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琳琅一行還沒有到大清的地界, 有關陳臘梅的資料就已經擺在了康熙的案頭。
陳臘梅, 原本是沒有名字的,這個名字還是在她把八歲上伺候小姐的時候,主子給取的, 用到至今,她祖上都是家生奴僕, 老實巴交的一家子,要不然也不會在這麼寬鬆的條件下, 還做伺候人的奴才。
陳家脫籍, 還是陳臘梅的功勞,也不知道是跟着小姐讀書習字開了竅,還是陳家祖上冒煙, 忽然就出了這麼一個能折騰的主兒, 十歲那年,這丫頭忽然就開了竅, 知道攢錢給自己和家人贖身了。
衛琳琅知道, 這丫頭應該是跟自己一樣,也是佔用了人家的身體的,心裏忽然就有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覺。看人家多本事,不僅讓家人過上了好日子,還快意人生的逍遙自在。
要說陳臘梅也趕到了好時候, 此時大清經濟繁榮昌盛,對商戶並不多麼歧視,當然, 讀書人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所以,一旦獲得了自由,陳臘梅就把自己和家人的戶口單獨立了出來,讓弟妹跟着父母買土地做地主,自己經商,過了幾年,機緣湊巧之下,盤下了妓館,當了老鴇子。
陳臘梅做生意只是撿漏,畢竟她雖然專業不錯,又打過零工,可是還沒有正式畢業,經營理念比較欠缺,要不是大清已經有了成熟的經商環境,她一個女人家獨自開門做生意,早就被那些無良的奸商訛詐的血本無歸了。
因爲稅務把關比較嚴,稍大宗些的交易都會到官府備案,所以,進貨什麼的,一般情況下商人並不敢做手腳,以次充好的也不多,可是,人家欺負她是一個弱女子,還是鑽空子讓她盈利較少。
陳臘梅前世嗓子不錯,曾經參加過某電視臺的錄製節目,倒數第二關的時候才被刷下來,實力相當不錯。
她也養成了習慣,鬱悶的時候會到ktv或者找一個空曠的地方吼上幾嗓子,發泄鬱悶之氣。前世有ktv,這裏連個h歌的地方都沒有,獨自一人到荒郊野外,她怕被野狼給喫了。
出於好奇,陳臘梅進了妓院,也是走走穿越女的老路,領略一下哪裏的風光。
生意人,自然是忘不了本行的,陳臘梅和老鴇子談起了買賣,替她們設計服裝作曲寫歌等,當然,是剽竊人家的作品,電視什麼的看多了,胡亂畫幾幅衣裳樣子還是不錯的,更別說歌詞,簡直是張口就來。
銀子來的很快,陳臘梅飄飄然了。
剛好一個小妓館要出售,陳臘梅傾全力,一鼓作氣掏出所有積蓄,買下妓館,做了老鴇子。
有新元素的注入,頻臨倒閉的妓館,生意相當不錯,又經過幾年發展,也算得上是北京城裏數一數二的紅樓了。
陳臘梅也被耽誤了終身,弟妹都娶妻、嫁人了,她還是孤身一人,不是沒有人願意娶她,可是隻想要她的飄香樓讓她做妾,正妻是沒有份的。
陳臘梅不是不知道弘蛟的身份,畢竟那麼特殊的一個人,看過一眼的人是很難忘記的,可是,也因爲清楚的知道,她才竭力的躲避着他。
這裏早就跟她所知道的歷史不同了,至少,以她有限的歷史知識知道,康熙是死在皇位上的,絕對沒有禪位一說,接替他皇位的胤?,現在卻到了高麗,將來的朝鮮。被無數清穿迷崇拜的溫良如玉的八阿哥胤?做了皇帝。
歷史顛覆的厲害,那早該死了的康熙和良妃都活的好好的,禪位,要不是親身經歷,陳臘梅絕對不敢相信,這是發生在康熙身上的事情。大清後宮裏頗具爭議的良妃衛氏做了皇後,太後,太皇太後,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還有那個公主烏力吉,她又是從那裏冒出來的,難道她纔是那個穿越女?
