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葉競一臉神祕笑意的來了,“落落,你覺得那個太子怎麼樣啊?”他昨天怒氣衝衝進宮去,滿臉笑容回家來,葉落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爺爺不是衝進宮去跟皇上算帳的麼?
卻不想葉老太爺進宮去,還沒來得及發火,便聽到了君柏的一聲抱怨,“老太傅,你葉家不也世代爲官嗎?怎麼教了個不喜官場不喜皇宮的後代出來?”
他登時一愣,不明所以。
君柏繼續,“你說太子哪點不好了,怎麼你家的那個拒絕得如此不留情面。”
葉競立刻明白過來,皇上是看上了落落了,不過是看上她做兒媳婦。
別的皇子,可能他也不願意,這深厚的宮門,憔悴了多少如花的生命。可是君泓,君泓的話,葉老太傅猶豫了。
這小子其實挺不錯,當然,如果不是太子就更好了。
他個人覺得,他和小葉子配成一對還是挺好的。
葉落只是懶懶的看他一眼,“爺爺,想都不要想。”
“哎!”葉老太爺喝了一杯茶,繼續道,“小葉子,你仔細想想,其實他挺不錯的,又沒你聰明,你可以整天欺負他。家裏又有錢,你喫得再多也養得起,最重要的是,長得也還不賴,你不是從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嗎?”
葉落抱着一個大蘋果,咔嚓咔嚓的咬兩口,“他能陪我去東海喫魚,去南海曬太陽,整天沒事待我身邊讓我看嗎?”
葉競一愣,那位可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帝王,好像是不太可能!
葉落喫得津津有味,這蘋果真甜,“再好,也不是我的。”
也是,葉競點頭,“那小葉子,你要什麼時候才能嫁人啊?”他老了,他也想看看自家乖孫女要招個什麼樣的孫女婿回來,最好不要太聰明瞭。有一對聰明的孫兒,孫女兒已經夠了,招個傻點的女婿回來好欺負。
葉落拉拉自己的衣服,“爺爺,我是您孫兒,已經娶妻了。”
葉老太爺瞬間明瞭狀況,“小葉子,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他終於開始有點意識到,他把他家如花似玉的小落落推到一個什麼樣的境地的了。
葉落抬起頭來,“其實,無所謂了。”
夜色裏的皇宮,戒備格外森嚴。
葉落苦着臉蹲在牆角,“風間,你說星揚把這兒搞這麼嚴幹嘛,我們怎麼進去?”
風間影翻翻白眼,“公子,你是在抱怨星揚太能幹了?”
葉落吸吸鼻子,“至少,別讓我想進個宮這麼難啊!”
“什麼人!”遠遠的,有侍衛警醒的往這邊喝道。
糟了,葉落拉着風間影就跑。
夜探皇宮失敗,只能通通關係再說了。
一身朝服的葉落,在下朝之時,不慎踩到了葉星揚的腳,眼看就要往地上栽去,葉星揚連忙雙手扶住她,“葉侍郎,站好了!”
“葉統領,多謝!”葉落連忙拱手錶示感激之意。
葉星揚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只是眼裏,有隱隱笑意。
剛剛,小姐在他耳邊說,“別那麼嚴,我今晚要進宮。”
夜晚,守夜的禁衛軍輪崗回來之後,嘻嘻哈哈的打鬧一番就各自去洗漱,回房休息。李言敏轉過屋角,剛拿下搭在肩上的毛巾,就停住了動作,“誰?”
身後沒有動靜,可是他能清晰的聽到那細細的呼吸聲。
他不敢動,手卻已經按上劍柄。
“冥閣,好久不見!”那聲音,似嘆似惜。
李言敏,或者我們該說冥閣飛快的轉身,跪下,“見過小姐。”
葉落站着一動沒動,“冥閣,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是,主子吩咐過的,如果有一天小姐讓屬下離開,就是屬下任務結束歸國的時候。”
葉落點點頭,轉身就走。
那纖弱的背影,在夜色裏看來,帶了幾分蕭瑟之意,冥閣心裏一痛,站起身來幾步追了過去,“小姐。”
葉落停住,冥閣壓低了聲音,“小姐,主子沒有放棄你。等他完成他該做的事情,他會離開那裏的。”
葉落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邁開了腳步。
“小姐,你會等他嗎?”
