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
陳琅和劉茜茜,都五歲了。
時間這把神奇的刻刀,在他們身上,展現出了不同的魔力。
劉茜茜出落得更漂亮了,五官愈發精緻。
或許是練舞的緣故,她的氣質也沉澱了下來。
在外人面前不再像小時候那樣上躥下跳,變得文靜了許多。
陳琅也長開了。
他的五官繼承了父母的優點,俊秀得不像話。
皮膚白皙,嘴脣紅潤,眉毛很濃,一雙眼睛黑得像上好的墨玉。
眼裏總是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然和通透。
可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高。
依舊是老樣子。
雖然這兩年,姥姥家的夥食標準一再提高,娃哈哈營養液,壯骨粉從沒斷過。
長是長了點,但和茁壯成長的小媳婦比起來,還是矮了大半個頭。
這成了陳琅心裏,一個不能說的痛。
兩人在幼兒園裏,是絕對的風雲人物。
劉茜茜憑藉着她那張洋娃娃般的臉,和文靜優雅的氣質,成爲了全園小男生心目中的白雪公主。
每天都有小男生,藉着各種由頭往她身邊湊。
“茜茜,我媽媽給我買了新的變形金剛,給你玩。”
“茜茜,我這裏有麥麗素,可好喫了。”
而陳琅,也憑藉着他那張俊秀的臉,和總是乾乾淨淨的穿着,以及那股超越年齡的沉穩氣質,格外受女孩子們的青睞。
他不像其他小男生那樣,每天玩得髒兮兮,鼻涕掛在嘴邊。
還總要拖着脫到腿腳的褲子,撅着光腚等老師來擦屁股。
他總是安安靜靜的,要麼坐在角落裏看書,要麼就看着劉茜茜發呆。
那副憂鬱小王子的模樣,讓一衆小女生母愛氾濫。
“琅琅,你爲什麼不開心呀?”
“琅琅,我把我的小紅花給你,你笑一個好不好?”
當然,他們也各自成爲了同性同學眼中的公敵。
但這些都影響不了他們。
這兩個人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連體嬰。
他們形影不離。
一起喫飯,一起午睡。
劉茜茜甚至連上廁所,都要拉着陳琅去,讓他在廁所門口等着。
這樣的一對,別人根本插不進去。
久而久之,那些小男生和小女生也就放棄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公主和王子,每天黏在一起,竊竊私語,分享着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祕密。
放學後,依舊是劉小麗來接。
如果她有演出沒空,就換成姥姥姥爺。
有時候,表舅姚峯也會順路,把他們兩個一起接走。
姚峯夫妻倆,對陳琅的音樂教育,是真上了心。
這兩年來,兩個孩子的生活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放學後,先是在劉小麗的監督下,進行一個小時的舞蹈基礎訓練。
然後就一起被送到姚峯家,進行音樂基礎學習。
劉茜茜主要是學聲樂和鋼琴,培養樂感。
陳琅則是姚峯的重點培養對象。
在教完所有基礎的樂理知識後,姚峯開始向他傳授更深層次的作曲知識。
和聲,對位,曲式分析。
這些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堪比天書的東西,姚峯卻講得津津有味。
他還擔心陳琅不認識字,影響學習進度,特意從拼音和基礎漢字開始教他。
陳琅也樂得配合表舅的表演。
他有意識地,控制着自己展露天賦的進度。
既要表現得足夠天才,讓姚峯有教下去的動力。
又不能太過妖孽,嚇到這些淳樸的藝術家。
今天,表舅姚峯的教學內容,又上了一個新臺階。
他開始教陳琅改編了。
在姚峯看來,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讓他去原創,那還是件太遙遠,太不切實際的事情。
一個五歲的孩子,連世界觀都還沒形成,哪來的生活體驗和情感積累去進行原創?
但不教點新東西,他又實在沒什麼可教的了。
陳琅這個小傢伙的學習能力,簡直是個無底洞。
基礎的樂理知識,他一教就會,一學就通。
複雜的和聲理論,他也能很快理解,並且舉一反三。
姚峯感覺,自己這兩年,已經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快掏空了。
再不找點新花樣,他這個舅舅老師的威嚴,都要保不住了。
於是,他想到了改編。
從模仿開始,是所有藝術學習的必經之路。
他找了一些旋律簡單,結構清晰的兒歌,比如小星星,兩隻老虎之類。
然後,一點一點地教陳琅如何通過改變和聲,改變節奏,改變配器,讓一首原本平平無奇的兒歌,煥發出新的生命力。
“你看,琅伢子。”
姚峯坐在鋼琴前,一邊彈一邊講解。
“我們把這裏原本的C大調和絃,換成一個Am7和絃,你聽,是不是感覺就不一樣了?”
“原來的感覺是明亮的,快樂的。”
“現在呢,就多了一點點憂傷,一點點溫柔。”
陳琅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認真地聽着。
這些和絃轉換的套路,他上輩子已經玩得很溜了。
但他還是裝出一副恍然大悟,茅塞頓開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樣!”
“舅舅好厲害!”
他懂得適當的捧哏,會讓老師更有成就感。
今日份的教學,在姚峯日常的欣慰和感慨中結束。
“這孩子,真是個天才啊……可惜。”
他看着陳琅,眼神裏充滿了欣賞和喜愛。
還有更強烈的,不是自家女婿的遺憾。
客廳的另一邊,姚貝娜正在教劉茜茜彈鋼琴。
姚貝娜已經是個十一歲的小大姑娘了。
她不再是那個梳着妹妹頭的圓臉小丫頭。
如今頭髮也留長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經有了幾分少女的清秀。
作爲姚峯和李信敏的女兒,她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的音樂天賦。
在WH市,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童星了。
她經常出現在武漢電視臺的各種節目裏,在省市舉辦的各種晚會上,演唱父親姚峯爲她創作的歌曲。
她也參加了各種各樣的歌唱比賽,獎狀獎牌拿到手軟。
此刻這位小童星,正很有耐心地糾正着劉茜茜彈琴的手型。
聽到父親的感慨,她笑嘻嘻回過頭。
“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