經過幾年生活的磨礪,陳臘梅早就沒有了當初纔來時的傲氣,更加不會多管閒事的去管人家誰做皇帝,誰是穿越人士。有奶便是娘,她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前世的中國近代歷史悲慘無比,她也不想這些在發生一回,如今的大清,相信,只要不是發生不可避免的事情,絕對不會從走老路。
提心吊膽了幾年,陳臘梅見剽竊別人的作品並沒有引來人的關注,她放心了,穿越本就是一種神話,又沒有規定必須是兩千年以後才能夠穿越的,沒準人家只是解放前的人呢?
另外她的煩心事也不少,擔心別人,還不如多操心自己。
弟妹們到底是受到她的牽累,嶽家和夫家都不怎麼樣,算計人的本事卻不少,見她這個大姐還不嫁人,霸佔着家裏的產業,急忙就有熱心人替她做媒。
條件自然是不錯,專門替她量身定做的。可是陳臘梅畢竟在大清混了一段時間,還是有些人脈的,那個被父母讚不絕口的人,卻是弟妹和妹夫兩家串通找來的婚託,那個穿金戴銀打扮的暴發戶一樣的不過是街上的一個混混痞子而已。
弘蛟跟她打架的那一回,正是陳臘梅跟弟妹們吵翻,住進妓院的那一次,也從來那時候起,她就絕了嫁人的心思。
父母勸解了一回,到底是犟不過陳臘梅,只好由着她去了。
回到大清,弘蛟再也不提陳臘梅的事情,可是對婚事也左推右擋的,一點也不上心,衛琳琅不禁着急起來,這孩子別跟他皇瑪法一樣,是個死心眼的啊。
康熙見衛琳琅也沒有心情出去遊玩,身體一天天的憊懶下去,怕她心裏有事,關心的問道;“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別悶在心裏。”康熙大抵猜到一些,該是弘蛟的婚事。這孩子從小跟父母分離,被這些人心疼嬌慣的脾氣特別的倔強,如今弘旺的孫子都快有了,他卻連婚都沒有成,康熙和衛琳琅等人怎麼會不着急?
“還不是弘蛟的婚事,”不出所料,衛琳琅道出心中的事,一臉期盼與信任的道,“你有辦法嗎?”
康熙當然有辦法,只是原來他心疼弘蛟,還想給他時間,讓他考慮一下,可是弘蛟太持寵而嬌了,“自然是有辦法的,你不心疼了?”康熙對衛琳琅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很欣賞那個丫頭,康熙還在等着衛琳琅替弘蛟求婚,可是令康熙沒有想到的是,衛琳琅一直沒有開口。
“有辦法不早點說?”衛琳琅差點跳腳,縱管康熙的孫子輩們,一個個都長大成人了,適齡的也各自成婚,年歲比弘蛟小的也都當了阿瑪,逢年過節的家庭宴會上只有弘蛟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下面,好不淒涼。“還不早點讓他結婚?”
弘蛟再會耍賴也抵不過康熙,何況他如今有了要顧惜的人,康熙跟弘蛟單獨談了一次話,沒有多久,弘蛟就老老實實挑了一個女孩子說要結婚了,衛琳琅讚歎康熙手段的同時,不得不關注一下弘蛟,生怕他心裏不願意。
弘蛟臉上並無不高興的樣子,反而嘻嘻哈哈的跟衛琳琅打鬧:“皇瑪姆您也喜歡她對嗎?很溫柔美麗的一個,只是孫兒以前太荒唐,恐怕有些配不上她。”弘蛟對情執着,求娶陳臘梅不成,一度有獨身的打算,可是身爲皇家子孫,他有諸多無奈,面對康熙的要挾,他只好挑了一個柔美順眼的姑娘,可是心裏總覺得對不起人家,他知道,自己的心裏一直裝着陳臘梅,對自己將來的妻子,只能夠做一個丈夫而已。
弘旺親自主持了弟弟的婚事,康熙要挾弘蛟的話,他過了不久就知道了,是弘蛟自己告訴他的,弘旺替弘蛟嘆息的同時,不得不佩服康熙的老辣,要是他也用此招,弘蛟的孩子恐怕早就會滿地跑了。
只是??這事情若是他做了的話,他們的兄弟情份恐怕就沒有了。
面對着若有所思的弟弟,弘旺安慰道:“我和你嫂子不也是被瑪法指婚的,如今不過的也挺好。”兩人相濡以沫的過了多年,如今孩子也快成婚了,弘旺始終也沒喲找到弘蛟的那種愛情,他也曾經問過自己,要不要去放任自己一回,找一找自己那個命定的女子?
