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185、隔心
求收藏,求推薦,求粉紅。
………………………………………………………………………………
一早起來,是個大晴天。孟夫人披着白狐大氅,指揮着水仙晾曬冬衣。
茉莉在一旁道:“夫人,您身子纔好些,就別急着在外面受風了,這點小事,水仙姐姐是慣做熟了的,還用得着您在一旁親自指點嗎?”
孟夫人只是笑笑,端過茶來呷了一口,又放回到托盤上去,漫不經心的道:“想是前些日子睡的太多了,看着這難得的晴天,就覺得心裏頭特恣意暢快,倒不爲的監督水仙那丫頭幹活精不精心,我不過是想曬曬太陽。”
水仙便笑着走過來道:“原來夫人只是想曬太陽啊,倒把奴婢嚇的心驚肉跳,還琢磨着怎麼就這麼蠢笨無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要讓夫人掛心了呢。”
孟夫人的眼光只是在水仙那嬌俏的臉上掠過,就望向了院子裏花花綠綠的冬衣上,並沒接話。
水仙和茉莉對視一眼,都露出一個無耐的神情。
孟夫人病了這段,她二人沒在跟前盡心。按說她倆是孟夫人的貼身大丫環,怎麼着也越不過她們倆去,可是偏生老夫人就只信任大爺的姨娘一個人。
那位姨娘又是個有個性的,旁人一概不要,說的話還極是好聽,只說她二人平日勞苦慣了,自有她服侍夫人呢。
水仙和茉莉竟是一點都不能靠近。先時孟夫人神志不清,又哭又鬧的時候,兩人很是喫了一番苦頭,沒少捱打,等到後來想往前湊,孟夫人又整日整夜的睡着,更是連面都不得照,連話都不得說了。
這會夫人清醒了,對她二人雖無微詞,卻明顯着少了一份親近的默契。
長春走過來,對孟夫人道:“夫人,紫荊和風信帶到了。”
孟夫人眼皮輕抬,道:“進來說話。”
長春便應聲,不一會帶了紫荊和風信二人進屋。孟夫人坐在上首,俯視着紫荊和風信二人規規矩矩的行禮,這才問:“你們兩個都是從我的院子裏出來的,一向最懂得我做事的規矩,廢話不說,我且問你,大爺的姨娘琅琊呢?”
紫荊垂頭,不敢開口。風信便道:“回夫人,奴婢不知。那晚姨娘回來,進了院子不久,老爺就派人來叫,說是要問問老夫人和夫人的情況。這一去,直到凌晨,便傳來了姨娘暴病而亡的消息……”
她們兩個不過是小丫頭,哪敢對主子的決定有疑義?說暴病,就是暴病,這府裏也不是從沒有過這種情況。
孟夫人便看向紫荊,道:“你可有話說?”
紫荊道:“奴婢,奴婢和風信,是一直在一起的,奴婢,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她是有前科的,上一回姨娘小產,衆口所指,都說是她下的毒,因爲誰都見過大*奶蘇岑的貼身丫環玫瑰和她交往甚密。
如今她更是一字不敢多說,一步不敢多行。
孟夫人哦了一聲,並不說話,只是把玩着手裏的茶杯,許久才道:“大爺的事呢,又是誰傳出來的?”
“是,是姨娘身邊的永夕姑娘。去了北邊沒幾日,這兩人就被打發了回來,聽說姨娘暴病而亡,兩人還痛哭了一場。不過老爺沒發話,這二人也就一直在青娥院候着。永夕就一直瘋瘋巔巔的,忽然有一天哈哈大笑着跑到院子裏來說,說大爺,大爺,出事了。這事瞞不住,鬧的闔府皆知,老爺親自來叫人把她二人帶走,卻並沒澄清謠言,不久就聽聞皇上下旨,把秦將軍派去了邊關接替大爺的職位……”
兩人都知道大爺是夫人的心頭肉,輕易碰不得,如今出了這樣大的事,又是夫人大病初癒的敏感時期,說的不好,沒準就又會再次犯病。
她們兩個哪當得起這樣的大罪?
因此說的含混不清,只盼着這場審問儘早結束。
孟夫人點點頭,道:“現下她二人在哪兒?”
風信道:“奴婢不知。”
一問三不知,原也在情理之中。她們兩個人微言輕,不過是最下等的奴才,孟老爺這個一家之主要做什麼,定然不會過問她們兩個的意見。
孟夫人也就不爲難她們兩個,道:“既是琅琊已去,青娥院就暫時鎖起來吧,你們兩個還因盛鼎居來。”
風信和紫荊怔了一瞬,立即磕頭謝恩。這是夫人善心,沒拿別的事作藉口發落她們兩個,回到成鼎居,那可是最好的活路了。
紫荊和風信二人退下,長春站在一邊問:“夫人,老夫人那,什麼時候過去問問?都病了這麼多天了……”
孟夫人只是淡漠的道:“病了自請大夫過去診脈開藥。”
還要她怎麼樣?從前都好好的,怎麼爭怎麼鬥怎麼不和怎麼搶她的兒子,她都認了。畢竟誰也沒想過置誰於死地。
可這老虔婆怎麼就在自己生病,神智不清的時候置自己的性命不顧,撒手不管,叫一個外來的不明不白的女子拿捏?
