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俯仰人間二十春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91、玉人歌(五)

【書名: 俯仰人間二十春 91、玉人歌(五) 作者:步月歸】

俯仰人間二十春最新章節 順隆書院網歡迎您!本站域名:"順隆書院"的完整拼音geshe.cc,很好記哦!https://www.geshe.cc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屍禍一六四四被創去木葉基建是不是哪裏不對大明:亡者歸來我生來最恨反派帝國將持續的贏如果時光倒流昨日書洛陽農牧事庶女逃荒日常

王以騁的事,太後交給了周行章全權處理,鬱儀找人去問過,衆人皆說不知情。

孟司記告訴鬱儀,王以騁招認了是他殺了韓氏的丈夫??司禮監的隨堂太監姜珩,而並非是夏源渤。

韓氏的罪名看似是被洗清了,但夏源渤私鑄兵器之罪還懸而未決。

而當時逼着韓氏認罪的順天府、北鎮撫司都難辭其咎。

這件事由傅昭文主理,他主張追責到底,看看究竟錦衣衛,司禮監、乃至順天府,究竟是如何勾結在一起的。

這件事張不太贊成傅昭文這樣查下去,兩個衙門之間的積怨太深,不論是誰捲進去都不好。

但與脫火赤商定的圍獵之日已到,張濯不得不隨着太後皇帝一道,到京西的山外駐蹕行獵。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這一路浩浩蕩蕩,好不威嚴。

鬱儀的官位太低,按理說是要跟在隊伍的末尾。好在文官可以乘車,不必騎馬走百十裏路。若不然,憑藉鬱儀這兩腳貓的馬術,只怕還沒到西山,就得先摔個半死。

還不等她跟隨衆人上車,永定公主身邊的何司飾就來請她:“公主殿下說車裏還有個位置,請蘇給事隨她一車。”

鬱儀心裏納罕:“於情於理,永定公主都該是和慶陽郡主一車。”

何司飾笑道:“郡主今日被太後孃娘叫去了。”

鬱儀懂了,慶陽郡主入宮也有小半年了,太後孃娘是時候掂一掂她的斤兩了。

於是她也沒多說什麼,匆匆跟着何司飾到永定公主的車駕前去了。

永定公主的馬車高大華貴,可比他們後面文官們五六人擠在一起的小車強了不知多少倍。

車中的小幾上擺着一個小巧的博山爐,永定公主正在點香。

“你來了,坐下吧。”永定公主纖纖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茶,“自己喝。”

她的性子向來如此,一旦關係親厚起來,便沒了公主的架子。

鬱儀不渴,於是坐在一旁看公主點香,只覺得這一套流程宛如行雲流水,當真是極美,不由得讚歎道:“的確是第一風雅之事。”

永定公主聽罷嘆了一口氣:“所謂風雅,也不過是無事可做,無事可忙打發時間罷了。”

她美目盈盈地向鬱儀看來:“我教你識方,你可願學嗎?”

鬱儀想了想,笑着答:“我學它算是暴殄天物了,這等雅事換不來一鬥米、一簞食,於我來說便是無用的。

永定公主說:“是啊,我的青春便全都荒廢在這東西上面了。”

她把手中的香撥放下,撐着頭說:“雖然還沒有頒誥,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嫁到北元去了。蘇姐姐,你會想我嗎?”

此話既出,鬱儀心裏也酸澀起來。

入京至今,與她交好的人卻並不多。

摻雜着慾望的結交,其實並不純粹。

越是如此,越讓人懷念那些最簡單的真情。

鬱儀輕聲說:“何止會想呢?我會整日裏盼望着殿下能安康。不只是安康,還盼望着殿下能施展才華,做在大齊做不了的事。”

“我怕我做不好。”永定公主道,“我從來沒學過這些。”

“娘娘也沒學過,依然能做定國安邦的帥才。殿下跟在娘娘身邊耳濡目染這麼多年,有些東西只怕早已經記在了殿下的心裏。’

永定公主的手指逗弄着桌角垂下的流蘇:“如今你對我說這樣多,其實沒有真走到哪一步時,我心裏總是慌亂的,但我這個人,不服輸也不想認命,我一定會過得好的。”

車馬搖搖晃晃,一直到黃昏時分才駐蹕在西山腳下。

這是鬱儀第一次參與這樣的行獵活動,她看着脫火赤坐在篝火旁擦拭彎刀,看着寧王認真的調試着自己的弓弦,那一刻她心裏明白,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行獵,更像是兩方暗中的另一場博弈。

