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絕望中的人性
“我理解她呀,知道她大概要說什麼。”耿清遠很坦然地說道,“師父,大約再等一個時辰,婉珍會變回人形。”
雪華頓時精神奕奕,“我就知道會這樣。耿清遠,你的未婚妻是雪貂精吧?”
“清兒,你慢慢吧。雪華,把你的盤子拿出來。“夏凌雲很淡定地伸手拿過一塊杏仁桃酥。
雪華馬上把她專用的白瓷盤拿了出來。夏凌雲將杏仁桃酥往上面一放。桃酥喫的時候容易散碎掉,雪華放在盤子中比較乾淨,而且不會弄髒桌子。
“師父……”耿清遠叫了一聲,開始回憶自己的歷練。
○○○
耿清遠把小厲君華送到火雲宮宮主秦道源仙君面前,說明是師父讓他送她來拜師學藝的。他還把厲君華生母遺留下的乾坤袋交給仙君,簡單敘說了一下小厲君華的身世。
道源仙君伸手按住小厲君華的頭,很快確定了她的靈根屬性和品質。在檢查過乾坤袋裏的物品,毫不在意地將之收爲親傳弟子,同時把她生母的遺物全部還給她。
完成師父交給的任務,耿清遠在島上居住了兩天便離開了。五元大陸很大,他去哪兒歷練?
他御劍飛行,腦中一直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便降落在五元大陸東海岸邊,進入附近的漁村,開始了正式的獨立歷練。
普通的人生命雖然短暫,還被生老病死糾纏着,但生活非常精彩。耿清遠在金鳳皇朝境內遊歷了兩年,感慨很多,然後再次開始進入山林修煉,因爲黑狼王墨風需要的不是人生體驗而是靈力修煉,而且它外形兇猛,也不適合出現人羣當中。
金鳳皇朝西北處有一座麒麟山,山不高但綿延幾百裏,經常有一些沒有固定修煉地的散修們到這裏來修煉。他便在裏面試煉,和墨風在山林中到處亂竄,順便尋找藥材。
劉婉珍是山中的獵戶之女,父親死後獨自打獵維持生計,照顧年邁的老祖母。他們相遇兩次,他在暗中偷窺她很多回,爲姑孃的勇敢堅強深深打動了,平靜一百年的心就如烈火一樣燃燒起來。
雖然知道她沒有靈根,就算服用最好的元氣延壽丹也頂多活一百二三十歲,但是他還是不顧一切地追着她向她求親。
劉婉珍和她的老祖母並不知道他是修士,只當他是普通進山採藥的人,身邊的大黑狼也是馴服來的,看着他人好脾氣好,便同意了婚事。
定下婚約之後好些天,耿清遠才說出自己的身份,然後承諾,不管婉珍如何變老,他都會陪着她,直到她不在人世。
劉婉珍和劉奶奶很是震驚。劉婉珍知道自己青春會很快逝去,又老又醜地沒有資格站在永遠年輕的他身邊,當時就有了退婚的想法。
劉奶奶說出她家祖傳祕密。她家往上數三十幾代的某個女祖先不是人,是一隻修行了三千多年的雪貂仙子。雪貂仙子看上了一名普通男子,並和之皆爲夫妻,還生下了一個絕大部分繼承父親血脈的女兒。沒有靈根的女兒嫁人生子,子又生子,經過幾代,雪貂仙子的人類後代的雪貂血脈已經弱到感應不出來。
雪貂仙子對那名普通男子是動了真情的,想盡一起辦法延長那男子的壽命。可那男子還是在一百七八十歲的時候過世了。在那男子老死之後,她傷心過度,身體迅速衰老。
知道自己死期將近,她把自己一個血緣最近的人類後代找來,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告訴他,如果後代中出現有和人類修士或者精靈妖怪相愛的,就去麒麟山深處找她的遺骸,獲得她封印起來的精元。
說完這些,劉奶奶望着耿清遠和自己的孫女道,輾轉三十多代,雪貂仙子的人類後代中果然出現了和人類修士相愛的人,這個人該去繼承祖先的精元。
她將脖子上的紅繩解開,取出紅繩串着的古樸銅墜子遞給耿清遠,說這是雪貂仙子留下來的遺物,據說可以憑藉這個找到她的遺骸和精元。
普通人看不出這是法器,耿清遠接到手中便立刻察覺到了。拎着墜子上方的釦環,他稍微輸入一點靈氣,那銅墜子便立刻自動指向某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肯定就是雪貂仙子遺骸和精元所在的方向了。