衛琳琅不知道真相,還在感嘆弘蛟的善忘,替老鄉惋惜了一回,就忙着去準備小衣服,迎接弘蛟的兒女了??弘蛟的福晉也是一個深情於他的,年歲託的大了些,所以並沒有避孕,兩人婚後不久,就傳出了孕事。
也不知道弘蛟有沒有放下前緣,只是他如今對着妻子是真的關愛心疼,尤其是抱着自己的長子的時候,那種發自心底的寵愛,一點點的佔據了整個心靈。
衛琳琅到底是年紀大了,一天天的都坐在榻上,也懶怠動彈,除了孩子們過來請安的時候活動一下,就整天的做在那裏發呆,回憶往事。
康熙怕她悶出病來,難免的會找點話題,比如,“出去走走?”“逛街?”“去看弘蛟,胤祥他們?”衛琳琅起先還有些興致,跟着去了兩回,可是回來以後,家裏跟空闊了??服侍的宮女太監不少,可是他們恭敬中帶着敬畏,跟自己的子女孫兒是無法比例的。
衛琳琅讓人找出來胤?和烏力吉小時候用過的東西,一件件撫摸着它們,回憶過去,康熙也經常跟衛琳琅聊天,參與補充衛琳琅一些不知道的往事。擡槓是不可避免的,衛琳琅眼裏的孩子們都是乖巧溫順的,康熙卻知道不少他們狡詐調皮的一面,兩人抬着抬着會相視一笑,康熙抱着衛琳琅,會道:“最大的幸事是有你陪着我。”衛琳琅想孩子們了,可是他們卻因爲各自的事情,都不在身邊,康熙只好盡力的撫慰衛琳琅,希望她開懷些。
衛琳琅也感傷着,“老了,還說這些做什麼,說起來,這輩子跟了你,是我之幸。”
胤?和胤?他們也終於打下了自己的國土,在異國稱王了。就連胤?和胤禎也已經站穩了腳步,正式稱王,他們依照規矩請康熙給他們加冕,康熙欣慰的同時,不免感嘆自己到底老了,要是在年輕的十年二十年,無論如何也要過去看一看,這麼風光的加冕儀式。
康熙有些後悔,自己退位晚了些,要是早上那麼十年二十年萬國來朝的事情,最少要提前了十年。
胤禎入主倭國後,又發生了胤?和胤?、胤?的事情,遠處的國家還好些,那些跟大清相鄰的國家都非常恐慌,生怕胤?的兄弟,康熙的兒子們突然心裏“高興,”代表打上門去。
在弘旺即位的時候,原本沒有外交來往的各國突然就上門朝賀,還委婉試探,欲與大清政治聯姻。
弘旺收下賀禮,並不提聯姻之事。大清強大如斯,並不需要用公主格格來穩固政治地位。
隨着胤?和胤?,胤?兄弟幾個的成就,這些小國愈發過的心驚膽戰,逢年過節必遣人送禮,有的乾脆在大清購買府邸,常駐官員,探聽大清的政治動向,弘旺怎麼會讓這些國家的“探子”私自行動,劃分了專門的土地,令他們自己建房蓋舍,集中管理起來。
這些國家依據自己國家的風格,建的屋舍各具本國風情,令從來沒有出過大清的百姓,大飽眼福,戲稱之爲聯合國,後來也被官府作爲官方稱呼保留沿用了下來,不過,意義自然是不同的。
胤?主持完胤?和隱忍的加冕大典,就率領富察氏和胤?、胤?夫妻幾人都回了大清,康熙和衛琳琅、宜貴太妃都老了,正需要兒女孝順在身邊的時候,父母在不遠遊,他們撇下兩位老人多年,心中自覺很不孝了。
儒家有落葉歸根的傳統說法,胤?等人也不例外的難捨故土,想要在死後歸葬在祖墳,父母身邊。
