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他媽的鳴金收兵的?”我怒氣衝衝的一頭撞進大帳,手中的槍狠狠的貫入地面,槍身猶自顫抖不休,“這裏我是主帥
,是誰罔顧軍命?”
我濃重的呼吸聲,銀衫上斑斑血跡凝結成黑紫色,額頭上的汗水大顆的滑落,怒目圓睜,一個個的從眼前人身上掠過
,所有人都是同樣莫名其妙的眼神,和我一個反應。
“是我!”
大帳外,一個冷靜的聲音伴隨着進入的身影,讓我無奈中一肚子火沒有地方發。
風若希,居然是她。
她看着我,又看看其他人,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我也不想收兵,我甚至想直接殺入‘滄水’皇城,可是我收到了
這個東西。”
那東西,金光閃閃,雕工精美,兩邊是龍紋飛舞圖,盤旋交叉着,祥雲密佈,龍形威武,五爪張開,爪上扣着一面金
牌,上面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倒身下拜,除了無奈,再沒有任何字眼可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皇姐啊,這到底是爲什麼?
多少將士浴血拼命,眼看勝利在望,你就這麼一句將所有的努力丟棄,你拿什麼去面對你的子民,你的士兵?
他們爲了你一句話連命都不要,你呢?
或許,這就是帝王之道,無情,但是以大局爲重,該犧牲的就犧牲,該捨棄的就捨棄,我看的透,卻未必看的開,這
〈着她們的熱鬧,聞着空氣中瀰漫的酒香,我慢慢的咧開嘴,笑了。
“將軍,您也喝吧”
“將軍,一起喝酒啊”
兩名士兵搖搖晃晃的走到我面前,舉着手中的酒罈子,“仗打完了,我們能回家了,將軍,敬您!”
我微笑着,從他們手中接過酒罈,舉起手中酒罈,仰首。
透明的水流傾瀉而下,滴涓不剩的盡入我的喉間,不是頂好的酒,勝在夠烈。
身邊的叫好聲響成一片,我丟下酒罈,品味着從口腔一直燒入腹中的感覺,熱氣升騰,衝上腦門。
“好”
“再來”
豪氣干雲的聲音讓我暫時放下了一切,一擼袖子,指着他們,“告訴你們,我比‘弒神’更大的名頭是什麼知道嗎?
‘酒神’!”
“吹牛!”
“比試比試,輸的脫衣服繞軍營跑三圈。”
“來就來,拿酒來,今天不放倒將軍對不起我們將士的期待”
“今天不喝倒你,你不知道你將軍什麼本事!”
只有在她們面前纔不需要顧及身份地位,地上一坐,酒罈一端,沒人管酒好酒好,管醉就行,沒人管肉鹹肉淡,管飽
n是現在,只有那方黑沉沉的大石,空蕩蕩,死氣沉沉。
靈動的人,早已經不知道去了哪。
“錦淵”我低低的念着,倏忽抬頭,扯開嗓音,“錦淵”
“錦淵錦淵淵”
林濤陣陣,迴盪着我的聲音,遠去,飄散
沒有回應,也沒有人影的出現,身邊冷清寂寥,孤寒獨影。
戰事結束了,我也要回‘雲夢’了,對於這個一夜露水的男子,我居然有些不捨。
我沒忘記,他沙啞的嗓音喃喃的說着,只有初夜一個人。
我也沒忘記,面對莫滄溟那強大的氣勢,他怡然不懼的站在我的面前,甚至比我還快的出手,那是一種對我全然的護
衛。
有時候感情,僅僅源於一瞬間的感動。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讓一個男人站在我的面前保護我,但是他的這個動作,確實讓我感動。
或許,沒有死生契闊的執手,沒有一生一世的約定,我和他,只是一晌貪歡的需索。
如果他願意,我願意帶他回去。
感情,不是談出來的,是做出來。
以我和他這麼合拍的牀上纏綿,還怕做不深感情?做不出愛?
不過就算我願意帶他走,也要人家肯出現啊。
現在的他,就一如我看見的那晚,忽然的出現在空氣中,又突然的消失了。
我坐在竹林間,靜靜的等待着,希望在我睜開眼時,能看到那抹飄着各種顏色的奇裝異服,能看到他晶瑩剔透的面容
n我的手,象被繩索捆住了,無法動彈。
“呼”一陣風吹來,雲捲動,他的身影閃動,慢慢透明,變淡,直至消失不見。
“澐逸!!!”我一聲驚叫,猛的坐了起來。
身邊,空空如也。
沒有那個霜白的人影,沒有那方翠綠的玉佩,有的,只是呼呼的風,沙沙的竹葉聲。
有的,只是我一頭的冷汗,被風吹過,冰涼。
我呼呼的喘着氣,還沒有從剛纔的夢中醒過神。
輕吸了口氣,閉上眼。
我以爲我早已經忘記了他,或者說,即使想起,也是恨而非愛。
可是剛纔那種悸動,那種心口被捏住的感覺,讓我恍然又回到了初見他的那一刻,那個飄渺到不似人間的男子。
眼角,有些酸澀,心情無法平復。
只有夢,才能讓時光倒流,拾起自己已經遺忘的一切,甚至連動心的剎那,也被封印在了腦海深處,在午夜夢迴時,
再一次重溫,再一次在辛酸中,微笑。
目光投射在大石上,錦淵依舊沒有出現,天邊已經微微露了白。
看來他是不會出現了。
我悄悄的起身,行向軍營,而那心口不安的感覺,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