途被拖住,還會延誤抵達德林邦城的時間,那麼所謂的支援就失去了意義。”
羅德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了過來。
“強闖是最蠢的辦法,我們不是去遠征那些領地,而是去救援德林邦城,設立援軍屏障,釘住狼主南下的路。”
“只有這樣才能迫使他的蠻軍主力陷在原地,即便狼主選擇改道和迂迴,也要耽誤大量的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面露思忖之色。
其實按照羅德原本的計劃,他是打算讓大軍溯河而上,再給國王打個招呼,借道中庭後轉向北邊。
要知道中庭地區纔是索拉斯大陸真正的十字路口。
這個計劃是能行得通的,而且早在調動雄鷹兵團的時候,羅德就已經留心觀察過了。
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轉移兵力的問題,我有安排。”
“奧祕殿堂與我有一項協議。”
“每年我可以動用殿堂設在王國各主要區域的傳送節點最多二十次。”
“每次傳送的人數上限是兩千人,殿堂會負責提供穩定的轉運載具,用以確保人員和物資安全且快速地從傳送節點抵達指定區域。”
此話一出,廳內響起一陣抽涼氣的聲音。
只有殿堂掌握着大規模的人員傳送技術,而且用的還是古代文明留下的空間節點和固定的傳送通道。
但其傳送範圍即便能覆蓋索拉斯大陸中除了西域之外的主要地區,這些節點也都有法師塔和浮空塔坐鎮。
而傳送技術是極其寶貴的通行方式,除了奧祕殿堂外,幾乎沒有哪個勢力還能穩定提供這種服務。
當然,那種私人的空間施法者臨時開闢的短距傳送通道不算。
而殿堂基本不會向第三方勢力開放傳送權限,更別說是用於戰爭級的大規模調軍了。
而羅德伯爵竟然擁有每年二十次的使用權?
這背後代表的關係和代價,都讓在座的軍官們暗自心驚。
“我可以讓殿堂爲我們開啓通往北域東南部距離德林邦城方向最近的傳送節點。”
“殿堂會負責將人員轉送到位,不會給我們撂到半路上。”
羅德言簡意賅。
“每次傳送只能進兩千人還有隨身輕裝備。”
“所以我打算分五次進行。”
“剩下的一半人手沿河北上溯流進入中庭,然後折轉往北橫穿過一位子爵的領地,即可從奧爾德裏奇家族領地的西南邊進入。”
他看向書記官補充道。
“做一個記錄。”
“第一次傳送,東城衛戍軍利安德部兩個大隊,由利安德親自率領。”
“第二次傳送,囚徒軍馬爾科部的兩個大隊。”
“第三次傳送,剩餘東域軍。”
“第四次傳送是剩餘囚徒軍,而第五次傳送則是奧利弗伯爵僱傭軍中的兩千人精銳。”
“通過傳送通道,預計三天內就能投送到德林邦城戰區附近,法比安法師那邊我會立刻協調,殿堂的戰爭流轉效率比我們更快!”
“剩下的部隊,以及全部重型物資過境中庭。”
“他們行動會慢很多,預計需要兩到三週才能最終抵達預定匯合區域。”
“這支隊伍會彙集部分儲物首飾,攜帶更多重型裝備和額外的補給,是長期堅守德林邦城所必須的。
他環視衆人。
“傳送過去的一萬人是鋒刃,要快準狠的幫助德克伯爵穩定防線,頂住狼主隨時可能發起的第一波猛攻。
“北上的隊伍則是後盾,要確保鋒刃不至於孤立無援,明白了嗎?”
“明白!”衆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時間裏,衆人對繁瑣到極致的細節進行了敲定。
哪個大隊先走,哪個後走。
輕裝攜帶多少天的口糧和箭矢,還有哪些資源適合就地補充。
考慮到奧爾德裏奇家族的情況,補給還是應該多帶些的。
接下來羅德還重點討論了傳送時的序列和紀律。
還有後續跟德克伯爵派來的接應人員進行識別與聯絡。
而北上的隊伍的路線、備用匯合點以及各類物資的清單、裝載、運輸安排都值得重視。
不同部隊之間臨時的指揮協同關係也要好好捋一捋。
奧爾德林衛戍軍是序列最高的作戰單位。
往後是僱傭軍,再往後纔是囚徒軍。
贊恩勳爵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細緻的一面。
他一條條進行梳理和確認,還不時與相關的軍官低聲商議。
不愧是拜倫老爹的弟弟,有其兄必有其弟。
羅德負責裁定那些有爭議的部署,有時還會補充幾個關鍵點。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磨光的橡木長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氣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書記官手邊的記錄紙已經擺起了厚厚一疊。
當最後一項主要議程確認完畢,羅德纔再次開口。
“所有命令即刻生效,不得拖延。”
“各部按計劃開始行動起來!”
“贊恩叔叔,東域這邊統籌和後勤就拜託你了,依託海運和月河大動脈,源源不斷的補給正隨船從北域而來!”
“利安德隊長,馬爾科,埃裏希,你們各自回去準備。”
“等待具體出發指令。”
“所有人,散會。”
軍官們起身舉起右拳輕輕叩擊胸口,然後陸續退出了會議廳。
衆人的腳步聲在石廊裏漸遠。
取而代之的是隱約傳來的號令聲和馬蹄聲。
廳內只剩下羅德和贊恩。
勳爵沒有立刻離開,他收拾着桌上的地圖和文件,同時看向羅德。
“羅德,你要親自去懸河堡?”
這裏沒有外人,所以稱呼不用那麼嚴謹。
贊恩畢竟是羅德的叔叔。
“是的,叔叔。”
羅德站起身,走到窗邊。
“我要去一趟懸河堡,阿諾德那邊可以抽調一千人左右的隊伍,但我不打算把這支隊伍壓在德克伯爵的地盤上,他們會安排着去黑金城。”
“這幾年會打很多仗,我打算在三年內將各地可用的兵力整編起來,最終把軍隊規模擴大到十二萬到十五萬人。”
贊恩遲疑了片刻,他自然能看得出羅德的野心甚至超過了他的父親拜倫伯爵。
於是贊恩不再多言。
他抱起那摞厚重的文件。
“我會盯緊這邊。’
“願家族的榮光庇護着你!”
羅德輕輕頷首走向廳門。
“傍晚前回來。”
霜燼正蹲在市政廳的門口逗着幾隻東域獵犬。
這幾隻獵犬性格暴躁,是獵過人的食肉追蹤犬,但在霜燼面前跟哈巴狗沒什麼區別。
“走吧,咱們去懸河堡!”
羅德伸出了手。
霜燼縱身一躍,顯露出龍軀,載着羅德振翅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