衛琳琅每天無所事事,倒也不寂寞,除了康熙還有一幫子兒孫們孝順在身旁,真是讓人羨慕不已。
宜貴太妃比衛琳琅還大上幾歲,身體比衛琳琅還好,眼不瞎,耳不聾的,有事無事總來找衛琳琅嘮嘮嗑。
“姐姐一直沒有對你說過,姐姐有今天的日子,都要謝謝你。”宜貴太妃忽然來了這麼一句,讓衛琳琅聽的雲山霧罩,自己做了什麼?“我的小十一,要不是你,恐怕就沒了。”宜貴太妃解釋了一句,還有一句沒有說,要不是緊緊跟着你的腳步,恐怕我的胤?就沒有好下場了。
咧開沒牙的嘴笑着,衛琳琅有些幸災樂禍,皇家的孩子都有一股子傲骨,以前對師傅們都是表面尊敬,私下裏都有些輕視,自從小十一做了總師傅,這下都老實了,沒有一個敢踢騰的,要不,小十一可不饒人,板子伺候着。“小十一是個好孩子,如今他擔任上書房的總師傅,他的那些個侄兒,孫兒們可不敢淘氣了。”胤?表面看着文弱,笑面虎一個,實際上手段厲害,做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才被康熙委以重任,主抓子孫們的學習。因爲有康熙這個金字招牌,即使胤?處罰的狠些,那些心疼兒子,孫兒的福晉們也不敢跳腳,只能夠多叮囑孩子們乖順,好好學習天天向。
衛琳琅說着話點點頭,腦袋一會兒就低垂着,要睡似睡的樣子,宜貴太妃老眼昏花,沒有看清,繼續說道:“小九的那幾個淘氣的,連他老子都不怕,到了小十一面前,乖的跟貓咪似的。”宜貴太妃也笑的滿臉菊花開,還要說說自己幾個寶貝孫子的笑話,見衛琳琅沒有應聲,扭頭看了一眼,心裏鬱悶,老姐妹們都走了,剩下這個也要走了嗎?
守在旁邊的富察氏這才上前,把衛琳琅腿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跟宜貴太妃道歉道;“額娘睡着了,宜額娘您見諒。”
宜貴太妃無聲的搖搖頭,拍拍富察氏扶着她的胳膊,輕聲道:“你們額娘不易啊。”只要是康熙的女人,都會嫉妒衛琳琅的,她由一個最低賤的罪婢坐上一宮之妃,寵冠六宮幾十年,最後還成了皇後,太後,皇太後。宜貴太妃,除了嫉妒,還有佩服,別人或許不大瞭解,宜貴太妃多少知道一些,衛琳琅看似風光的表面,其實活的戰戰兢兢,因懼怕兒女捲入奪嫡之戰,狠心的把女兒嫁到遙遠的沙俄,兒子也多年不歸。
富察氏眼裏淚花閃爍,衛琳琅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已經由原來的三天一診脈改爲一天一診脈,可是太醫總是同樣的說法,油盡燈枯。富察氏自從跟隨胤?回國,就和胤?一起跟康熙他們住在暢春園,陪伴着康熙和衛琳琅,幾乎寸步不離。堂堂的國母太後伺候婆婆,一點委屈也沒有,相反,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壽命折給衛琳琅,祈求她多活幾十年。
散步回來的康熙遠遠的見富察氏扶着宜貴太妃往外走,揮手製止了她們行禮的動作,問富察氏道:“又睡着了?”