原本,耿清遠打算儘快帶着劉婉珍找到雪貂仙子的遺產,看能不能解決劉婉珍生命短暫的問題,沒想到第二天劉奶奶便病倒了,纏綿病榻三個月後過世。
辦完喪事,他們開始尋找祖先的遺產。
銅墜子所指的方向路途艱難,不過這根本難不倒能夠御劍飛行的耿清遠。他把墨風收進靈寵空間,摟住劉婉珍的腰一起踩在法劍上朝銅墜子所指的方向飛行,不到兩柱香時間便找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深不見底,裏面漆黑不見五指。同樣,這個依然難不倒已有三品靈力修爲、眼睛可以暗中視物的耿清遠,他拿出一塊水靈石給劉婉珍照明,抓着她的手一步一步進去。
他那時候並不知道,當他拿着銅墜子法器進入這個黑暗的山洞,他的試煉就開始了。
耿清遠和劉婉珍走到山洞盡頭,發現那裏有一個面積大約一百多平米的洞窟。到了這個洞窟之後,銅墜子便失去了任何反應。耿清遠放開劉婉珍的手,告訴她別害怕,然後一點點檢查洞窟。
他沒有發現這個洞窟有任何異常之處,更沒有感應出這裏有靈氣或者靈力波動。
幾百年過去了,那雪貂仙子的遺骸化成了灰、靈氣也早就散光了,根本不可能有固態精元留下。這個洞窟很乾燥,只有一些灰塵和碎石,沒有動物遺骸,也沒有任何不會隨着時間消失的金屬類法器。
確定這裏沒有讓自己所愛少女和自己一樣長命的方法,耿清遠很失望,帶着婉珍離開這個洞窟,沿着那唯一的通道出去。
走了很久,他依然看不到光。直到走到盡頭,他才發現他們兩個又來到了他檢查過的洞窟。
這裏肯定有根本*陣!
他再一次檢查整個洞窟,連洞窟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條紋路都伸手摸了一遍,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他不死心地把黑狼王墨風召喚出來,讓它用超靈敏的鼻子嗅聞這裏,可是依然沒有發現。
他第二次帶着劉婉珍,讓墨風領着從唯一的通道離開這個洞窟。走了良久,他們再次回到了洞窟。
第三次檢查洞窟,耿清遠把地上的灰塵和石頭都用舊衣服擼成一堆一堆的,儘可能破壞可能的法陣。當他帶着婉珍走通道再一次回到這裏,他明白了,這裏有個很高級的*陣,憑着他目前的能力和學識根本離不開。
他不得不取出滴了師父血的千裏傳音石,向師父說明情況,向他求援。
千裏傳音石啓動,朝着唯一的出口通道飛去。
希望師父能破解*法陣救他們。
他剛扶着疲倦的婉珍坐在地上,那千裏傳音石就回來了,然後一個轉身又飛出去。
如此兩次,他便明白了,即使是千裏傳音石,也飛不出這個奇特的洞窟。
他把乾坤袋裏所有的食物和水都留給婉珍喫,把墨風收進寵物空間睡覺,繼續一點點摸索洞窟,希望發現其中的祕密。
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始使用暴力破壞洞窟,可是儘管洞窟被破壞了,他和婉珍走那個唯一的通道,然後終會又一次回到完好無損的洞窟中。
反覆循環中……
乾坤袋裏雖然裝了很多食物,但總有喫完的時候。他可以利用水法術凝聚出水來給婉珍喝,但他無法像師父那樣只要有植物種子就能催生出植物果實來。
辟穀丹婉珍可以喫。他把所有的辟穀丹都留給她喫,他每天只喝水,靠着自己的靈力支撐自己的身子。
辟穀丹也喫完了,婉珍餓得奄奄一息形如一具勉強喘氣的骷髏,他也瘦得皮包骨頭,就算想割肉給她喫都沒有肉割下來。
他開始餵給她自己的血,然後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婉珍死了。
墨風放出來也還是出不去,也會像婉珍一樣餓死,他便躺在死去的婉珍身邊等死,讓墨風在靈寵空間中永眠。
他非常虛弱,意識越來越模糊。
喫掉婉珍的屍體,你就不會餓得胃不斷抽搐了。
不,我不喫人,我不喫我的婉珍。
你後悔愛上害死你的人嗎?
