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原地,見半天也沒有人出來回應,又將視線掃了一圈,問道:“誰是你們族長?”
薩魯轉頭看看林其,見後者向他點頭,便站起身對少年道:“我是。”
少年眉毛一挑,頗爲不滿地說:“你把凱爾藏哪了,快把他交出來。”
林其竊笑了一聲,站到薩魯身邊,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問道:“你既然來我們狼族找人,好歹先通報下自己的身份吧。”
少年“哼”了一聲:“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林其不以爲意:“凱爾幫助我們戰勝半獸人族,於狼族有恩,萬一你是來找他尋仇的,我們豈不是害了他?”
“你!”少年半天找不到話來回應林其,只能老實回答,“我叫納亞,我不是來尋仇的。”說着,竟紅起了臉。
林其覺得這少年很是可愛,忍不住要逗逗他:“既然不是來尋仇的,那是來做什麼的?”
“我……我是來……”納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是來做什麼的?難不成是討債?”林其見少年找不到藉口,便很好心地給了他個臺階。
少年果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接口道:“沒錯,就是來討債的!”
林其壞壞一笑,故意拖長聲音:“哦——原來是討債來的啊。討什麼債,情債?”
不出所料,納亞的臉“噌”地一下緋紅。於此同時,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咦,這個孩子是來找凱爾的麼?”
林其聞言,抬頭看去,果然是去而復返的波爾賽,他正拉着凱爾朝他們走來。想必是在海裏聽到動靜,也過來摻和一腳。林其遂與他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納亞聽到波爾賽的話,第一個反應是反駁:“我不是孩子了!你……”在看到波爾賽挽着凱爾的手時霎時噤聲。
凱爾臭着臉,問納亞:“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我爲什麼不能來,你、你怎麼能躲着我!”納亞委屈地向凱爾控訴。
薩魯有些在狀況外,他拉了拉林其,小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波爾賽什麼時候跟凱爾這麼好了?”
林其摸了摸薩魯的腦袋:“乖,你不要管。”
“哦。”薩魯聽話地不再管他們,看着林其手中的魚肉對他說,“我還要喫。”
林其遂一邊給薩魯餵食,一邊看熱鬧。
那個叫納亞的少年果然是來討情債的,雖然看起來是納亞在一廂情願糾纏着凱爾,但林其覺得凱爾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的。
波爾賽貌似很是熱衷於攪和別人的感情問題,故意親親熱熱地挽着凱爾的手,說些讓別人誤會的話,弄得納亞火冒三丈地質問他:“你到底是誰,憑什麼挽着他?”
波爾賽本就生得好看,此時眉眼一轉,對納亞笑道:“我是凱爾的……朋友。”這句話是實話,但加上中間那麼一停頓,倒聽起來格外曖昧。
納亞一看就涉世未深,當即紅着眼睛“你”了半天,最終一跺腳跑走了。
波爾賽心滿意足地鬆開挽着凱爾的手,對着林其笑了笑,林其也對着凱爾壞笑道:“怎麼,不去追?”
凱爾黑着臉,嘴硬道:“有什麼好追的,難道還怕他迷路?”
這時候薩魯嚥下嘴裏的魚肉,開口道:“不是啊,萬一還有半獸人露網怎麼辦,那個納亞好像還沒成年的樣子。”
凱爾抿了抿脣,低咒一聲,朝少年離去的背影追了過去。林其和波爾賽哈哈大笑,前者拍了拍薩魯的肩膀道:“薩魯,幹得好。”
薩魯不明所以,繼續從林其手中挑了塊魚肉喫,又揀了一塊餵給林其。
狼族在海邊待了近十天,傷員們也終於復原了,薩魯召集狼羣,告別人魚,開始朝北方行進。
dinner和他的小女友正處在熱戀期,林其看着他們的樣子,遂對薩魯道:“我決定了,給dinner的女朋友也起一個名字。”
薩魯點點頭,問道:“叫什麼?”
“ingredient。”
“這又是什麼意思?”
“配料。”
於是,薩魯因爲發不出ingredient的音,遂叫dinner的女朋友爲“配菜”。每次她聽到薩魯叫自己,就會露出一臉惶恐的表情,倒是dinner不明白自己名字的意思,安然享受着林其給他的名字。
無知是福。
皇族離狼族居住的森林相當遠,以狼族的速度,他們走了三天才堪堪到達北方泥沼,據長老介紹,過了泥沼還有四、五天的行程。
北方泥沼果然名不虛傳,薩魯派了幾隻狼上前試探,結果觸動了那些會動的植物,有林其人那麼粗的樹枝橫掃過來,掀翻了不少狼,而那些不會動的,大家也不敢貿然去碰,狼族一時僵在了原地。
如此在泥沼邊緣浩了近一天,林其突然靈光一閃,宓囟猿だ系潰骸俺だ希鄄皇怯幸砟衩矗訓啦荒艽猶焐戲曬ィ俊
長老也沉默了半晌,乾咳一聲對林其道:“你說的沒錯。”
“……”
於是林其的一句話,讓dinner小倆口差點自廢雙翅。他們先是送了長老與母狼,然後是幼崽,再是其他狼族,最後輪到薩魯和林其。完成這一些列工作後,他們只剩喘氣的力氣了。林其安撫地拍了拍小倆口,誠懇道:“你們的恩情,我一輩子不會忘的!”
