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賽的抽籤結果在七點的時候送到了杜澤手上。
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最後一場——第一匠者學院“遊鶻”蒼祁對戰皇家匠者學院“翼蝶”姚子青。
遊墨炎將頭湊了過來,在看到這場壓軸賽的名單後,有些得意,“你交代的事情我可給你辦成了。”求表揚!
“很好。”杜澤滿意地給了他一個你很不錯的眼神。
遊墨炎更加來勁,一臉神祕地道:“我哥說有還有撥人插手了這次抽籤。似乎他也希望蒼祁和姚子青再幹一次。”
“是嘛。”杜澤一臉的不以爲意,一副無心繼續的樣子。
“笨蛋!”見自己的消息並沒有引起杜澤的警覺,遊墨炎有些不甘,撇了撇嘴,想了想,決定還是自己多關心一下這事的動態比較好,免得杜澤喫暗虧。
其實杜澤不是不在意,而是自認沒有實力在意。與其去苦惱那些有的沒的,不如拼盡實力封印了姚子青再說。至於那些隱在暗處的“鬼魅魍魎”,在那終戰結束之後自然會跳出來。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齊磊的手氣依然不好,再次抽到了今天的開場賽。
抽籤對戰結果在結束十分鐘後彙總對外公佈。蒼祁的名字在賽場外的大屏幕掛出來的瞬間,場外沸騰了起來,好多人反覆的擦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位能越階挑戰的選手被重傷之後,誰也沒有想過他會出現在“合”賽上,重到瀕死的傷,一個半月的時間,這就生龍活虎了?這不是奇蹟,是玄幻吧!!
蒼祁這兩個字從來代表着一種實力和一個層次,當然在他數量龐大的腦殘粉中更代表着號召力。在這張賽程表掛出的十分鐘內,原本只售出二分之一的票,立刻被搶購一空,就連“黃牛”手裏價格翻了兩番的高價票都一無所剩。
杜澤在入場的時候,“蒼祁”的名字正在被整齊劃一的一遍又一遍呼喊,同樣的節奏,同樣的頻率,強壓在人心,對對手而言是說不出的威懾。
環顧四周,給蒼祁祝福語、表白、賀勝詞、還有他的露點畫像佔領了大半的賽場,腦殘粉在這一個半月中已經急速的擴張。
杜澤不着調的想,或許這就是悲情主角的魅力?強大的男人在偶爾顯示出他的脆弱就特別能激起女性的母愛和情意?
八點,依舊是那個下巴尖的可以當釘子的主持人,她面帶甜美的笑容,踩着“蒼祁”的節奏踏上了擂臺。
“各位觀衆,大家早上好。”將手放到了耳朵邊,“我聽到了什麼?是在呼喊你們的‘蒼祁’嗎?”
“好啦,好啦,你們不要着急,我就報幕啦。雖然我沒蒼祁長得好看,但也別把我趕下臺啦~”
“今天‘合’賽的開場賽由第一匠者學院的‘遊鶻’蒼祁對戰明珠匠者學院的‘獨角’楊懷。”
她邊報幕,邊熟門熟路的下了擂臺,“有請比賽雙方上臺。”
擂臺兩側的出口處大門洞開,在“明珠”的方向上,一臺頭上長着獨角,通身血紅,猶如地獄中惡魔般的匠甲從通道口走了出來。血紅的色澤本就刺目,猙獰的造型更添寒意,在這個本就冰寒的季節,他的出場不由讓人從脖梗處滲出個冷顫。
蒼祁的腦殘粉是不會被這種猙獰嚇退的,她們的熱情在這冰天雪地裏能融化三寸寒冰。在她們心中巴不得對方越冷酷無情越好,這樣當王子駕着最華麗、最優雅、最昂貴的匠甲從天而降時,纔會顯然更加的浪漫多情。王子打敗惡魔拯救世界(公主\王子)什麼的,不要太美好哦!
蒼祁沒有辜負她們的期待,在震得大地都用同樣的節奏在共鳴的呼喊聲中,架着通體漆黑,烏亮中帶着一絲紫色流光的匠甲從“第一”的通道中走了出來,他每踏出一步,就有“蒼祁”的呼聲在跟隨,像是臣民在歡迎他們的王者歸來。
不同於這種沒有理智、沒有理由的崇拜,貴賓室裏,受大賽組委會邀請而來的各方勢力,在“遊鶻”出場的那一刻,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這是“遊隼!”
絕不會錯,這是“遊隼”!不需要測試,不需要撫摸,每個人都在心裏認定了這個事實,這樣的色澤,這樣的光度,只能是“遊隼”!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忽略了錐子美女報幕時報的名字,對他們而言,這架匠甲叫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遊隼”的復活!
