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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第四十二節

【書名: 大漢帝國風雲錄 第三章 風起雲湧第四十二節 作者: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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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一些,身材高大消瘦,長臉長鬚,兩道八字眉又濃又粗,一雙jīng光四shè的眼睛,看上去咄咄逼人,非常自信。

他對李弘的態度謙虛恭敬,這讓李弘非常意外。當rì李弘初見審配時,審配就很輕視傲慢。

沮授首先代表鉅鹿郡府對李弘和風雲鐵騎的怠慢表達了歉意。

“馮大人突然陣亡,城中無人指揮,這讓我們措手不及,加上城中有許多事情急需處理,府衙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所以耽擱到現在纔來拜見大人,真是失禮了。”

李弘給沮授這麼一說,大感難爲情,覺得自己氣量小,心胸狹窄,臉立刻就紅了。

“我們擔心黃巾軍突然撤離是他們耍的什麼詭計,所以不敢稍有懈怠,全力戒備,同時派人通知大人。這期間難免有疏忽怠慢之處,請務必包涵。小兒不會說話,多有得罪,下官代爲daoqian了。”沮授接着說道。

看到沮授躬身要daoqian,李弘趕忙一把伏住,連道不敢。

“不zhidao大人現在可有黃巾軍的確切消息?”沮授問道。

李弘點點頭,“據斥候回報,他們正在快速向高邑城方向撤離。”

沮授嘆了一口氣,神sè黯然地說道:“馮大人和翼州牧郭大人先後陣亡,給了我們重重一擊。兩位大人如今都已不在人世,翼州軍隊也喪失一盡,翼州的形勢……”他**的搖着頭,哀嘆道,“一塌糊塗啊。”

李弘奇怪地問道:“馮大人怎麼會陣亡?他到戰場上去幹什麼?”

“大人早有求死之心,這次總所如願以償了。”沮授悲傷地說道,“自從蟻賊攻城以來,他就一直住在西城樓上,誓死要和士兵們共進退。今rì午時,西城們失守,大人在戰鬥中被蟻賊殺死,以身殉國。雖然後來潘都尉率領援兵及時趕到,從蟻賊手上奪回了西城,但已經找不到馮大人的頭顱了。可惜,馮大人忠心爲國,死了都不能全屍,也是沒有天理啊。”

李弘望着沮授傷心yù絕的面孔,再一次問道:“沮大人說馮大人有求死之心,這是什麼意思?”

沮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解釋道:“前年蟻賊叛亂,殺了馮大人全家,馮大人的祖父母,父母,妻妾,兒孫全部一百餘口慘遭殺害,家裏雞犬不留,什麼都沒有了,就剩下馮大人一人。本來,去年他就要告老回鄉,頤養天年了,誰知……”

沮授眼眶發紅,神情有些激動,稍稍歇了一下,繼續說道,“大人突然遭此橫禍,心神大變,嗜殺如命,清剿蟻賊的時候向來都是趕盡殺絕,下手絕不留情。他的心早就隨着家人一起死了。他一直想死,一直想死,這次總算如願以償,遂了心願,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李弘默不作聲,心裏一陣陣絞痛。遭遇這種悲慘禍事的天下又豈止馮大人一人,因爲遭遇這種禍事而投身戰場仇殺對方的,更不是馮大人一人,而是千千萬萬。結果都是一樣,殺,殺,殺得血肉橫飛。

兩人很長時間都沒有做聲。

“沮大人今天還回城嗎?”

