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在得到消息後的第二天就跑來了元琳家, 一進院子就探頭看了看, 沒見着人,不死心的準備去屋子裏面找的時候元琳正好準備出來餵雞,看見羅氏探頭探腦的就有納悶:“娘, 你來了啊,咋不叫我呢?”這一進門不喊自己而是自己在看, 莫非再看鐵牛?
羅氏看見是元琳不由得有些訕訕的笑了笑,搓着手道:“老三家的, 孩子睡了?”自從上次吵完架之後這個老三媳婦對自己就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東西還是照給,但不會常常去她那了!這人心眼就是小!自個兒不就說了她兩句嘛?倒給她擺起譜來了!
“嗯,睡了, 娘你來看蔥頭的?”過來看蔥頭才奇怪咧!她天天就往老四家跑, 把孩子抱着不撒手,要不是沈氏還要餵奶的話估計都抱不着!
“對對、我來看看我金孫, 我進去瞧瞧啊!”說完就進了屋, 元琳無奈笑笑並不跟進去,只管自己餵雞,反正等下她肯定還是要來問自己的,她都不急自個兒就更不急了。
果然沒過多大會兒,羅氏就從屋裏出來了, 走到在剁野菜準備餵雞的元琳身邊道:“你還給雞喫野菜呢?隨便讓它在這附近轉轉就行了,哪用得着那麼盡心?”就是矯情,誰家的雞不都是在門口轉悠自己找雞食喫的?就她還弄野菜和着粗糠餵雞!着粗糠不也是喫食嗎?給人喫多好, 給雞翅不是浪費是啥?就是不會過日子!
“娘,反正也沒啥,野菜都是一大捧的從外面割回來的,割一次能喫兩三天呢!”又不是要花錢的東西,野菜後山上要多少有多少呢!只是費點事情而已,費事怕啥?養好了的話,殺着喫這雞肉的味道都比別家好。
羅氏撇撇嘴又道:“就你一個在家?老三呢?出去了?”
元琳就知道肯定要問,不明着問就當不知道她到底想問啥唄!“嗯,上山去了,要去給我採點山貨回來曬曬,娘今天沒去弟妹那?”
“你弟妹又不是三歲!哪用得着我去看着?”羅氏抿抿嘴不知道咋開口,心裏也有些惱火,這老三媳婦咋這麼愣呢?都不知道要主動交代!
元琳聽了心裏好笑,那你天天往那跑的那麼勤快乾啥?前兩天沈氏還來跟她訴苦說婆婆還跟她說,想把孩子放到她面前養呢!這樣不耽誤老四唸書,不然孩子哭鬧起來的話會打擾老四的!沈氏聽了不知道怎麼說,想拒絕吧又不敢,可是不拒絕吧又捨不得,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呢!含糊過去之後就來找了元琳,問元琳着該咋辦,元琳也不好說啥的,這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既然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就跟自己無關,她何必上趕子去找不痛快呢?又不傻!
“嗯,也對,弟妹也要學着咋帶孩子纔對。”說完就不說話了,羅氏見老三媳婦不吭聲了就只好問道:“聽說這昨天來了個以前跟老三在一個軍營裏的兄弟?人呢?”
元琳道:“是啊,叫鐵牛。”
羅氏皺眉問道:“他咋想起來到咱家來了?長住還是短住?”這麼個大男人在老三家白喫白住的話咋喫得消?聽說還是個殘的,只有一隻胳膊呢,這一隻胳膊肯定幹不了活,難道供着?
這人纔來羅氏都擔心這個了……“娘,鐵牛老家裏已經沒人了,所以纔來投靠我們的,現在咱家住着,到時候去找裏正買塊地下來蓋屋子。”
羅氏聽罷這才放心,又囑咐道:“那你們可要上些心,儘快給他找個地方蓋屋子,不然總住在咱家像咋回事兒?”