“遊隼”重現的消息,一分鐘後傳遍華蘇,皇室震動。
擂臺上,早就得到校長指示的楊懷在防護罩升起的那一刻,直接發動了匠甲的必殺技。光點匯聚獨角,在零點一秒之內,一道白光洞穿“遊鶻”,落到了防護罩上泛出圈圈暈紋。
攻擊來的太快太突然,還沒等大多數人瞭解到發生了什麼,“遊鶻”就被一擊即中。“蒼祁”的高呼聲在那道白光閃過的一瞬被按了暫停。蒼祁的粉絲不能接受被秒殺的事實,有些情緒失控的當場大哭。
就在哭聲要以洪水蔓延之勢散開的時候,又一架“遊鶻”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獨角”的身後,無聲無息,宛若幽靈。其劍之所指正是“獨角”主拼裝處,只要輕輕地,輕輕地再遞進一分,“獨角”必將土崩瓦解!
兩架“遊鶻”,同樣的剛硬,同樣的氣勢,矗立擂臺將“獨角”前後相夾,似在用行動告知他的無路可逃。
“明珠”的帶隊不等蒼祁遞出那一分,毫不猶豫的按下了認輸的按鈕。打不過“遊隼”不要緊,要是被在主拼裝處被來那麼一下,他們就可以去直接領盒飯,真要那樣,校長非扒他皮不可!
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獨角”前面的“遊鶻”如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樣消散在了空氣中。
驚天的逆轉震撼了全場,哭得太悲愴的完全沒注意後面發生了什麼的粉絲被“明珠”認輸的鈴聲弄懵了,不由咬手絹扼腕,她們還是對“大神”不夠忠心,還不夠腦殘,還應該再“進化”一些!只是,這比賽就這樣結束了嗎?爲什麼就這樣結束了嗎?爲什麼?!
蒼祁的這場勝利,在很多人心中是一種理所當然。“遊隼”對戰“獨角”,怎麼可能輸。就連“明珠”的校長也是這其中一員。
他站在貴賓室落地玻璃前,視線落在了“第一”參賽隊員專席上。在那裏有遊隼材料的破解者,他的外孫——杜澤。
即使兩人相隔甚遠,明威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輪廓,太像了,和他二十年前的女兒太像了。
如果說明威本還對這個外孫有着一點隔閡的話,那這一眼,將一切都消於無形,時光在他眼裏倒轉了二十年,女兒又活生生的坐到了離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笑靨如花的看着比賽,也許在下一刻她還會撒嬌的叫着“爸爸”。
明威轉身出了貴賓室,這個外孫,他保定了。再有人想傷害這張臉,那就先踏過他的屍體。
“遊隼”的重現一石激起千層浪。玉先生被請進了皇宮的議事廳。
光可鑑人的紫色鳴石鋪在地上,纖塵不染。奢華的螢石層層疊疊的組成了一朵五瓣花燈懸掛空中,這種花叫格莎,是普舒萊士皇室的象徵。一張十米長五米寬的黑色硬木桌擺在了議事廳的正中間。首座上,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身着紫色西裝的男子端坐其上,初看之下只覺溫潤優雅,細看下又覺眉宇間自有威勢。這就是普舒萊士現任的皇帝——遊墨勳。
在首座右下首,坐着一位長相和蒼祁有着三分想象的中年男子,神情間有着智珠在握的淡然。
玉先生向着首座鞠躬行禮:“陛下。”
“玉校長,請坐。”遊墨勳道。
很快就有侍者搬來椅子放在了中年男子下首。
“謝陛下。”再次行禮。
待得玉先生坐下,中年男子語氣親暱的道:“皓衍,恭喜了,這可是你們學院要騰飛的預兆。”彷彿兩人是多年至交。
“常相過獎,也是託你的福,將‘合’賽拖了半個月。”玉先生不鹹不淡的道。
被稱爲常相的中年男子對玉皓衍的態度並不以爲意。他要是個在意別人想法的,就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多年朋友,這些小事不足掛齒。”笑着將玉先生的話當成了感激。
玉先生懶得跟他打嘴仗,態度恭敬的向首座上的男子問道:“不知陛下有何事吩咐?”
遊墨勳倒是開門見山,“玉校長,我聽說貴院重現了‘遊隼’。”
玉皓衍神色不動,這一天的到來早在他意料之中,“陛下,那隻是劣徒仿匠甲,當不得‘遊隼’之名。”
遊墨勳聞言再沒糾纏,神情溫和的道:“聽玉校長這麼說,這事卻是我魯莽了,也怪遊隼之名太盛。”
玉皓衍趕緊站了起來,躬身道:“陛下言重了。”
送走玉皓衍之後,遊墨勳端起面前的茶盞沾了沾嘴,如玉的面龐不見了溫文和淡雅,只剩了眉宇間的威嚴。
“陛下,那肯定是——”常相有話說。
遊墨勳放下茶杯,抬手製止了他,“這事是我急躁了。以後我們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