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找到了一個鐵箱子,裏面放着各種各樣的祕密金屬,足有一兩斤,兩塊閃爍熒光的神祕寶石,甚至有一小塊祕銀,大概有20多克的樣子。
祕銀珍稀昂貴,這麼一小塊也抵得上兩千枚銀塔林。
因爲對鍛造師而言,祕銀是不可或缺的,能用來鍛造更高級的裝備。
火鉗鐵匠鋪丟失了價值幾萬枚銀塔林的物資,其中價值最高的肯定是這些裝備和祕密金屬。
伽羅覺得可以結束這場雲遊了。
迪恩受了傷,也沒法再鞍前馬後的伺候他了。
戰鬥隨從受傷是很常見的事情,只要參與戰鬥,就有受傷乃至死亡的可能性,這對小矮人來說也是一種成長和磨礪——迪恩在這場戰鬥中的發揮可有可無,就算不參戰也行。
但成爲冒險者,就註定要面臨各種生死危機。
如果長期順風順水,也沒經歷過波折,那麼顯然沒法成爲一位合格的冒險者。
伽羅給迪恩喝了活性藥水、精力補劑和恢復藥水,讓他儘快好起來。
不然伽羅可等不了這傷筋動骨的一百天。
這個時候,冰雪開始消融,溪水衝破薄冰,潺潺流淌。
凍了一冬的土地變得鬆軟溼潤。在雪覆蓋的枯黃草叢底下,悄悄鑽出點點嫩綠,給荒野添上了一抹新生的色彩。
岸邊的柳枝不再蕭條,枝頭鼓起飽滿的芽苞。樺樹與赤楊枝條也冒出細密的新芽,在回春的冷風裏輕輕搖晃。
陰影世界彷彿在這幾天重新活了過來,生機格外濃郁。
他們用了十幾天的功夫靠近了洛林恩的境內,而返程只要三天功夫。
這要歸功於伽羅從費舍爾兄弟手裏繳獲的,費舍爾兄弟是從甘草村搶來的,那匹叫做戈爾達的小母馬。
雖然比不上瑪麗嘉送給伽羅的黑色騸馬,但也是屬於能馱人送信的中等馬。
迪恩極爲欣喜,一時間連肩膀的傷痛都減輕大半了。
多年媳婦熬成婆,他終於有自己的坐騎了。
“拉緹亞。”
“伽羅老爺,您終於回來啦!”拉緹亞提着女僕裙,邁着小碎步迎接他們。
“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有啊,別人說科倫密探在鎮裏到處招攬冒險者,打探消息呢。”拉緹亞憂慮地說道。
她的家鄉在科倫軍隊的掃蕩下付之一炬,她對那個極具侵略性的強勢帝國既恐懼又憎恨,想起那些往事就充滿害怕。
如今噩夢重現,一隻大手從光明世界伸向了陰影世界。
“別害怕,”伽羅說,“這裏沒人會威脅到你的安全,除非有人活得不耐煩了。"
“嗯。”拉緹亞仍然沒有放鬆,小心翼翼地說道,“伽羅老爺,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有人找上門,要買冰原狼的皮毛。”
“他是誰?”伽羅問道。
“我不知道。但我猜,但我猜,他們也許是......”拉緹亞眼裏浮現出些許陰霾。
“好了,不用說了。”伽羅說道。
在這個冰雪剛剛融化、暗流已然湧動的節骨眼上,這幫陌生人的身份好難猜啊。
冰原狼等級不高,煉製出來的裝備效果也一般,但它象徵意義極大,所以備受貴族追捧,光明世界的國王也趨之若鶩。
很巧的是,現在科倫帝國正在對陰影世界的冒險者城鎮進行滲透。
科倫皇帝很關注瓊恩發起的屠龍遠征,派出的密探都出現在了孤山小鎮,在暗地裏估計做了更多的事情。
他們沒膽子襲擊遠征團,除非派遣戰爭騎士和精銳軍隊,但軍隊幹嘛要對付冒險者。
這樣的做法只有死傷慘重,也會招來所有人的敵意。
沒了冒險者,誰去抵抗幽暗地域湧出的源源不斷的怪物,那樣做一點都不劃算。
人類王國的政治戰爭其實和伽羅也沒太大關係。
他是光之王的信徒,正兒八經的正神冒險者,是奉命來這裏對抗怪物的,守護光明世界的邊疆。
北境諸國沒有立場,也沒理由對他動手,這種行徑太惡劣。
首先大地教會就沒法坐視不管,他們或許在戰爭方面無能爲力,但冒險者同樣和戰爭無關。
其次,如果鬧得太大,中州的光明教會也有可能派遣一位神之代行者來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但那些光明世界的大人物對他手裏的冰原狼皮倒是很感興趣。
伽羅思索着這些想法。
他可以不關注政治的過程,但不能不關注政治的結果。
尤其是這些和他息息相關的事物,免得事到臨頭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回到庭院歇息不到半天,有些人聞着味就找來了。
這一行人來到鐵門前。
爲首者身形頎長挺拔,披着用麝鼠皮毛鑲邊的鬥篷,右手拇指佩戴着綠寶石戒指,左手持着鑲金紳士棍,十足的貴族派頭。
他說話平緩溫和:“伽羅閣下,我們來拜訪您。”
“我不接受你的拜訪,有事就說吧。”
伽羅神情冷漠地站在鐵柵門內,甚至沒有開門,懶得招待這些人。
拉緹亞戰戰兢兢的躲在迪恩背後,努力地爲他撐着場面,免得主人勢單力薄——儘管誰也沒在乎她。
“伽羅閣下。儘管來之前我就對你有所瞭解,但此刻我仍然驚歎你的年輕。冒險者來到世界邊緣,希望能成爲英雄,創造一段傳奇,被後人銘記。我覺得今後吟遊詩人傳唱的諸多未來故事裏,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要說的就只有這些客套話嗎?”
“我是路德維格……………”
“我對你的來歷一點也沒興趣。說出你的目的。否則就離開吧。”
跟在路德維格背後的那些人很不滿。但路德維格倒是一點也沒介意。
天才通常都很驕傲,何況他覺得伽羅多半知道了他們的來歷,擺出冷眉冷眼的態度也很正常,沒有第一時間趕人都算他性格沉穩了——他們在陰影世界風評極差。
“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冰原狼的皮毛。”
“拉緹亞,去拿一張皮過來。”
拉緹亞鬆了口氣,瞥了伽羅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邁着小碎步往後院去了。
“那麼接下來就討論價格吧,那東西價值不高,最多值四百塔林,但鑑於其具有象徵性且物以稀爲貴,所以價格翻倍,一千銀塔林。”
路德維格有些訝異:“我還以爲你會拒絕。”
“是啊,畢竟我很反感你們,但我拒絕後,想必你們也會用別的手段達成目的,最終也只會埋下仇恨的種子,長出憎恨的花,那時我們彼此身邊都會有人會死去,所以這並無意義。何況,我是冒險者,我不在乎人類世界的戰
爭,我幹嘛要爲了我不在乎的戰爭與你們爲敵。我只有一個條件,交易結束趕緊滾,今後別來煩我了——你們已經嚇到我的女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