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被周辰這個操作給驚呆了, 默了半晌, 道, “那你還不如讓他告我。”
這是都知道了, 她修文的意義是什麼呢?
“告來告去多麻煩,一起賺錢,大家都快樂。”周辰清了清嗓子,正色, “今天會議我遠程參與,你想知道結果嗎?”
“你這語氣我還需要問嗎?”周辰幸災樂禍的明明白白。
“老版給人影響太深了, 新版很難接受。今天開會, 編劇團隊都在場, 所有人一致認爲老版更有賣點。”周辰緩了語氣,道,“寫書的事我不懂,但作爲讀者,我只知道好不好看。老版, 我是喜歡的。”
你裝哪門子讀者呢?楚瑤懶得吐槽他。
楚瑤抬起眼眺望遠處, 在思考昨晚明瑞的話。
“編劇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周辰怕把楚瑤逼急了, 楚瑤脾氣太橫,誰的面子都不給。周辰真是怕了她, 轉移話題道, “楚瑤。”
“不考慮,我對編劇沒興趣。”溫景安投資,她更不會考慮。
“我尊重你的決定。”周辰道, “不打擾你,回頭請你喫飯。”
“你和溫景安是一開始就談好協議?”楚瑤沒有掛電話,而是開口問道,“你纔會跟我籤?”
“這倒沒有。”周辰把手裏的稿件放下,他跟溫景安感情是好,可錢更親,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利益更牢固的感情呢?“合作的契機是我想請鄭北來演男主,鄭北有人氣有演技,能撐起連載劇。鄭北的條件是入股,我索性把景文拉進來了。我是跟徐燕對接,沒有溫景安的事。景安最近要回總部,老爺子身體不太好,可能想培養他,他顧不上這邊。”
楚瑤若有所思。
“怎麼?不信我?”
渣男團首領,誰信你?
但楚瑤再追究也沒有意思,合同都簽了,辰光怕楚瑤反悔,五千萬是即時到賬。簽完合同,下午就到賬了。
楚瑤改稿是衝動了,冷靜下來想想,明瑞的話也有道理。
明瑞從辰光開會結束,直接回公司開會,邀請上楚瑤。公司一共二十三個編輯,投票決定,結果連一個站新版的都沒有。
整齊一致的老版,一個小時的會議,楚瑤在旁邊聽,耳朵滾燙。這是她寫書以來,第一次被人批判。
會議結束是晚上七點,明瑞要加班,就叫了外賣火鍋在辦公室。一邊喫晚飯,一邊討論這件事。
“劇本已經開始製作,所有人都是按照第一個版本開始的。這個改動太大,沒有人能接受。”明瑞把會議錄像遞給楚瑤,說道,“你可以聽聽別人怎麼說。”
楚瑤還用聽麼?剛剛一個小時已經聽夠了。楚瑤靠在椅子上,拿起書再次翻看。
“周總要七月十五號開機,我們的書跟着劇走,預售時間跟劇開播同一天,最遲九月上市。書得儘快送審,真的經不起修。”明瑞爲第一版的男主站街,根本不想讓楚瑤改。
“不改了。”楚瑤撂下書,拿過啤酒拆開,遞給明瑞一罐,跟他碰了下。明亮的大眼睛清澈,不再有迷茫,“就這樣吧。”
突如其來的驚喜,明瑞還沒消化,楚瑤又一個重磅消息砸了過來。
“公司的版權部是不是一直沒運營起來?”
明瑞對上楚瑤的眼,停頓片刻,狂點頭,“是的,公司剛起來,只出了你的書,其他的書還在製作中。版權部是我在兼顧,雖說是兼顧吧,現在也沒什麼工作,我們公司也就出了你一個版權。”明瑞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等於現在整個公司都在抱楚瑤的大腿。
“我可以進公司。”楚瑤脣角一揚,就笑了起來,梨渦清淺,“我想走出來,看看這個世界。”
周辰拿到版權就立刻製作,劇本只寫了一季十二集就火急火燎的開機。
開機是在s市影視城,周辰提前一天把機票和邀請函送到了公司,誠意十足。楚瑤沒有不去的理由,晚上跟明瑞前往s市。
到底s市機場是八點。
酒店在影視城,影視城在郊區,坐了三個小時的車纔到。楚瑤已經疲憊到極點,睏倦的很,戴着口罩耳機靠在前臺登記身份。
身後腳步聲,楚瑤往旁邊讓了下,沒抬頭。
“溫總?”
楚瑤抬起眼皮,跟戴着黑色口罩的溫景安對上視線。溫景安一身商務西裝,修長手臂上掛着西裝外套。身高腿長,高挺的鼻樑撐起黑色口罩,濃密睫毛下黑眸深邃。
他一頷首,抬手整了下襯衣領口,手腕上黑色手錶折射出冷光,他又放下手,移開視線接過沈助理遞過來的房卡。
再沒有多餘的反應。
明瑞也把房卡遞了過來,楚瑤收回視線要去推行李,明瑞已經拿過楚瑤的箱子推着往電梯口走。
電梯空曠,溫景安先走了進去,他在最裏面單手插兜敞着腿站。誰也沒看,一臉漠然,沈祕書抬手擋了下電梯說道,“楚老師。”
楚瑤也走了進去,她站在另一邊。
電梯寂靜,一人佔一角,中間放着楚瑤的行李箱。方陣似的,整個空間都被封印。楚瑤有一點不舒服,拿出手機百無聊賴的翻着新聞。
看到卿明宇的短信,“你明天會參加《籠中鳥》開機發佈會嗎?”