不後悔!
真不後悔?
我後悔的是不該該愛上她。是我害死她的,這都是我的錯。
連說話都沒有力氣的他就這樣回答腦中莫名其妙出現的問題。
漆黑的洞窟裏突然一點一點地明亮了起來。
一個穿着綠色古裝的美麗少婦半透明身影出現在洞窟中。
“孩子們,我是雪貂仙子綠柔,你們其中一人的祖先。我已經不在了,出現在你們面前的是我封印在這裏的一絲神識。”
“愛上我後代的人類修士或者精靈妖怪,你通過了試煉。”
“由於我的後代沒有靈根,所以他不可能靠修煉靈力來延長壽命,所以我留下的固態精元其實並不是留給我後代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在衰老的時候,將一個修改過的上古生命詛咒封印在我的後代血脈中。當我這一系某個後代的愛人通過試煉,我留在這個洞窟的*陣消失,上古生命詛咒開始起作用。”
“我的後代將分享愛人的生命,身體處於不老不死狀態。”
“我的後代因爲獲得逆天壽命,身體會承受詛咒的反噬——返祖。”
“我的後代永遠在貂形和人形之間變化,時間是日月交替的時候。”
“我後代的愛人,作爲我後代分享你生命的補償,我帶着祝福意唸的精元就留給你了。”
“天地混沌分五行,金主破,木主生,水主育,火主罰,土主防(來自百度)。我是純木屬性的雪貂仙子,留下的是一顆三千多年的純木精元。不管你是什麼靈根屬性,都可以將之轉化爲自己的靈力屬性。”
“我後代的愛人,我那後代的屍體你別管,現在開始吸收這顆木精元,然後便可以帶着他離開了。”
“生命雖然漫長,沒有愛人非常寂寞,你們要好好對待你們愛着的人呀。”
說到這裏,美麗少婦半透明身影小時,一顆翠綠欲滴的龍眼大精元珠出現在他面前。
晶瑩的珠子綠光流轉,靈力已經完全固態,而且一點都沒有外泄跡象,看來是雪貂仙子綠柔用了特殊的辦法把自己的精元珠完好地保存了下來。
精元珠緩緩飄動,然後化作兩抹綠光分別射入耿清遠和死去的婉珍身體中。
耿清遠努力側臉望身邊婉珍的屍體,就看到婉珍的屍體急速縮小,變成一隻小動物趴在地上。
體內靈力突然如洪水氾濫一般洶湧澎湃起來,他再也顧不得婉珍了,開始按照自己的修行路線修煉。
洞窟逐漸變暗,只有兩團美麗的綠色靈光一直存在。
等耿清遠完全疏通體內變成液態的混凝靈力流,平穩地壓縮進丹田,他精神奕奕,身體宛如全新的,完全沒有任何飢餓感。他伸出雙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和正常人一模一樣,肌膚隱隱透着水潤光澤。
坐起身來,他端詳身邊的小動物,確定這是一隻很普通的雪貂,身體溫暖呼吸平穩。
不管未婚妻變成什麼樣子都是他的未婚妻!
他起身抱着沉睡的婉珍朝那洞窟唯一的通道走去,很快便看到了洞窟的光,最後安全地走了出來。
“墨風。”他把靈寵召喚出來,赫然發現,由於靈寵契約的原因,自己吸收的木精元靈力還分流了一部分到它身上,它在睡覺中進階爲四品靈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