元琳剛準備說話就見門口唐城海已經帶着鐵牛回來了,兩人去的時候是一人帶了一個麻布口袋去的,回來基本都裝滿了。鐵牛單手把口袋抗在肩上,進門看見羅氏兩眼不錯神兒的看着他還有些納悶,聽到唐城海喊了聲娘這才知道是誰,也衝着羅氏憨憨的笑了笑,喊了聲嬸子,羅氏只是淡淡的應了,沒說什麼。鐵牛見羅氏並不怎麼熱絡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抓抓後腦勺,轉頭看見唐城海向他笑了笑才漸漸把尷尬和緊張壓了下去。
“娘,我採了些山貨回來,你帶些走吧?”唐成海拿過一個竹籃,從兩個麻袋裏面各拿了些東西出來,羅氏應了接過之後就挎着籃子走了,鐵牛看看唐城海,見他臉上一派平靜見怪不怪的樣子就知道這估計是常有的事情了,既然他們都不擔心了,那自個兒也沒啥好擔心的。
小山昨天沒聽完故事,今天急匆匆的就從外面趕回來了,一回來放下書袋就跑到正在單手劈柴的鐵牛面前:“牛叔,昨天的故事您還沒跟小山說完呢!咱們繼續說吧!”
鐵牛眼帶笑意的看了看顛顛兒的給自個兒撿劈好的柴火,然後挨個碼好的小身影道:“咋?你對軍營又興趣?”
小山聽到問話回頭重重的點了下頭道:“小山覺得軍營很好啊!有一種、一種……對!灑脫!有一種灑脫的風範!”說着還一臉的嚮往。
“你長大了想當兵?”鐵牛有些訝異,他還真沒想到這小傢伙對軍營感興趣呢!
小山琢磨了一會爲難的道:“不行呢……我答應了娘要好好的上學,以後做狀元,給我娘弄個誥命好威風威風呢!”他雖然喜歡那樣的生活,可是他已經先答應了娘了……娘說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就要做到的!他是小男子漢,所以也要做到!
“喲!不錯嘛!那可要好好用功喔!”鐵牛欣慰的鼓勵道,去軍營當兵是一件很苦很累的事情,兵將們的姓名隨時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會丟了,其實軍營真是個好地方,每次打了勝仗都讓人熱血沸騰!可惜……他丟了一條胳膊,他這樣的就算將軍讓他留下來也沒用了,一個殘廢,即便是留下了,也只是拖累別的人,所以他考慮再三隻能離開那個地方……
小山得了誇獎之後有些高興,可是他看鐵牛叔叔卻好像不太高興呢……難道是因爲離開了那個地方?小山看見這樣的鐵牛叔叔也不出聲了,悄悄的給鐵牛叔叔把砍好的柴火都一一碼好之後蹲在一旁自己玩了起來。
唐城海微微嘆了口氣,看着這樣的兄弟也有些不忍心,過了會走上前道:“你真的忍心放她一個人?”
鐵牛錯愕了一下,無奈苦笑着問:“你知道了?”是啊……自己真的忍心嗎?可是不忍心又能咋辦呢?就他這樣的已經不能再娶她了,她跟了自己的話也不會有好日子,何必再拖累她呢?
“阿狂寫信問我你是不是到我這來了。”他見鐵牛來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就知道肯定是沒告訴鄭曉了。
“我也是沒有法子了,只能來你這兒……”讓她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鬧騰呢!
這種事情唐城海也不知道怎麼勸,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鐵牛也有鐵牛的顧慮,況且他的顧慮也沒錯,這也是爲了鄭曉好……唐城海嘆了口氣用力拍拍鐵牛的肩膀,給他鼓勵和安慰,男人間就是比較簡單,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對自己的擔心。
鐵牛用力呼出一口氣,無所謂的笑笑道:“沒事,跟了我纔是她的倒黴,我離開了也好,她也能專心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放心吧!我沒事!男人嘛——”總要有承受的能力的。
唐成海沉默着點點頭,他也不能說鐵牛做的不對,畢竟要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可能他的選擇會跟鐵牛一樣的,所以有些話大家心裏明白就行了,日子總要慢慢過的!
晚上喫過飯鐵牛一個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每每一閉眼就會想到那張笑盈盈的俏臉,他自知自己的做法是極度不負責任的,可是他有什麼理由再去繼續求娶她呢?他斷了一條胳膊,連生活都快成問題了,她又是那樣的門第……唉……算了算了,也許她過一陣子就能忘記他了,到時候她會依照家裏人的意思嫁做人婦育有子女的,對方會有好的條件,僕從環繞,這纔是她該過的生活!鐵牛想到這努力忽視自己心裏密密麻麻的疼痛,緊緊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