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章 佈政司衙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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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定新和藍煙成親三日後回門，藍府三老爺這邊的回門宴也準備的豐盛至極。
這一天也是孔定新以藍府女婿的身份參見藍府族人的時候，當然最主要的是大房這邊。
一大早的，三老爺就親自過來請老爺、夫人。他們先過去了，接着戴寒玉、藍汝智、李氏也跟着過去了。
三老爺這邊佈置的也很豪華，只因爲出嫁的時候，孔府辦的很鋪張奢華，三老爺感覺面子很足，因此今天投桃報李，給新女婿上門的禮遇也很高。
戴寒玉眼裏是沒有這些的，不過這些境況表示着大家心裏都還舒坦着。
辰時末，門口就層層的報了進來：“五小姐和新姑爺到了院門口了正在下車……”
“已經到上房外院了。”
“進來了”
衆人坐定，一會兒，孔定新攜着藍煙走了進來。
兩人打扮的也很有意思。孔定新穿了一身絳紅色斜大襟長衫，寬袖，衣長過腳，腰繫紅色的絲絛。在加上一臉的喜色，真的也是一身的喜氣洋洋。
藍煙卻淡粉的一身百褶水裙，頭上簡單的挽着****髻，斜插着一隻淺色的玉簪，在攏了一隻小巧的棕紅篦子，鬢邊插着一朵鮮花。
一個就好像是喜氣的福娃，一個就好像是淡淡的仕女。
不過兩人眉宇間的甜蜜，是任誰都能看出來，新婚夫婦，怎麼遮掩也是遮掩不了的。
看着孔定新領着藍煙給衆人一一叩拜，孔定新時不時的扭頭去看藍煙，兩人對視一下，時間雖然很短，但是眼裏卻似乎有根線牽着他們一樣。
戴寒玉心裏還在想，這個媒應該是沒保錯……
三嬸喜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說着藍煙：“做人家媳婦，一定要侍奉好公婆，盡好孝道，服侍好相公……”
藍煙紅着臉在一旁低着頭，聲音低低的應着。
在上房坐了一會兒，就移到堂屋去，喫了回門宴，長房這邊的老爺、夫人就告辭了。
戴寒玉被留了一會兒，和雪兒、藍煙在藍煙未出嫁時的屋子坐了坐，說了一會兒閒話。戴寒玉覺着疲累起來，於是告辭出來。
回到自己的府邸，又去夫人處坐坐，就打算回來的。
剛走進這邊的院裏，就聽見丫鬟在側屋的小庫房道：“是要雨前龍井的……”
戴寒玉以爲是上房來了客人，立刻停住了腳問道：“是來了客人嗎？”
裏面的丫鬟聽見聲音急忙的出來，福身行禮道：“正是，是吳家親家公來了。”
戴寒玉心中一動，知府現在過來，難道是有了前線打仗的消息了？她急忙問道：“是有什麼消息嗎？”
丫鬟忙道：“纔來不久，正和老爺、夫人在書房說話呢。”
“夫人也去了？”戴寒玉立刻明白了，肯定是有消息了，不然夫人是絕對不會過去的
會是什麼消息還要知府親自過來說？或者是有了藍汝曜的確切消息？
她急忙的也向書房而來，剛走到跟前，已經有丫鬟迎上來：“老爺請您進去呢。”
戴寒玉就在小夢的攙扶下上了臺階，進了書房，先行了禮，抬頭就看了看夫人的臉色。
------不是很平靜，似乎在強裝着鎮定，還衝她笑了笑。
戴寒玉就有點疑心了，老爺叫她坐下，她急忙就問：“父親，是不是攻打韃靼有了消息？”
老爺點了點頭，看了看夫人，自己說道：“前兩日在草原深處將韃靼部落圍困，廝殺兩日，殺退了韃靼部落。”
“可有傷亡？”戴寒玉立刻就問。
老爺道：“有些傷亡。”他看向吳知府：“傷亡情況如何？”剛剛也是剛說到這裏，戴寒玉就進來了。
吳知府看到夫人和戴寒玉面露緊張之色，也是急忙的道：“確切的傷亡數字已經有了，明軍死亡一千零二人，傷三千五百多。韃靼死亡五千以上。明軍的重傷員被送回邊境小鎮救治，輕傷員在軍中由軍醫隨時診治。而死亡的名單，在佈政司衙門。死亡最高的是一個千戶長”
老爺都鬆了口氣，夫人有點沒明白，吳知府進一步解釋道：“就是說，咱們這邊陣亡的，最高職位的乃是名千戶長，就是說明，汝曜沒有事的。他是指揮使，比千戶長高兩級。”
夫人恍然的點點頭鬆了口氣，和戴寒玉對看一眼，戴寒玉又問道：“那汝曜可有確切的消息？現在在何處？是追擊還是退兵？”
“這個嘛……因爲在草原深處，探子來回一趟也要兩到三天的時間，戰場上瞬息萬變，我們是無法把握的。”吳知府安撫了笑了笑：“不過我軍已然獲得大勝，必定會趁勝追擊，徹底消滅韃靼部”
老爺點點頭：“九成九是趁勢追擊”