如今她病了,自己當然也不會虛僞的去盡什麼孝心。這叫禮尚往來,也不過是跟她學的一點皮毛罷了。
也算自己仁慈,沒在她的藥中下一副了結她性命的藥。
孟夫人站起身,道:“老爺可在書房?”
長春過來扶了一下,道:“嗯,這幾天不眠不休,一直待在那。”
孟夫人道:“去廚房端一碗蔘湯來,我過去看看老爺。”
長春示意小丫頭去端,自己扶着孟夫人往外走。出了內院,去了前書房。書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夏至幾個人在院門口守着。見是孟夫人,慌不迭的行禮,而後倉促退下。
長春自帶着丫頭們守在門口,孟夫人端着蔘湯進了書房。
孟老爺在書案後面坐着,面前擺着一份戰報。孟夫人打量了一下書房,見這屋裏一片狼籍,到處都是堪輿圖和戰報。
幾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走近前道:“老爺——若是乏了,就稍事休息吧。”
孟老爺一抬頭,看見晨光裏的孟夫人一臉的柔情,不由的有一剎那的茫然。定了定神,道:“你怎麼來了?”
“妾身給老爺送盅蔘湯,老爺趁熱喝了吧。”孟夫人的手指蒼白的幾乎能看見裏面的青筋,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孟老爺一伸手,握住了孟夫人的手,感嘆着道:“你身子纔好,這些事何必親力親爲?”
孟夫人的手微冰,孟老爺的手更冰,夫妻兩個雙手交握,彼此俱是無言,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得到自己的憔悴和憂心。
孟夫人強忍着眼淚,道:“這會,怕是他們已經出了城了。”
他們,指的是吳裕常和梁諾帶的兵馬,也指的是蘇岑。
孟老爺勉強笑笑,道:“是啊,這一仗,不會打的太久,夫人只管放心。君文——總會回來的。”
孟夫人並不多觸動。這樣的安慰之詞太蒼白太乏力了。是啊,他總會回來的,只是不知道回來的是個活蹦亂跳的大活人,還是……一具冷冰冰的棺木。
孟夫人微微仰着頭,含着淚道:“都是妾身的過失,應該多給老爺開枝散葉的,也不至於讓老爺膝下孤單,子嗣單薄。從今往後,妾身一定戒妒戒驕,替老爺多納幾房妾室,替孟家傳承香火。”
這話若是放到從前說,孟老爺欣慰之餘還會有幾分感激,可是這個時候說,真是說不出來的諷刺和悲涼。孟老爺猛的抽手,不悅的道:“說這種話做什麼?君文下落不明,納什麼妾?”
孟夫人婉轉一笑,也不再繼續說下去,只道:“妾身不能在國事上替老爺分憂,只得把一腔心意都放到老爺的飲食上,蔘湯再不喝就涼了。”
孟老爺接過碗,一飲而盡。接過孟夫人遞過的巾子,抹了抹嘴角,道:“我沒事,倒是你,剛剛病癒,又要接管家中諸事,娘那裏還得你精心照料呢。”
孟夫人道:“這本是妾身的份內之事,只恨身體孱弱,力有不逮,妾身想着,不若叫李氏代管府中諸事。”
孟老爺一震,看向孟夫人。她不是一向不待見這個庶子、庶媳的麼?生了一場大病,人倒是比從前通透了不少。因道:“這些事,你自己看着安排。”
孟夫人便一笑,道:“是,妾身不敢再叨擾老爺……”
孟夫人收了托盤,準備往外走,孟老爺叫住她:“夫人——”
孟夫人問:“老爺有何吩咐?”
“我知道你心內愁緒,不得開解,可是事已至此,多想無益,想來總會有個結果,還望夫人多自珍重。”
孟夫人點頭:“這話,也正是妾身想對老爺說的。”
孟老爺便閉上嘴,揮揮手。
孟夫人在原地又站了一小會,見孟老爺果然沒有了再說話的意思,轉身出了書房。長春上來接了托盤,主僕往外走。夏至在不遠處低頭站着,孟夫人停下來,問立夏:“夏至,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夏至便近前施禮,恭敬的道:“夫人有話只管問。”
孟夫人卻躊躇了一會,才悠悠的問道:“我問你,琅琊在哪?”她問的這樣直接,不問她死底死了沒,因何而死,只問她在哪。就是死了葬了,也得有個地兒不是?(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