富察氏點點頭,回道:“額娘剛睡下。”
康熙目光飄渺的看着遠方,忽然道:“你也多保重,”是對宜貴太妃說的,宜貴太妃點點頭,幾十年的夫妻,好歹有句話也算是欣慰。
對康熙彎了彎身子,由富察氏扶着,宜貴太妃慢慢走了出去。
康熙目送宜貴太妃直到看不見才轉過身來,不無感慨的道:“都老了。”往常那個颯爽利落的宜妃如今連走路也顫巍巍的了。
胤?上前攙扶着康熙,附和了一句,“弘旺的兒子都可以娶妻了呢。”弘哲都有孫子了,算起來,康熙可是五世同堂了,算得上是歷史上最長壽的皇帝了。
康熙笑了笑,甩開胤?的攙扶,依然矍鑠的邁着大步道,“去看你額娘。”
衛琳琅裹着薄被睡的真香,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嘴角咧開,露出笑顏,滴下晶瑩的水珠,滿臉的褶子看着也燦爛起來。康熙伸手接過胤?遞來的帕子,親自把衛琳琅嘴角的口水擦去,緩緩的坐在剛纔宜貴太妃坐過的地方,對胤?揮了揮:“你去吧。”
胤?應了一聲,退後幾步,走了開去,卻不敢走遠,遠遠的挑了個陰涼的地方站着,看着和暖的陽光下,康熙和衛琳琅幾乎依靠在一起的背影,特別的溫馨。
康熙九十大壽,他的兒子們都回來了。
胤?和隱忍,胤?,胤禎雖然都已經稱王,可是一個個還都跟往常一樣,先來暢春園見過康熙,恭敬無比的按照大清的禮儀,給康熙三跪九叩的行大禮。康熙揮了揮手,道:“你們也老大不小的了,跪就免了吧。”看着面前頭髮都白了的兒子們,康熙心裏說不出的複雜,胤?和胤?,胤?,胤禎幾人自然是不肯,固執的給康熙行了大禮。
康熙有些激動,顫巍巍的有些說不出來話,這幾個兒子們,個個天子驕子,卻都遠離家鄉,拼搏各自的人生。胤禎年少,忙插科打諢的嬉鬧道:“皇阿瑪,兒子們還沒有給皇額娘磕頭呢。”
康熙平復了下心情,笑了笑,指着遠處的衛琳琅道:“她又睡着了,等一等吧。”
康熙賜坐,令幾個兒子們跟自己聊聊天。
胤?和胤?也都白髮斑斑了,他們自從那次離開大清,還是頭一次回國,跟胤?一樣,他們把王位和手裏的事情都交給了各自的接班人,回來就不打算再走了,儒家崇尚落葉歸根,他們也老了,想要用不多的幾年陪伴在康熙身邊,跟兄弟們在一起。
過去雖然有過波折和不愉快,甚至互相陷害的經歷,可是經過歲月的磨礪,那些日子也都隨風飄去了,尤其是後來兄弟幾人同仇敵愷的並肩作戰的時候,他們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戰爭,既能夠帶來財富和土地,也能夠昇華人的靈魂,看透了生死的兄弟二人,如今跟看重親情,現在的他們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國家,功成名就,卻十分懷念小時候淘氣搗蛋,跟兄弟們打鬧一團的日子。
尤其是生養自己的父母,他們的額娘都已經去了,只有康熙和衛琳琅,宜貴太妃三人高壽,胤?和胤?商量一下,打算一會兒跟康熙報備,搬來暢春園居住,伺候於康熙左右。
他們並不清楚胤?和胤禎的打算,只好私下裏根康熙請求了。
胤?和胤禎兄弟見面,雖然不及胤?和胤?這一對老冤家親熱,卻也令人側目,不敢相信曾經是幾乎水火不容的兄弟二人,次德太妃病重去世,胤?去了一趟倭國,兩兄弟的感情反而和緩了許多。
德太妃行事偏激詭異,以往有什麼鬱悶都發泄在胤?夫妻身上,如今獨自跟着胤禎過活,只好把槍口對準了他們夫妻。
