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點薄薄的酒氣回家，當然是向婉和母親的家，已經十一點過，巴克還發了個短信不用敲門，向婉披着件棉衣來開門，明亮的眼睛在樓道裏握住巴克的手小聲：“談完了，餓不餓？”

巴克試着感受下肚子，點頭：“老白有點摳門，一瓶二鍋頭加一碟花生米，醬牛肉他還先喫了不少！”

向婉就笑着牽他進去：“幸好我給你留了點餃子！老家親戚剛寄來的餡料。”溫暖的掌心就跟端上來的餃子一樣熱乎乎。

老式的公房沒有飯廳這一說，就在進門的廚房裏，有半張靠牆桌子，鋪滿白線鉤花邊布的桌子，向婉手腳麻利的從鍋裏端出來汽着的餃子，又從綠色紗籠格子櫃裏找出個佐料碗配料，嘴裏有點和以往不同的活潑小聲：“這邊料和渝慶不同，我就按照我們老家味道給你配點哦，聽說有點辣嘿嘿，不過你們渝慶人是怕不辣。”

巴克心滿意足的抽了雙筷子迫不及待的挾了餃子塞嘴裏，坐在桌子邊單肘撐住下巴的姑娘滿是笑意的看他喫：“好喫不？這種肥瘦混合肉沫兒據說是我們那村莊周圍的風格，還得搭配蔥姜碎屑，挺麻煩的。”

巴克揚起下巴好好的品味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點頭：“好喫不過餃子！你該經常弄點給我喫！”

向婉輕笑：“我覺得你們渝慶人很少喫餃子嘛，以前我家就經常喫，其實我就做這個熟練點。”

巴克鄙夷：“那是你沒有深刻瞭解渝慶人，好喫狗就是用來形容渝慶人的，要是我小時候多喫點粗糧，沒準兒還能長高點，就不至於被娜塔莎壓一頭了！”

向婉咯咯笑：“那好！以後我也給小二多喫點。”

滿嘴餃子的巴克失落：“唉我還得沾他的光喫餃子！”

向婉就得捂住嘴笑了，昏黃的廚房白熾燈泡下，把烏黑長髮盤起來在頭上做了個簡單的髮髻，有點老氣的髮型卻搭配着一張青春明靜的臉，滿是眷戀的眼神讓巴克忍不住伸頭過去親一下：“我愛你”

向婉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埋怨油嘴什麼的，只會高興的嘟起嘴迎接回應：“我也一樣！”

巴克坐回來得意：“今天我上新聞了！”那語氣就跟得了雙百分回家的小學生。

向婉伸手推餃子盤：“嗯，我跟媽都看見了”壓低聲音：“她笑了但說你要是再往前幾分鐘就好了。”再往前？那都是政治消息了！

巴克做出少先隊員演講的鬥志昂揚：“好！我努力！”

向婉的笑就沒停過，難得輕打一下丈夫的手：“調皮！”

不過看巴克把餃子一口氣收拾了，卻幫忙擦擦嘴就推他出門：“回那邊去吧，小菲給我打了電話的，她說她明天就回渝慶去了，已經回酒店等你了，明天晚上你再過來？”

巴克看了看熟睡的兒子，沒敢驚動丈母孃，在門外抱着向婉親了一口，才溜了，向婉在樓道上看着消失的背影站了好一陣，臉上慢悠悠的笑意似乎回味完了才進屋去，從頭到尾都沒問丈夫談了什麼，又或者今天在電視新聞上的大總裁是怎麼樣。

她的心志的確和一般姑娘不同。

牟晨菲的心智就是純粹的小姑娘快樂，安排人弄了點松子果凍、海鹽小蝦、蘑菇香腸丁、蝸牛肉醬一類好看多於好喫的菜餚，還都只有一丁點，重點是兩杯香檳酒和她頭上那個米妮的大耳朵帽子，在巴克由管家引導開門的時候，又嘭的一聲自己樂淘淘的打了個禮炮！

滿天飛屑中還真沒創意，聲音依舊嬌滴滴：“祝願你領導e-watch成爲世界第一流的著名企業！”揮動小拳頭認真的鼓勁：“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

一身粉紅色短套裙，白色絨毛的裝飾在裙邊和袖口領口環繞，下面同樣粉色的長襪遮住了光滑細嫩的小腿和膝蓋，但露出那段白皙的大腿還是很誘人，起碼見多識廣的老管家都定了定神，才換做慈祥的笑容，躬身退出去。

玲瓏剔透的臉上洋溢着純真的笑容，米老鼠的帽子更增添了這種無邪的衝擊力，巴克立刻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牟晨菲笑得使勁在原地跳。

不過迎接儀式完成後，她居然要去換身衣服纔來陪巴克喝一杯！

額滴個神哦！

還好巴克已經喫了一大盤餃子，看那精美的喫食沒什麼動力，還是偷偷溜到臥室看老婆換衣服，牟晨菲敏銳的發現了，尖叫着拿手邊的香水瓶砸他：“不禮貌！”

好吧，幾分鐘後宜喜宜嗔的姑娘纔出來埋怨：“害得我換衣服都小心翼翼，沒收拾好！”

沒收拾好的姑娘已經換了身藍綢旗袍，那種極爲純正的羣青藍，一般人穿着可能顯得格外豔麗耀眼的顏色，穿在牟晨菲身上就是典雅，上面的暗紋是什麼就不用考證了，重新梳理過的髮式打着卷盤在頭上盈盈的晃着個鳳釵，氣質陡然從天真變成了沉靜內斂的模樣，特別是看見丈夫的眼神專注在自己身上，牟晨菲那點剛出來的笑容都變化，真正的變得優雅大氣，步步生蓮一般走過來，讓巴克都不由自主正式點站好：“你好美麗。”

真的，只能用美麗來形容這種感覺。

這種糅合了外貌、氣質和教養以及服裝的綜合感受，就是美麗。

美麗的姑娘站在丈夫身前，抓住了巴克的手，從低垂拉到自己胸口，四隻手握在一起：“你是我的驕傲”

這話竟然讓巴克這樣的厚臉皮都有些惶恐：“你纔是，你纔是，你纔是我的驕傲！我倆走到街上無論誰看見”

牟晨菲搖搖頭笑得很雅緻也氣定神閒：“你吸引了我，就算你還是個洗車工的時候，我也覺得你能給我安全感，等你成了設計師，我就能讀出你吸引我的東西，你發自內心的熱愛生活，追求美好的生活，又那麼踏實，所以是你吸引了我，我努力才讓你愛上我的。”

妻子的認真讓巴克臉紅，真心實意的透過厚臉皮感到臉紅，一貫油腔滑調的他吶吶的說不出什麼來。

牟晨菲專注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那明亮幽深的眸子裏能直接看透巴克的靈魂：“以前我不太清晰你爲了向婉，甘願去做個政府僱員，做出了多大的犧牲，但現在你爲了我，卻來做這個你實際上不太喜歡的商業項目，對麼？”

巴克嚥了口唾沫艱難：“討老婆歡心嘛。”

牟晨菲眼睛有點水盈盈了：“真的是爲了我！謝謝你！”然後就一下投進巴克的懷裏。

巴克有點問號，因爲這會兒牟晨菲的情緒和早先送牟家回四合院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