楚瑤和卿明宇已經很久沒聯繫了,卿明宇竟然會發這麼一條短信。楚瑤遲疑,最終還是沒有回應,把手機裝了回去。
電梯叮的一聲響,溫景安若無其事的移開眼。
楚瑤更漂亮了,她今天穿了一套黃色連體套裝,弱化了鎮鋒對決時的凌厲。微長的頭髮卷着,顯得臉更小了,大眼睛明亮清澈。
紅脣看起來十分的柔軟。
可愛極了。
純淨的一如初見。
溫景安多看了一眼,沈祕書狠狠咳嗽一聲,拎着箱子走出去。溫景安邁開長腿,大步走了出去。
“我們也到了。”明瑞說。
溫景安脊背挺的筆直,面無表情走進自己的房間,他進門慢條斯理的打開包取出消毒噴霧從入口的開關開始消毒。打開燈,挨着噴灑酒精。
沈毅看的頭疼,按了下眉心道,“你快二十個小時沒有休息,先休息吧。這裏提前通知過酒店,消毒了。”
“嗯。”溫景安肅白的手透着一股子性冷淡,全部消毒完,又進洗手間洗手。
“明天下午三點得到b市參加股東大會。”
溫景安身體是冷的,臉也是冷的,只有心臟包裹在火焰之中,瘋狂的燃燒着。那火焰萬丈高,燒的溫景安水洗般的黑眸更加深沉。
沈祕書一邊跟溫景安重複行程,一邊看手機信息,手一頓,倏的抬頭,“溫總,老爺子的報告出來了。”
溫景安關掉水,抽紙細緻的擦手,“嗯?”
“肺癌晚期。”
溫景安的手停住,垂下漆黑的睫毛,微微蹙眉思索。長久的沉默,有好幾分鐘,溫景安嗓音沉啞,“看不出來。”
肺癌晚期?那沒幾天好活了。
溫震先的病來的很突然,前幾天突然咳嗽難受。就去醫院檢查,檢查結果醫生不讓他走了,安排住院。溫震先還發了一通脾氣,被醫生強行留院才覺出不對勁,立刻把溫景安叫到了美國。
溫景安在美國陪了幾天,趕在董事會之前回來,見縫插針的見楚瑤一面。
溫景安知道楚瑤不喜歡他,他也知道他們沒有可能。就是想看看楚瑤,他也不知道這種心情叫什麼,就非常渴望看一眼。
有癮。
空曠的世界,好像只有她身邊有溫度。
他彷彿一個癮君子,明知道吸一次,毒素會在身體裏沉澱,但還是忍不住。控制不住身體裏的癮,跑來再吸一口。
老爺子的病來的猝不及防,肺癌晚期,最壞的結果。
“老大老二那邊也得到了消息,明天董事會可能會箭弩拔張。”
溫景安抬手解襯衣釦子,解開兩粒,抬了下眼,“他還能活多久?”
“醫生說慢則半年。”
快呢?
溫景安又皺了下眉。
“快則一個月。”
留給溫景安的時間不多,如果這一個月他沒有有效的手段站住腳,就算將來他上位也得被整下來。
“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
“餓了去喫東西,走我的賬戶。”溫景安繼續解釦子,沈毅看了眼,說道,“你要喫宵夜嗎?”
溫景安搖頭。
沈毅快步走了出去,帶上門。溫景安把襯衣脫下來扔到一邊,他的身材很好,薄薄一層肌肉緊緻的覆在修長的身體上,寬肩窄腰長腿。腰肌溝壑分明,後腰線條流暢的延伸進皮帶裏。
他解開皮帶,想剛剛的楚瑤。
溫景安抽掉皮帶,看了眼自己。
電話響了起來,溫景安拿起來看到來電是周辰,接通,“說。”
“喝酒嗎?”
“不喝。”溫景安纔不要跟周辰喝酒,他晚上還有工作,最近他忙瘋了。溫震先不行了,沒有震懾力,溫家每個人都露出了狼尾巴。
這場仗開始了,正式交鋒。
“楚瑤也在。”
“什麼地方?”
“艹,這麼重色輕友,你是人嗎?”
溫景安垂下眼皮,睫毛遮住陰沉的眼神,低沉嗓音重了幾分,“什麼地方?”
“走廊最裏面的房間。”
溫景安從行李箱裏找到一件白色襯衣穿上,釦子扣的一絲不苟。
轉身出門。
————
楚瑤剛到房間,周辰打電話說過去喫火鍋,晚上十一點,這位爺在酒店房間裏涮火鍋,這是什麼奇葩?
楚瑤當然是想都沒想就拒絕。
周辰說曾亦也在,曾亦是國內著名編劇,楚瑤很欣賞她的作品,她也擔任了《籠中鳥》的編劇,她一直想認識曾亦。楚瑤一整衣服,直奔周辰的房間。
豪華套房,熱鬧的很,周辰真是走到哪裏派對開到哪裏。
火鍋趴。
四個演員,男一男二號,女一女二。鄭北和白珠兒楚瑤都認識,其他兩個人叫不上名,但也是名演員,常年混跡在熱搜上。
導演編劇還有製片,徐燕也在,楚瑤越過周辰往裏看了眼。目光停住,火辣的火鍋味徜徉在空氣之中。沙發上都是人,另一邊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溫景安。他彷彿異類,一絲不苟的白襯衣,黑色髮絲下肅白肌膚一塵不染,黑眸寂靜。
格格不入。
別人在喫火鍋,他是在吸收天地靈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寫的不太好,一整天都在想整本書的劇情。修改了上一章,新章就卡到了現在。
非常抱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