“不回了。我就在大營裏四處走走,看看。我想zhidao,爲什麼胡騎這麼厲害,在大人的指揮之下,僅以萬騎就擊敗了蟻賊十幾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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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高覽和老拐,以及幾十名後衛屯老兵押着糧草大車,趕到癭陶城外的大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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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中軍大帳內,氣氛比較壓抑。

此戰因爲黃巾軍不明原因的突然撤退,僥倖守住了癭陶城。但因爲黃巾軍有jihui的組織了十幾萬大軍圍殲風雲鐵騎,造成部隊不但沒有突襲成功,反而陷入混戰,損失慘重。

燕趙部曲以三千人正面阻擊黃巾軍的褚飛燕前軍一萬人,結果三千人基本上全軍覆沒,zuihou只剩下一百多人,酈寒和伏強兩位軍候陣亡。

鮮于銀部阻擊褚飛燕的左翼敵人,以三千騎兵對陣二萬步兵,結果損失過半,一千六百多名士兵陣亡。

李弘親自率領玉石部,閻柔部,黑豹義從共九千多人和黃巾軍楊鳳部七萬人交戰,雖然初期重創了敵軍的阻擊部隊,但隨後褚飛燕部的右翼二萬人馬支援上來,戰局就陷入了膠着狀態,鐵騎損失較大,有將近兩千名士兵陣亡。

綜合損失,風雲鐵騎陣亡兩位軍候,十七位屯長,六千六百名戰士,傷一千多人。部隊現在能夠上馬打仗的只剩下七千人,折損過半。

如果不是黃巾軍莫名其妙地撤走了,褚飛燕的中軍和左翼先後都會殺到西面戰場。血戰之下,即使風雲鐵騎能夠成功突圍,最多也只剩下三四千人。可謂非常幸運的慘勝。

重傷員一個都沒有。黃巾軍太多,激戰之下,根本不會留活口。不論是燕趙部曲的步兵戰士,還是鐵騎軍的騎兵,只要落在敵人手上,都是被殺。

經過初步打掃戰場後的統計,黃巾軍大約折損七萬人,如果加上他們攻城的損失,黃巾軍大約損失十萬人。如此算來,撤走的黃巾軍至少還有十萬人。

田重說完具體數字之後,默默地走到火盆旁邊,心裏充滿了悲傷。許許多多熟悉的戰友從此長眠地下,再也看不到了。

趙雲暗暗垂淚。酈寒均究沒有等到風光地走回真定城的那一天。

鮮于輔也在獨自傷神。他和伏強一起在幽州刺史府共事了許多年,感情深厚。現在伏強陣亡了,自己回到幽州之後,怎麼去對伏強的親人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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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離開的顏良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他在衆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諱地附在李弘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李弘的臉sè立刻變得非常難看。

李弘默默地翻着案幾上的竹簡,沉默不語。

沮授神sè凝重地望着李弘。

大帳內的軍官們都把眼睛盯着李弘和站在他身後的顏良身上,一個個好奇的不得了。大家都想zhidao出了什麼事,但看到顏良神情肅穆,一副衝出去要殺人的樣子,誰都不敢開口詢問。

“子龍,把地圖拿來。”李弘把案幾上的竹簡慢慢地捲起來,平靜地說道。

趙雲剛從行囊裏拿出地圖,顏良就跑了過去。他急急忙忙從趙雲手上搶過地圖,幾步走到李弘案幾前,跪倒地上,把地圖在案幾上攤開。

大帳內沒有一個人做聲,只有火盆裏燃燒的木柴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噼啪”聲,氣氛顯得緊張壓抑。

李弘緩緩抬起頭來,望着沮授輕輕問道:

“沮大人,鉅鹿郡能不能馬上給我提供十rì糧草?”

大帳內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幾乎把大帳的帳頂都衝破了。

顏良猛地站起來,大聲叫道:“tianqi們,打仗了。”

樓麓狠狠地錘了鹿歡洋一下,大聲吼道:“好,好,好,跟着豹子就是好,天天都有戰打。好。”

沮授臉上閃過一絲疑問,他肯定地點頭說道:“可以。”

“明天早上可能備齊?”李弘追問道。

沮授沉吟了一下,堅決地說道:“只要大人需要,我立即趕回城裏,和長史陳大人,都尉潘大人商議之後,連夜運到大營。”

“那就太xiexie了。”李弘感激地說道,隨即他對手下襬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明晨出發,奔襲邯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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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候們一走出中軍大帳,立即圍住了顏良。

文醜小聲問道:“虎頭,你剛纔對大人說了什麼,神神祕祕的?”

