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澤停住了腳,在他左側的小巷子裏,有人正在進行殊死搏鬥。
像這種貧民窟,打架鬥毆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但這兩位的戰鬥,顯然不是地痞流氓能比擬的。
只見其中一人,舉起能量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刺向另一人。
那人閃身就想避過,可惜速度慢了一些,被能量劍在腰上劃了一下。
杜澤看了一眼,低頭,保持鎮定的快步向自己的窩走去。
這兩人的戰鬥應該很快就能分出結果,那個沒有武器的男人,明顯處於下風,估計離見閻王不遠了。自己一定要趕在他們分出結果之前回窩,免得勝者看他不順眼,連他一起咔嚓了。
走了兩步,杜澤又不由停住了腳步,回頭再次看了眼那個沒武器的男人。雖然這個男人處於下風,但是他的眼神,在一霎那,深深的震撼了他——驕傲、堅韌、不屈。這些美好的品質,使那雙眼睛看起來亮的驚人,就像有生命在其中燃燒,讓他怎麼也無法忽視。
如果讓這麼一雙眼睛,就這樣消失,他一定會懊悔終身!
於是,在這個月色明亮的夜晚,杜澤頭腦一熱,做出了一個讓他慶幸終生,也蛋疼了一輩子的決定!
他大喝一聲:“接着!”就將自己那把拙作扔了過去。
搏鬥的兩人都愣了一下,沒有武器的那方顯然反應較快,他用盡全身力量,奮力躍起,去空中接兵器。
對方反應也不慢,幾乎在他躍起的同時也跳了起來,高舉能量劍,向着心臟刺去!
做完了這一切的杜澤,腦子突然清醒。無比懊惱的拍着自己的頭,看打鬥中的兩個人,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他到底有多白癡,纔會做出這種舉動!
那弱勢的一方要是輸了,他可就跟着命不久矣!
想到這,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很快就能分出結果的戰場,心中向諸天神佛祈求着勝利。
那人到底是接到了杜澤的拙作,一瞬間,一把半尺來長的匕首出現在了他的手中,他火速回防,用匕首擋住了能量劍的去勢。
但,杜澤的畢竟是拙作,怎可能與正規的能量劍想比,匕首上的能量很快就被打散。能量劍去勢稍減的刺入了胸膛。
完了!杜澤腦中嗡的一下炸開了花。
但是,實際情況和杜澤所想,完全相反。那人雖身受重傷,卻沒有停止他的戰鬥,他扔掉了匕首,嘴角咧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握緊右拳,使盡全身力氣,快如閃電地一拳轟在了另一人的心臟上!
以命換命!
杜澤的心倏地停止了跳動,眼前這一幕,震撼了他的心神,也讓他無比動容。此後多年,無論他經歷了怎樣的戰鬥洗禮,都無法讓他重回這一刻的感受。就在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麼是戰者之心——堅定不移的信念,百折不撓的精神,勇往直前的果敢,無懼生死的勇氣!
插在那人胸口的能量劍,因主人的死亡,劍刃消散,血從胸口噴薄而出,在空中形成了血雨。
躍起在空中的兩人,也因重力緣故,先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杜澤飛快的跑了過去,他要確認那位勇敢的戰士是不是還活着。
伸手探到鼻下,杜澤鬆了口氣,還有微弱的呼吸。杜澤,趕緊脫下衣服,按住傷口,止血,好不容易活下來,他不能讓人就這麼死了。
至於另一個,杜澤看了看那個死的不能再死的,這貧民窟,三天兩頭就有各種死於鬥毆的。在這裏,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明天自然有人來將他弄走。
此時,藉着月色,杜澤纔看清這位戰士的長相,甲字臉,髮際有個美人尖,鼻樑精緻高挺,猶如懸膽,配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杜澤嘖嘖了兩聲,禍害一枚!
更令他驚訝的是,這位戰士,似乎只能用男孩來形容,杜澤發誓,這人絕不會超過十八。
男孩的身體素質好的驚人,胸口的劍傷,很快就止血。
杜澤鬆了口氣,血止不住的話,能不能活就難說了。現在這樣,不算最壞。
杜澤看了眼氣息微弱的男孩,起身去找這裏唯一的醫生。
天亮時分,杜澤喫力地架着這位意識還不算清醒的重傷患,一步一挪地回了自己的小隔間。將男孩扒光了放在那張單人牀上之後,杜澤上了洗簌間去清洗兩人滿是血跡的衣物。
家裏有這麼一位傷患,看來他今天只能遵守胡老闆的8小時工作制了。那位醫生下手真黑,就這麼隨便擺弄一下,收了他1000若——幾乎是他全部的積蓄!