席間,鬱儀幾次想提起開互市的事,皆被張耀用似是而非的語氣引到了別的話題上。

他眼眸清冷,話不多。

偶爾目光與她相碰時,張耀坦然地對着鬱儀舉起酒杯。

鬱儀匆匆忙忙地端杯示意,掩人耳目般匆匆飲下。

一不留神,卻又撞進了張濯藏着笑意的眼眸深處。

直到酒喝過幾杯,茶水續過幾遍,張濯端着酒杯站起身:“此一杯,臣敬陛下與娘娘,也敬臺吉。願大齊與北元用結盟好,戮力同心。”

太後頷首:“顯清有心,哀家也願如顯清所言,與臺吉一道共襄大業。”

此言既出,衆臣們亦紛紛舉杯。

就在這君安臣樂的氛圍下,張濯繼續道:“臣斗膽懇請娘娘,於固原關和靈州兩地設立互市。”

“互市。”太後抬起眼睛凝視他,“交易什麼?”

鬱儀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緊。

張濯平靜地回答:“馬匹、糧草、茶葉、瓷器和鐵器。”

聽到鐵器二字,太後的臉色微微一沉。

而原本把玩着夜光杯的脫火赤,破天荒地把目光落在了張耀的臉上。

他的的確確和蘇鬱儀有過口頭上的交易。

若蘇鬱儀能說服太後開互市,他會給她想要的消息。

現下,開口的人是張耀,脫火赤的目光流連在這二人的臉上,想要找到能證明他們串通好的證據。可脫火失敗了,張耀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而鬱儀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太後輕輕抿了一口酒,才道:“此事有待商榷,日後再議吧。”

張濯不疾不徐地繼續道:“昔宋通茶馬互市,換五十年邊安;若今日拒市,彼困飢寒,必掠邊求生,邊民則陷水火。開市通茶鹽,可安邊塞,省兵戍;施仁德,化民心,彼感德懷和。通市之策,實爲以舟渡河,免禍而得安,願太後垂察。”

張濯不愧是興平年間的進士,幾句話間,周遭便安靜了下來。

鬱儀雖沒有看他,可張耀說的每一句話都猶在耳畔。

他是在幫她。

在場這所有人裏,或許只有她心裏最清楚的一點。

杯中倒映着月亮的影子,弦月對孤影。

她握着酒杯的手久久沒有動一下。

而此時的張濯,心中卻平靜得近乎釋然。

又有那麼些許的欣慰。

他在想,若前世的蘇鬱儀因通敵而獲罪,那麼今生通敵的人變成他,又當如何?

如今的張濯既知道鬱儀的動機,也知道她的理由。

他只需要沿着她前世的路走下去,是不是就能保全她?

太後的目光落在張耀的臉上,過了很久,她說:“既然你開口,哀家便給你這個面子,如你所言在固原關和靈州皆設立馬市,也算是我大齊對臺吉的一份誠意。”

“不過,哀家也有話要說。”太後將酒杯放在桌前,發出輕輕的“噠”聲。

“鹽茶等物姑且不論,諸如鐵器等物,哀家要徵收額外的賦稅,臺吉可願應允嗎?”

對於這個結果,脫火赤已然覺得是意外之喜了。

即便是加了賦稅也是無妨的,只要開了這道口子,日後總會有辦法降低成本。

“多謝太後、多謝陛下。”脫火赤躬身道,“瓦剌部的百姓感沐娘娘與陛下的慈悲恩德。”

席間,祁瞻徇的話明顯變得比過去更少。他的目光逡巡在每一個大臣的臉上,似乎想要透過他們的面具,參透每個人心中所感。

最後,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蘇鬱儀的臉上。

她從始至終低着頭,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祁瞻徇的記憶裏,張濯並非是一個冒失的人。他今日說出這些話,背後一定有緣故。祁瞻徇一時想不通,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放過。