“沒有哇。”顏良一本正經地回道。

站在他旁邊的田重狠狠地給了他腦袋一下,皺着眉頭說道:“快說,一定有事。大人突然之間決定長途奔襲邯鄲城,一定和你這個消息有關?”

鄭信佯裝惡狠狠地樣子,對他說道:“有消息先不告訴我,直接去稟告大人,是不是眼裏沒有我了。”

顏良趕忙賠笑道:“守言,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事情太緊急,我只想快點告訴大人,結果把你給忘了。抱歉,抱歉。”

“什麼事?”鄭信立即問道。

“張牛角死了。”

大家先是一愣,接着心裏一喜,再接着一想不對,這個消息他怎麼會zhidao。

“我的手下在西城們掩埋賊兵屍體的時候,救了幾個重傷活下來的。其中有一個是張牛角的侍從,就是他說的。”

鄭信和田重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消息不可靠。張牛角會死?怎麼可能?他是黃巾軍的主帥,一直都在大營裏指揮戰鬥,他怎麼可能會死?

張郃大聲說道:“那個傷兵在哪裏,我們再去問問?”

拳頭不屑地說道:“不要去了。我看大人和我們一樣也不相信。他始終沒有說這事,說明他也認爲這個消息是假的。”

雷子立即心災樂禍地笑了起來:“虎頭,你亂傳未經證實的消息,要打軍棍的。”

“去你的。”顏良抬腿踢了他一腳,恨聲說道,“我要打仗,我要去殺黃巾軍,我要爲燕趙部曲的tianqi們報仇。難道你們就不想爲酈大人,爲伏大人,爲死去的幾千tianqi報仇嗎?”

“原來你假傳消息是爲了誤導大人出兵打仗,是爲了報仇。”田重不客氣地指着顏良的鼻子說道,“我看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顏良趕忙說道:“老伯,那消息真是敵人說的,不是我編造的。”

衆人看他一副很緊張的樣子,頓時daxiao起來。

田重親暱地拍拍他的後背,心痛地說道:“你這傷口還在滲血,明天能上路嗎?”

“我要報仇。”顏良叫道。

大帳內,李弘,沮授,鮮于輔和玉石,閻柔,鮮于銀,恆祭,樓麓,shè瓔彤幾位軍司馬也在討論這事。

沮授輕輕摸着自己的鬍子,慎重地說道:“這個消息不可信。不過,如果張牛角真的死了,蟻賊內部的矛盾就會激化,十有**他們都會分裂。到了那個時候,不要我們出兵打,蟻賊自己就會撤回太行山。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鮮于銀突然說道:“我覺得這個消息是真的。那個敵兵是張牛角的侍衛,我們救了他,即使他不感激我們,也沒有必要造一個假消息來騙我們,尤其還是張牛角死了的消息。”

恆祭和樓麓連連點頭,都支持鮮于銀的觀點。

“大人是什麼意思?”閻柔問道。

李弘笑道:“張牛角死不死對於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zhidao黃巾軍損失慘重,士氣遭到致命打擊,正是趁勝攻擊的時候。子善的消息適時提醒了我,這是fangbian,戰勝敵人的fangbian。”

沮授面顯欽佩之sè。

鮮于輔擔心地說道:“今rì剛剛經歷惡戰,戰士們都疲憊不堪,體力消耗非常大,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繼續南下,長途跋涉五百裏奔襲邯鄲,是不是太冒險了。”

玉石也附和道:“羽行兄說得非常有道理。這麼大的風雪,人馬行走都很困難,補給也跟不上,長途奔襲的確有危險。”

李弘望望恆祭,樓麓,shè瓔彤三人,笑着問道:“你們覺得士兵們的體力可能支撐?”

三人同時點頭。

“冀州的風雪比我們北疆的小多了,沒有問題,大人放心。”樓麓搶着說道。

“沒有補給?我們打下邯鄲不就有補給了。”鮮于銀笑道,“楊鳳傾巢而出,邯鄲還能剩下多少人馬?大人,我們這次還是採取奇襲奴盧城的辦法,先派人混進邯鄲城嗎?”