“不會。”她頭也不回。
她不會等他,所以他也不需要,爲她放棄些什麼。財富,權勢,女人,他可以享有一切榮光,都不需要因爲她而折損半分。
從她從蒼霧山下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沒有資格再去苛求他爲她做些什麼。
她做了選擇,是她的決定。無論結果如何,都是她該自己承擔的。
豔陽高照,是個良辰吉日。
當朝宰相與皇家結爲姻親,那場面,何等隆重,鳳凰城中,紅豔豔的一片,滿城盡是喜色。
君諾騎着高頭大馬而來,紅衣加身,好一個意氣風發的貴公子。
梁略親自站在門口迎接,君諾下馬,兩人雙手相握,好一幅相談甚歡的樣子。
葉落站在人羣裏,搖頭嘆道,“君諾既有兵部,再加上一個百官之首,嘖嘖 ,君泓這次損失大了。”
風間影站在她身後,“嗯,公子,你也損失大了。”
葉落一擺手,“走吧,閒逛一會兒,喫飯的時候再來。”
街上實在是人太多,葉落不耐煩擠在人堆裏,專找了個僻靜的小道,結果剛走兩步,便被風間影大力拉開。
她還沒回過神來,便聽到“砰”的一聲一個大包袱掉在地上,然後,一截粉紅色的布料搭了出來,再接着,一頭秀髮露出,再接着,一個女子爬上牆來,“你們兩個,站開點。”
葉落和風間影後退兩步,女子坐在牆頭上,呼呼直喘氣,往牆下看看,咬了咬脣,又看兩眼,又咬一下。
視線一轉,落到葉落身上,“那個,麻煩你搭把手。”
風間影偷笑一聲,葉落清咳兩聲,“搭把手做什麼?”
“我要跳下來。”
葉落滿頭黑線,“那個,小姐,男女授受不親……。”那粉衣女子根本不等她說完,就閉着眼睛往下跳了。
幸好葉落反應極快,才險險接個正着。
女子腳一着地就推開了她,撿起地上包袱喫力的抱起來,往外走兩步,又轉回頭來,“喂,你們知道東宮怎麼走不?”
葉落指了指皇城的方向,“往那邊走。”
“謝謝!”
“小姐!”葉落又叫住了她,“你是打算找太子?”
粉衣女子蹭蹭幾步跑過來,眼睛閃閃發亮,“你知道他在哪裏?”
葉落笑容滿面,遞給她一個玉佩,“你就這樣進不去的,拿着這個去找他。”
女子接過玉佩,狐疑的看了兩眼,“有這個就可以。”
“嗯,我保證。”
“反正我也不喫虧,謝謝了!”
等女子走後,風間影才困難的問出了口,“公子,這位姑娘是……?”
葉落這下真的是心情大好,“梁小姐。”
果然,風間影指了指她消失的方向,“那她去找太子是……?”
“一個從小被教導要做太子妃的女人,又豈會甘於做個皇子妃,心高氣傲的小姐,當然要去問清楚。”
“那公子,你這麼好心是因爲什麼原因?”
葉落揹着手,悠哉悠哉的往前走,“我給太子一個機會,也順便幫自己減輕點壓力啊。希望這個死太子別那麼不識好歹,這次是真的最後一次機會了。這梁家小姐看起來,挺不錯的。”
“公子,我能不能再問一問,你什麼時候有了太子殿下的貼身玉佩的?”
“就是前幾天啊,他老讓我彎着腰給他讓路,我心裏不舒服,就順手拿回來玩兩天。”
“拿?”
“對啊,所以我今天讓梁小姐給他送回去了嘛。”
風間影在心裏默默祈禱,這位梁小姐以後可千萬別記得公子,否則太子殿下很快就會知道,他們葉家的公子,是個偷玉佩的小賊。
卻說君泓收到宮門口侍衛端上來的玉佩,又聽到門口找他的是位女子之後,頓時臉就黑了。
這玉佩名爲鳳汶,是歷代太子妃進門之時,太子親手給其佩戴之物。此後,太子妃成爲皇後,再立太子之時,便由皇後再賜給太子,靜候下一位主人。
這玉佩他一直貼身戴着,前幾天不慎丟失,他正急得不行,現在居然有人給他送回來了,本來挺高興一件事。可是這是他給他女人的東西,別的女人碰了,算是怎麼回事?