那日宴會之後,鬱儀先回了自己的氈房。

這是爲她一人準備的獨立氈房,地上鋪着絨毯,矮桌上發着一套騎射的用具。

從左到右依次擺着鹿筋角弓,扳指、弓韜和一身新的騎裝。

薰香的味道有些熟悉,鬱儀便知道這是張濯爲她特意準備的。

她拿起最左側的角弓試了試,很是趁手。

如今雖天子駐蹕,左右全是耳目眼線,他們自然不能像過去那樣能私下裏見面。

可即便是不見,張耀也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時刻惦念着她。

鬱儀換了騎裝,從馬廄裏牽出爲她準備的坐騎,想要圍着駐蹕的連營跑幾圈。

夏夜的風帶着泥土的香,鬱儀騎得並不快,她舉起角弓試了試,心中很是喜愛。

她微微仰着頭,看着頭頂仿若能流動的星河,心中滿是平靜與愜意。

殊不知這一幕,全都被不遠處的祁瞻徇收入眼底。

他正和寧王策馬回來,身上的汗衣沒消,血管中流淌的熱血依然釋放出強烈的戰意。

他的目光落在張濯的臉上。

張耀恰好也在看她。

他騎着一匹大宛馬,單手握繮,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祁瞻徇催馬上前,來到張濯身邊,從自己的箭簍裏抽出三支羽箭。

他看向張濯,脣邊含笑,眼神卻是冷的。

“張大人。”祁瞻徇道,“想和我比一比箭法嗎?”

嘴上如此說,他羽箭所指卻剛好是蘇鬱儀的方向。

張耀的目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隨後垂下眼,手指輕輕撫摸着坐騎:“若陛下要比,臣自然只能認輸。”

“臣手中的箭,永遠不會指向自己的同僚,過去不會,將來也不會。”他看向祁瞻徇,“陛下會嗎?”

祁瞻徇聽聞此言,手中用力,弓弦繃得更緊:“你這是在質問朕?”

“這裏只有你和朕在,這一箭若真奪走蘇鬱儀的性命,始作俑者只能是你,只會是你。”

張濯並不畏懼:“帝辛亡商,昔年便俘掠遊獵,以之爲樂。”

祁瞻徇繼續問:“你如此勸說朕,究竟是爲了規勸朕,還是捨不得蘇鬱儀?”

他心裏總覺得不對勁,卻又猜不透緣由。

但張濯和蘇鬱儀這兩個本不該牽扯在一起的名字,卻一次次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現在祁瞻徇的眼前。

張濯聽他說完,才繼續道:“兼而有之。臣既不願讓陛下誤入歧途,也不想讓蘇給事這樣的人英年早逝。”

祁瞻徇收起弓箭,笑着對張耀說:“朕怎麼會捨得真殺了蘇鬱儀,朕和你開玩笑呢。”

說罷他一揚馬鞭,輕打張耀身下的坐騎:“朕剛贏了寧王,現下也要和張尚書比試一場。你是文臣,朕也不想勝之不武,所以讓你一箭之地。”

張濯握着馬繮疾行數步,又回頭看來。

只見月色之下,年輕的皇帝脣邊的笑意還沒散去。

看似生機勃勃,卻有無盡暗流湧動在他的眼底。

張濯的掌中有汗,他看向遠處催馬踱步的鬱儀,從箭囊中拔出一支箭,飛快的射向她面前的空地。

箭矢沒入草地中,箭尾劇烈地抖動着。

鬱儀抬頭看來。

張耀的目光已經收回,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與其說是捉弄,這更像是警告,在催促她不要再向前的意思。

鬱儀忖度一二,旋即挽起繮繩,勒轉馬頭。

這裏離營房有了不近的距離,她沒有繼續向前走,轉身向營房走去。

才走過時十幾步,她看到祁瞻徇正縱馬而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只有馬蹄揚起了無盡的塵沙。

夜色濃郁,山巒與灌木都只留下一個個模糊寂靜的影子,蟲鳴聲不絕於耳。

安靜中又透露着能吞噬人心一般的詭譎。

就在她快走到自己的營房時,一棵樹後站着一個如同山峯般高大的男人。

脫火赤顯然是在等她的。

鬱儀翻身下馬,將馬拴在樹幹上。

脫火赤抱着胸站在她面前道:“今夜,我是來兌現我第一個諾言的。

“你想要知道什麼,儘管問吧。我知道什麼一定會告訴你,但我希望你想清楚再問,因爲我不會給你反悔的機會。”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俯仰人間二十春相鄰的書:同時穿越,我制霸了諸天萬界藥手回春大道紀黃泉逆旅大王令我來巡山戰地醫生公平的報復良婿重生成校草的親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