自胤禎稱王之後,德太妃一直耿耿於懷,胤禎認賊做母??胤禎稱王的時候,就替德妃上表,請封太後了,只是在她的名字前面,還有衛琳琅壓着。康熙和衛琳琅還在,尊的自然是嫡母,德太妃當然要靠後。
生母屢次的無理取鬧,胤禎逐漸不耐煩起來,也漸漸的理解了胤?當年跟她生分的緣由,無比悔恨自己年少不消事,跟親生兄弟結下怨恨。
胤?來祭奠德太妃的時候,胤禎主動承認錯誤,跟胤?道歉,胤?此時的心境也十分複雜,面對親弟弟誠摯的歉意,也是謙讓悔過??站在各自的地位一想,當年的舉動都幼稚了些,兩人悵然一笑泯恩仇。
說起來,德太妃是唯一一個是死後沒有入駐康熙陵園的太妃,胤?他們的額娘在身體不好的時候,就要求兒子們把她們送了回來,生不能夠在一起,死了也要跟康熙近一些,也替兒子們將來歸葬祖塋鋪平了道路。
因爲怨恨胤禎的請封,德太妃親自請旨讓康熙給她晉封太後之位,康熙置之不理,德太妃臨死前賭氣,不回大清。
康熙一點也不在乎德太妃回不回來跟他合葬,即使她要入自己的陵寢,也只是遠遠的一塊墓穴,根本就不會入他的眼。
幾兄弟相見,話題自然免不了攝政治國,胤?和胤?,胤禎凱凱而談,言語間自己國家的百姓都對他們奉若天神,尊重無比。胤?聽着,有一句無一句的搭着話,心裏有些失落。
要不是自己當年選擇了高麗,跟着他們一起到西方發展,如今也會跟大哥、二哥這般快意人生吧?
高麗跟大清接壤,高麗皇族和百姓固然有所顧忌,最終還是接受了胤?的統治,可是,等真正接手後,胤?做起事來也顧忌頗多,行起政來不免縮手縮腳的難於施展。
胤禎見胤?面色不虞,有些擔心,眼神頻繁的看過來。
胤?和胤?看了胤禎一眼,瞭然的笑了笑,岔開話題,跟康熙聊了起來,聽着兒子們一言一語和睦的聲音,康熙笑的兩眼眯着,無比開心。
萬壽宴上,陳臘梅領舞,正跳着“千手觀音”。
她的妓館早就拋棄了接客的皮肉生涯,轉行做了歌舞戲劇業,此時的她早不僅享譽大清,還引領海內外歌舞潮流,也成了另類的名人做出了名堂,只是藝人的名聲只比娼妓好上那麼一點,陳臘梅的名聲依舊不好聽,卻也難得的獲得了人們的敬重。
這也是她也是頭一次上臺表演節目。
給千古一帝賀壽跳舞,是她的榮幸,陳臘梅一接到邀請,不顧年紀偏大,壓腿練柔軟度,喫盡了苦頭,後來又加班練舞,差點把腰給弄折了。
這次是康熙的壽宴,陳臘梅怕底下的人出了差錯連累衆人。
何況,康熙是他的祖父,陳臘梅也想替他做些什麼,以報這些年的關照之恩。
一個女人帶着一幫子女人,做三教九流最底層的生意,難免會被那些達官貴人看上,欺侮強迫等,陳臘梅自然也遇到過類似事件,最初的時候,她也是百般周旋,含淚忍耐,卻不知道何時起,那些貴族對她反而恭敬起來,敢怒不敢言,彷彿自己纔是他們的主子。
陳臘梅知道,必是他還關注着她,這世上,除了她也沒有人真正的關心自己了,陳臘梅心底苦澀,一步錯步步錯,若是當初不那麼輕率,或許跟他還有那麼一絲幻想??自己今生是無法回報的了。
雖然年紀大了些,跳起來不如少女們那邊柔軟,可是她渾身的自信穩重和骨子裏帶的風情,是那些初出茅廬的小姑娘無法演繹的,尤其是用在這支曲舞上,越發的覺得那觀音高貴端莊,神聖無比,彷彿她就是救苦救難的觀音大士下凡,拯救蒼生來了。
陳臘梅是衛琳琅請的。