他黑着一張臉,等看到梁昔儀的時候,臉更黑了,他生平最恨的就是穿紅衣的女人,晃得人眼花。
“見過太子殿下!”梁昔儀盈盈拜倒。
君泓把玩着手裏的玉佩,“你要什麼?”
“什麼?”梁昔儀沒聽懂,抬頭問他。
君泓滿臉不耐,“驚鴻,去取一萬兩銀票來,謝謝這位姑娘幫我撿回玉佩。”
“等等!”梁昔儀叫住了易驚鴻,美目流波,柔柔的停駐在他臉上,“小女梁昔儀。”
“梁家的小姐?”君泓倒是一下就想到了,然後看看手裏的玉佩,“你今日成親,晚兩天還本宮玉佩也沒關係,或者叫七皇弟府裏的侍衛送來也行。”
梁昔儀咬着脣,終於還是問出了口,“爲什麼昔儀不行?容德言工,有哪一點不能入太子的眼?”
“沒什麼!”君泓坐正了身體,“梁小姐,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本宮的弟媳。再說這樣的話,你要置本宮於何地。驚鴻,送客。”
“殿下,昔儀只是想聽一個理由。”畢竟,她爲之奮鬥了十七年,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被拒絕,叫她如何能甘心。
君泓看向她,“你想成爲的,只是太子妃,卻不是本宮的妻子。只要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無論是不是本宮,你都可以嫁。而本宮想要的,是一個因爲是本宮纔要嫁的女人。”
“會有那樣一個女人嗎?”
“本宮也不知道,但總也要等等試試看。”
“如果一直等不到呢?”
“等不到就算了。”
“那太子要終身不娶?”
這個問題他倒還真沒想過,君泓現在開始仔細的想了想,“反正女人也沒多重要吧?”他不確定的說了一句,接着才道,“等個十年八年的,等不到再說吧。”
“殿下,如果昔儀說,願意和您一起等呢?”她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當然知道這樣的一席話出自眼前人之口,是多麼難能可貴,她不想錯失。
君泓看了她兩眼,“那是你的事,與本宮無關,也不必告訴本宮。梁小姐,你已經得到了答案,現在,可以從東宮離開了嗎?”
梁昔儀望着他,淚眼盈盈,“殿下!”
君泓揉了揉額頭,所以說他討厭女人,動不動就掉眼淚,真真讓人心煩,“驚鴻,送客!”
易驚鴻知道這位太子爺已經忍不下去了,連忙上前一步,“梁小姐,請。”
“太子,放棄昔儀,你有一天,一定會後悔的。”
君泓當沒聽到,以後會不會後悔他不知道,但是此時,他無比慶幸,他沒有娶這個女人。
又穿他最討厭的紅色,又愛哭,真是麻煩。
拿着手中的玉佩,又想起一事來,“詹春,詹春!”
“是,殿下!”
“去問問那個梁昔儀,本宮的玉佩她哪裏來的!”
過了一會兒,詹春匆匆回來,“殿下,她說是一個容貌俊美的公子給她的。”
容貌俊美的公子?君泓把玩着手裏的玉佩,對方顯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要不然也不會給梁昔儀了。
“詹春,今天老七的喜宴,葉知去了嗎?”
詹春抹抹汗,“暗四隻跟他到梁府大門口,就跟丟了人。”
“廢物!”他罵了一句,“下次再跟丟就把他自己也丟了吧。”
“殿下!”易驚鴻回來,欲言又止。
“有事直說!”
易驚鴻深吸了一口氣,“殿下,梁相之女,其身後的勢力和影響都非同小可,雖說您如今是太子身份,但是七皇子內有惠妃相助,外有兵部扶持,如今又加上樑相,也是不可小覷。今日觀梁昔儀言行舉止,也是惠質蘭心,殿下爲何不肯接受?”
君泓朗聲大笑,“驚鴻,這錦繡江山若本宮非要娶一個女人才能坐穩,拿來又有何意義!”
“今日因爲一個女人才能坐穩,其後,便會永遠受制於人。驚鴻,本宮要你看着,這江山,這天下,本宮都要一一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