戴寒玉立刻問道：“會不會中了埋伏？”她那一點點的打仗知識，都是從後世的電視上看來的。
不過舉這樣冒出來的一句，還是將吳知府驚了一下，老爺倒是有些知道她對戰爭略懂一二，因此答道：“從傷亡數字上看，韃靼確實元氣大傷，應該是沒有兵力在事先埋伏了。”
戴寒玉還是沒有輕鬆，微微顰着眉頭，想着是不是應該派人去佈政司查一下死亡名單？
老爺卻在問：“爲何陣亡名單在佈政司？”
“此次攻打韃靼，皇上說了，只要查實確實陣亡的人，全部就地撫卹由佈政司統一派銀子，先撫卹，然後在上報”
老爺點了點頭：“皇上聖明，原該如此”
戴寒玉等了半天，看老爺只是問些其他的問題，並沒有派人去查實的意思，猶豫了半天，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父親，用不用派個人去佈政司查實一下？”
老爺一下子沒明白爲什麼要去佈政司，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立刻搖頭道：“不必既然說了沒有，那必是沒有的”
戴寒玉心中微微有些不安，查實一下多好？大家都能徹底放心她不明白老爺爲什麼不願意派人去查一下，難道是害怕不吉利？
知府老爺走了，戴寒玉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坐了一會兒，終究是不能安心，待要派人去，又恐外面的下人口風不嚴，叫上房老爺知道了，覺着自己不聽話……
想來想去，還是自己去一趟就說去靈慧或者靈萍家行了
不過此時天色已晚，何況今天迫不及待的出去，老爺若是知道了，還是能想到自己是去佈政司了，因此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明天。
瑗兒走路已經很穩了，戴寒玉身子懶，也拉不住了，全靠丫鬟們幫着她帶。
瑗兒的奶孃已經被辭了，戴寒玉厚賞了銀錢，還贈了厚禮。雖然奶孃很捨不得瑗兒，他們府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沒差的，但是戴寒玉還是辭退了她。原因很簡單，就是怕奶孃一直帶大瑗兒的話，瑗兒今後會被奶孃拿住，什麼都聽奶孃的
雖然很感激，但還是不願意，今後的瑗兒多一個必須要聽她話的人。若是好就還罷了，若是不好怎麼辦？
瑗兒在屋裏走來走去，嘴裏‘依依呀呀’的說着什麼，像是唱歌一樣。
戴寒玉看着無憂無慮的瑗兒，心裏想着白天的事，仔細的琢磨老爺和夫人的神情，是不是瞞着自己什麼了？爲什麼就是不願意派個人去佈政司查一下？多簡單哪？
難道是已經知道什麼了，就因爲自己懷着身孕，怕自己難受……
人就是這樣，其實仔細想想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是要擱在自己至親的人身上，就越想越有可能多離譜都能想得很正常
藍汝曜堂堂一個指揮使，真的要是陣亡了，那恐怕連府衙、佈政司全都要上報，早鬧的沸沸揚揚的了這樣簡單的事情，她就是想不通。
戴寒玉越想越皺眉頭，越想心越驚，瑗兒困了也沒有注意，直到丫鬟們提醒，才洗漱了摟着瑗兒上了牀，哄睡了瑗兒，她就睜着眼睛，緊張又不安的等着天亮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第二天一定要去佈政司親自查
擔着心熬到了天明，又耐着性子等了一會兒，接近午時的時候，纔出了門。坐着車直接就來到了佈政司的衙門門口。
到了這裏，更是驚心，衙門口黑壓壓的圍着滿滿的人，想來全是這一次出徵的兵士家眷，全是來查名單的。
佈政司衙門這一次也沒有擺官架子，在門口擺了個桌子，兩個文書在桌子後面坐着，回答着家眷們的問話。牆上貼了張大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人名字，想來就是這一次陣亡的名單。
有些人在牆上的紙上找到了自己親人的名字，嚎啕大哭的，傷心至極的，衙門裏的差役站在兩旁。冷眼看着也不安撫。
那邊還有一支長長的隊伍，排隊的人個個精神****，眼睛哭得紅紅的，癡呆呆的站着，想來是已經痛哭過了，要領撫卹銀子還是要排隊的。
戴寒玉被這個景象嚇着，手都有些哆嗦，顫巍巍的叫小夢過去看看，都忘了小夢是不識字的了。小夢趕緊叫識字的桂圓去看，自己和葦圓在車裏守着瑗兒，車下面還站着巧圓、若圓，慶圓、琪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