討論在康熙壽宴上的節目表演的時候,弘旺舉薦了陳臘梅,康熙下意識的看向了弘蛟,衛琳琅也順着目光看到弘蛟僵了一下,纔跟康熙說要請陳臘梅,那個敢開妓館的女孩子,康熙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弘蛟,點頭應允了,纔有這歌妓入皇宮獻舞的特例。
弘蛟婚後收了放蕩形骸的性子,除了領差做事就是陪康熙衛琳琅他們,跟福晉倒也恩愛,很快誕下了嫡長子,可是他那個福晉是個無福的,才過了幾年好日子,就在生育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難產去了。康熙、胤?和弘旺都給他在張羅過福晉,可他左推右擋的拒絕了幾次,最後無法說自己已經有了嫡子傳家,要不要福晉也無所謂了。
知情人都知道,他還沒有忘記陳臘梅。
陳臘梅能夠有今天的成就,也缺不了弘蛟的幫助,雖然做的隱祕,卻瞞不過康熙,胤?和弘旺幾人。
衛琳琅看不得孫子孤家寡人,也記起了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小老鄉。
弘蛟隱在暗處,也不能夠事事替她擋風遮雨,她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孫子至今對她也念念不忘,就成全弘蛟和小老鄉吧。
壽宴和歌舞穿插而行,即是照顧年紀大的人,也是因爲節目太多,不得不見縫插針。
各國和地方上都有節目進獻,事關外交和國體,厚此薄彼也不大好。若是單獨表演,恐怕到明天也看不完,
衛琳琅精神不濟,只勉強看了個千手觀音就靠在舒服的靠枕上又睡了過去。
康熙黯然的眯了眯眼,這麼喧鬧的地方還能夠睡着,衛琳琅的日子怕是不遠了。
他繃着臉,轉過頭去看着底下熱鬧的人聲,要不是她一力主張要給康熙過壽,康熙也無心過這鬧心的生日。
衛琳琅卻道:“難得來這世上走一遭,臨走前,怎麼也要見見親人和孩子們。”語氣裏透着決絕,竟有最後一面的意思。康熙不忍拒絕衛琳琅,只好讓胤?和弘旺他們張羅自己的壽宴。
康熙九十大壽的第三天,衛琳琅夢裏安然離去。
康熙並不見悲傷,只是寫字看書的時候常常會愣怔半天,忘記下筆翻頁,夜裏也經常呼喚衛琳琅的名字,讓胤?他們擔憂不已。
一年後,康熙親自指婚,賜陳臘梅爲弘蛟的繼福晉,一個月之後完婚,在他們完婚後半個月康熙也在睡夢裏安然而去。
胤?給康熙和衛琳琅守孝三年,帶着富察氏一起,遊玩於各國之間,隨同的自然少不了胤?和胤礻我,胤?,胤?聽說他們逍遙自在,也急忙趕了過來。
胤?終於因爲國事操勞,死在摺子堆裏,成爲了兄弟中最早離世的那一個。
胤禎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遇到胤?等人,兄弟們疾馳而至,正好趕上弘時和弘曆不顧胤?屍骨未寒,爲了那把椅子,差點兄弟相殘,這也是胤?一直對兩個兒子不放心,遲遲沒有立下繼承人的結果。
胤禎紅了眼睛,拔出佩劍,差點當場劈了弘時,弘曆二人,幸虧被胤?他們及時攔住。
胤禎回國就把王位傳給了嫡長子,自己也帶着妻子加入了胤?等人的隊伍。這時也傳來了高麗一分爲二的消息。
胤?,胤?,胤禎到死也沒有回他們自己的國家,都歸葬在康熙的陵寢周圍,導致他們的後輩死後也都歸葬大清,風格各異的陵園建的越來越大,被後世百姓稱爲萬國陵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