又回到赤貧狀態的杜澤,不能不繼續努力上班。
而被他救回來的那位,徹底醒來之後,拿起杜澤製作的短刃,擺弄了起來。
製作短刃的人顯然是個完全的外行,居然用了木頭這種被公認的最難架構精神力的材料來製作匕首。而且這麼幹的,還不只一個人。他在這把匕首上,感受到了兩股精神力波動。
但令人佩服的是,這兩人的合作居然成功了。可以想象,如果有名師指導,兩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換作以前,他倒是可以給救命恩人介紹個好老師。現在,他自身難保,這份救命之恩,只能留待以後。
晚上,杜澤回來的時候,買了魚和肉,在公用的廚房裏燒好之後,端給了少年,同時也發現,少年的頭髮和眼睛居然都是深紫色的!
好奇的看了兩眼之後,杜澤去收回早晨給洗少年的衣服,拿出針線,補了起來。
杜澤手巧,小杜澤又是幹慣了縫補工作的,經他補過的地方,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縫補的痕跡。
少年面色複雜的看着眼前的熱騰騰的飯菜,又抬頭注視杜澤那雙佈滿傷痕、醜陋,卻無比靈巧的手,心裏一時五味交雜。
一直緊繃的臉,不由悄悄鬆了下來。
“我叫蒼祁。”少年語調低沉地緩緩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杜澤。趕緊喫飯。”
少年抿了抿脣,拿起勺子,慢慢喫了起來。
杜澤看着他的一舉一動,心裏暗歎了一聲,這應該是個落難少爺。連喫飯都能喫出一股子優雅勁,可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像他這種草根,肚子餓的時候,不狼吞虎嚥就算懂禮節。
少年喫了幾口,突然想起了什麼,將勺子放了下來,有些不自在的道:“謝謝你爲我做飯,你喫過了嗎?”
杜澤溫和一笑,這位小少爺落難前,應該是被伺候慣的,難爲他還能想到別人,“我喫過了,你多喫一點,好好養傷。”
正說着,隔間的門“嘭”的一聲,被人粗暴的踢開了。
一個脖子上掛着粗大的紫鏈子的大漢,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嘴裏還不乾不淨的嚷嚷,“醜八怪,是不是弄了什麼好喫的,趕緊的,拿出來孝敬孝敬你爺爺。”
看到少年眼前的飯菜,不客氣的就走了過去,伸手就要端。
蒼祁脣線緊抿,冷笑一聲,瞬間,一把一米多長的能量劍架在了大漢的脖子上。
他冷冷地注視着大漢,就像是看死人一樣。
大漢那隻已經摸到了碗沿的手,硬生生的僵在了那裏,冷汗從他頭上冒了出來,“神,神師——”
大漢,一動不也不敢動,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饒,饒命——”
“滾!”蒼祁收了劍,喝道。
“是,是,多謝神師的不殺之恩。”大漢顧不得擦額上的冷汗,轉身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絕妙的是,他出去前,居然還不忘將隔間的門關上。
杜澤縫着手裏的衣服,從頭到尾,連頭都沒抬一下。
大漢雖然走了,但蒼祁的臉色依然不好,他強壓着憤怒,不太高興的看着眼前這個瘦瘦小小,被惡人嚇得頭都不敢抬的少年,“你這樣不反抗,他們下次還欺負你!”
杜澤一笑,也不辯解,心裏卻覺得這個漂亮少年可愛極了。
蒼祁見他居然還笑得出來,不由恨鐵不成鋼,他咬了咬牙,拿起飯勺繼續喫起來。心下決定要教杜澤一些本事,一來算報恩,二來,也讓這個少年能有些自保的資本。
蒼祁顯然忘了,真正軟趴趴的人,哪敢介入那麼一場殊死戰鬥。
飯後,蒼祁拿出木柄匕首,面色嚴肅的問道:“這個匕首是不是你做的?”神色間還帶着些許不渝。
“對。”杜澤沒計較蒼祁的態度,人對漂亮的東西總有更多的忍耐力,杜澤也不例外。
“你是怎麼做的?”
“先用木頭雕好,然後將精神力按照一定的流轉方式附在上面。”杜澤停下手裏的活,問道,“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蒼祁說道,然後一臉認真的開始給杜澤普及起這個世界的基礎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