又是四天的路程,狼族終於趕到了皇族都城。林其望着眼前這座石砌的城牆,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真是和文明世界久違了!
林其跟着薩魯和長老先進城去說明來意,蓋爾則與其他狼族一起駐紮在城外等待。
皇族的王熱情地接待了三人,長老也破天荒地變成了人形,又給了林其一個shock。這感覺就好像當年在動漫裏看到山本老頭脫去外套露出滿身糾結的肌肉一樣。
走在都城街道,最吸引林其注意的不是那一排排房屋,不是街道便琳琅的商品,而是街上偶爾路過的人胸前的軟綿綿的饅頭。沒錯,饅頭。皇族有女人啊!!!
薩魯見林其不斷將視線投注在雌性身上,立刻不滿地拉住他的手,讓他收斂。
皇族的王叫尼克,是個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林其注意到他在向他們瞭解來意時,頻頻將目光投向薩魯,立刻引起了他的不滿。
——幹什麼,想老牛喫嫩草?薩魯可是老子的人!
“原來如此,既然森林森林被破壞,你們就住進都城吧。我們200年前就與長老說過了,皇族一直很歡迎森林狼族的到來。”說着,尼克就吩咐邊上的侍從去迎接城外的狼族,又對林其道,“尊敬的納耶,恕我冒昧,不只你是否已有伴侶?這方便我們爲你安排住所。”
林其不解他有沒有伴侶和住所有關係,不過還是老實回答:“薩魯就是我的伴侶。”說完,又警告似的拉住薩魯的手,不讓尼克繼續覬覦。
尼克看了看林其與薩魯交握的手,點點頭,吩咐一人去安排地方,又猶豫了一下,問薩魯道:“孩子,你身上是否有什麼……胎記之類的?”
林其見他神色有異,有些防備地看他一眼,尼克也注意到了林其的眼神,溫和地笑着對他們說:“別擔心,我沒有惡意。只是我的家人在當年的戰爭中與我走散,我看薩魯的氣息頗似我的孩子,他若生了兒子,大概也有薩魯這麼大了。”說完,遺憾地輕嘆一聲。
長老看了尼克一眼,開口道:“尼克,先讓兩個孩子出去吧,我有話對你說。”
尼克點點頭,讓兩個侍從帶着薩魯和林其出去了。
林其猜想長老大概是要和尼克說薩魯的身世問題,他之前也在薩魯的腹部看到過紅色的胎記,恐怕薩魯就是尼克的孫子了。
林其自己在那想了一大堆,薩魯倒是毫不在意,跟在兩個侍從身後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東西。林其笑着看他的模樣,對侍從道:“不如你們先帶我們去街上逛逛吧。”
兩人應了,帶着林其與薩魯朝街上走去。四人從尼克的住所出來,拐了兩個彎便到了大街,不少人擺了攤子在賣東西,林其連忙拉着薩魯走到其中一個攤位上去看。
攤主是個壯年男人,見林其的樣子,便笑呵呵地問道:“兩位就是森林來的客人吧?來看看我的餐具,都是用最好的木材做的。”
林其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他們初來乍到,還不知道這裏交易用的貨幣是什麼,再說,尼克既然給他們安排住所,總不會連餐具都沒有吧。遂對攤主笑了笑,又拉着薩魯去下一個攤位,都是隻看不買。那些攤主倒也是好脾氣,對於林其的這種行徑並沒有什麼意見,都是熱情地招呼。
待林其把街上的小攤幾乎看遍了,那個去安排住所的侍從找到他們,對他們道:“薩魯大人,林其大人,你們的住所已經收拾好了,請跟我來。”
林其到了地方,對皇族的發展大爲讚賞。尼克給他們安排的是個木頭砌的閣樓,有兩層,外面還有一圈籬笆,屋後是一小塊園圃,已經種了一些植物,旁邊還有一口井。薩魯所率領的狼羣已經在空地集合等他了。
“不知兩位是否滿意?”
林其連忙笑道:“很滿意,謝謝。”
“其他首領呢?”薩魯問道。
“就在離你不遠地方住着。”
幾名侍從地林其說了些“有事吩咐”的話後,便識相地離開了。
林其連忙拉着薩魯進屋裏看看,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張餐桌,不大,大概能坐四個人,左邊窗下的是爐竈和一些廚房用品,右邊有一架樓梯,林其爬了上去,發現二樓原來是臥室。靠牆放着一張鋪着軟墊的牀,林其歡快的撲上去打了個滾。
薩魯笑着看林其雀躍的樣子:“你很喜歡這裏嗎?”
林其忙不迭點頭:“嗯,這裏和我原來生活的地方有點像。薩魯啊,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薩魯還想說些什麼,就聽屋外一陣嘈雜,連忙下去看。剛出門,就見之前尼克一臉激動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說道:“孩子,是你,真的是你,你就是我的孫子!是未來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