“邯鄲城比奴盧高大堅固,守城部隊在主力北上之後,jǐng戒xìng一定非常高,那個辦法行不通了。”李弘信心十足地說道:“這次我們另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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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部隊在茫茫大雪中上路了。

傷兵和後衛屯留了下來,繼續看守大營,迷惑撤退到高邑的敵人。

沮授趕來相送。

“長史陳大人因爲公務繁忙實在無法脫身趕來相送,所以讓我代表他,向大人表示歉意。”

李弘對這個姓陳的長史沒有什麼好感,隨意地揮揮手,表示無所謂。

“都尉潘大人因爲受傷,城中防務又要重新安排,所以……”

“沮大人太客氣了,大家都是爲了平定黃巾軍,保一方百姓安穩,無須如此客套。只是部隊的補給和傷兵就全部拜託大人了。”

李弘深施一禮。

沮授趕忙還禮,笑着說道:

“大人,這都是鉅鹿郡府應該做的,大人在前線儘管放心殺敵,後方我等自會全力支持。只是小兒沮鵠年紀尚幼,從軍時間尚短,請大人多多照撫。”

李弘連連答應。

鉅鹿郡府考慮到李弘對趙國等地不熟,特意安排沮鵠帶着一百命郡府衛兵隨同李弘的大軍行動,希望能助李弘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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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當站在大堂之上,怒睜雙目,一手拎着五鹿大師血淋淋的人頭,一手拿着血淋淋的戰刀,縱聲狂吼:

“還有誰?”

大堂內黃巾軍首領們驚呆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再不敢大喊大叫了。

“還有誰?”王當睚眥yù裂,再次吼道,“還……有……誰?”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氣氛血腥而恐怖。

褚飛燕面sè蒼白,眼睛內盡是悲哀和無奈。白繞面無表情,兩眼發呆,直勾勾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屍體。楊鳳面帶冷笑,頗有興趣地看着五鹿的人頭,好象要看清楚五鹿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一樣。孫親的雙眼一霎不霎地望着對面黃巾軍的大小首領,臉上浮出一絲yīnyīn的殺氣。

十一郎帶着一幫侍衛迅速走近大堂,站在門外。許多士兵的武器上還在滴着鮮血。鮮血滴在檐下潔白的雪地上,顯得異常的觸目驚心。

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褚飛燕身後的一名老者走到大堂正中,緩緩說道:“大家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說褚帥不是大帥的親身骨肉,沒有繼承的資格。”

他看了大堂中的大小首領們一眼,繼續說道:“這個問題非常好解決。”

衆人的目關頓時向他看去。

老者沉穩而有力地說道:“大帥生前待褚帥如同己出,這大家都zhidao。大帥一直有個心願,就是希望褚帥能夠繼承他張家的香火,成爲他張家的人。今天,我們就爲大帥完成這個心願。”

“我們都到大帥的靈前,當着大帥的面,讓褚帥歸宗認祖。從此以後,褚飛燕就是張燕,就是大帥的兒子。”

“有誰不同意嗎?”老者冷冷地問道。

面對王當的戰刀,五鹿的人頭,誰敢說半個“不”字。

他微微頓了一下,目視四周,接着說道:“誰要是再敢對褚繼承黃巾軍大首領一事有異議,就和大帥去說吧。”

楊鳳站起來,大聲說道:“好。黃巾軍從今rì之後,就由張大帥統領。我們去大帥的靈堂吧。”

大家紛紛站起來,隨着楊鳳離開大堂,向張牛角的靈堂方向走去。

褚飛燕獨自坐着沒動,黯然神傷。

大家都是爲了****這個天下,讓百姓過上好rì子,才先後走進了太平教,走進了黃巾軍。但如今爲了一個黃巾軍大首領的位子,卻鬧到要殺人的地方,實在是黃巾軍的悲哀。現在黃巾軍都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大家還有閒心掙這些東西,看來黃巾軍的氣候的確是到頭了。其實現在不論誰來做大首領的位子,都已經無法力挽狂瀾,無法改變黃巾軍敗退太行山的命運了。

黃巾軍兩次大失敗,兩位大首領先後死去,上百萬士兵陣亡,造成了黃巾軍的元氣損耗殆盡。以後再想看到這種規模的黃巾軍是不可能了,將來大家最多也就是佔山爲王的草寇。難道這些人看不出來嗎?

“大帥,走吧。”孫親走過來輕輕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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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兒象風一般捲了進來,神sè慌張。

“大帥,豹子軍消失了。”狗兒遠遠看見褚飛燕,大聲吼道。

褚飛燕駭然止步。所有的黃巾軍首領都大喫一驚,面顯憂sè。

褚飛燕搶出人羣,大聲問道:“消息準確?”

“絕對準確,我們的人夜裏摸進了他們的大營。大營裏除了傷兵,什麼都沒有。”狗兒喘着粗氣,大聲說道。

楊鳳望着褚飛燕,焦急地說道:“三天,今天是第三天。如果豹子在大戰之後的第二天離開癭陶實施新的突襲行動,他們距離目標就非常近了。”

褚飛燕的面sè一連數變。

“豹子最可能突襲的地方就是真定。他假如用奇襲的方法奪取了真定,就等於斷去了我們的退路,到那時我們只有冒着大雪上太行山了。”楊鳳說道,“假如我們立即回頭,也有可能堵住他,再戰一場。”

“真定城的守軍有一萬多人,豹子除非用奇計,否則很難打下城池。大帥,還是楊帥說得對,我們立即撤軍,爭取將他堵在城下,和他再戰一場。”孫親在一旁大聲說道。

“你們都認爲他會奔襲真定城?”褚飛燕回身望着大家問道。

“是的。假如豹子在短期內拿不下城池,他就有可能被我們堵住。雖然這個jihua冒險了一點,但豹子用兵一直喜歡兵行險着,這次恐怕也不例外。”一名黃巾軍將領說道。

“大帥,真定城有我們的糧食,我們的補給,一旦真定失陷,我們即使撤回太行山,也會忍飢挨餓。立即回援吧。”十一郎附和道。

褚飛燕衝着大家搖搖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望着低頭沉思不語的楊鳳說道:

“他也有可能襲擊邯鄲。棲之,如果豹子突襲常山真定,我們立即回頭,尚可堵住他,但他假如南下打邯鄲,我們就無能爲力了。”

楊鳳頓時心驚肉跳,有點亂了方寸。他和部下的家小都在邯鄲,如果邯鄲被豹子打下,那就真的慘了。

黃巾軍的大小首領們均覺得大帥的話有道理。豹子南下打邯鄲,更加安全,可靠,有把握,時間也很充裕。最重要的是,本來盤駐趙國的楊鳳,白繞部現在都在高邑,距離邯鄲那麼遠,根本無力回援。

“邯鄲距離癭陶有五百多裏。現在風雪很大,路途也難走,如果豹子的騎兵長途跋涉打邯鄲,似乎有點舍易求難。而且邯鄲城高大堅固,在這種zhunbei裏,他那點人馬根本不可能攻城。我覺得他襲擊真定的可能xìng更大一些。”楊鳳有氣無力地辯解道。

“白帥認爲呢?”褚飛燕問道。

一直站在遠處癡呆呆地望着天空的白繞,好象突然驚醒過來一般,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褚飛燕。褚飛燕重複了一遍。

白繞苦笑一下道:“我們被這頭窮兇極惡的豹子苦苦追殺,已經遍體鱗傷,無所謂他襲擊什麼地方。但現在關鍵是要保住部隊,保住黃巾軍。我看直接上山吧。”

“大帥問你豹子襲擊什麼地方,不是問你要不要山上?”王當大聲叫道。剛纔他想連白繞一起殺了,但被白繞巧妙地躲過了。他看到白繞就來氣,一個破落的富家子弟。

“邯鄲。”白繞慢慢地說道,“大帥說得對,他要奔襲邯鄲。”

楊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神情沮喪痛苦至極。

“撤,立即放棄高邑,急速撤往真定城。”褚飛燕堅決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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