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城果是我父龍興之地,遠看尋常,抵近一觀方知不凡!”
“嘎嘎!”
高原堡和白骨神廟港軌道交通已經通車,這條線以貨運爲主,但仍有幾節車廂留給勇敢的海員和想要在東西方間攫取利益的冒險者。
一個奇怪的年輕人從火車站走出,駐足在站前廣場中央黃金之王斯諾里的雕像前,看着滿地的祭品他臉上浮現出古怪的微笑。
他一眼看上去是個矮人,但身材比例似乎有些不同,並非膀大腰圓而顯出幾分修長。身上穿一套裁剪得體的素色震旦長袍,只有中指上一枚戒指算是抓人目光。
在他的左肩膀上停着一隻身軀由五色琉璃構成的烏鴉狀怪鳥,年輕人一直在跟其說話,它口中發不了人言但頗通人性,輕輕叫喚着應和。
“老兄請了,敢問巴林可是住在這兒?”
城西富人區最尊顯的大宅前年輕人停下腳步,把守大門的是兩個外罩藍色制服的鐵錘守衛,矮人們知道這代表着無上殊榮。
“哪個巴林?叫這個名字的可不少。”
“你應該加上氏族更清楚。”
“就是德拉茲克拉德氏族旁系的巴林。他不應該很有名麼?”
“你小子,怎麼這般無禮?”
“那是黃金之王的御前首相,羣山的大賢者巴林閣下!至高王當面都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面對鬚髮僨張的守衛,年輕人尷尬的撓了撓頭,他算是明白爲什麼問路尋來的途中沒有感受到傳說中的熱情好客了。
在斯諾里離開舊世界之後至高王位由阿格裏姆-鐵拳接掌,巴林回到高原堡代黃金之王治理南地。但屠夫半神不喜歡繁雜公務,在位五十年就交出大仇恨之書外出尋找值得一戰的強敵。
新一輪競選至高王多了幾分風波,北伐混沌荒原,關閉傳送門的大戰讓各大勢力重新洗牌也培養出諸多戰功卓著的名將。
考慮到如果強行投票,獲勝者支持率過低也無法履行至高王的權利對外代表矮人列邦。巴林自己放棄參選同時開展了諸多工作,將斯諾里之侄,格諾姆-碎顱者之子斯諾瑞推上王位。
爲了幫他坐穩權利王座,巴林作爲顧問降階輔佐。再大的矛盾到了宏大王座間裏他一句“要是黃金之王在,大概會如何如何做”也能得到公允的處理。
等到斯諾瑞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巴林撤回高原堡埋頭著書立說。以《斯諾里軍事思想》,《斯諾里治國理念》,《斯諾里戰記》爲代表的一系列作品讓芸芸衆生得以瞭解那拯救世界的偉大英雄的故事和思想。
“恕罪恕罪!我從東方來,帶了封信要交到大賢者手中由他親啓。”
“東方,震旦帝國咯。。”
守衛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個還是接過信箋走進宅內。永恆之錘禁衛追隨至高王自然見識寬廣,他們從眼前的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容輕辱的貴氣。
“爺爺您慢點!”
“這是怎麼回事?保護大賢者!”
“呼哧呼哧!”
年輕人和肩上的鳥優哉遊哉地欣賞街上來往人羣,片刻之後大宅裏人聲鼎沸。一位打扮華貴的老矮人一手找着拖地白鬚,一手拄着柺杖踉蹌奔來,身背後族人護衛亂做一團。
“讓我好好看看您,殿下!呀,你終究還是個矮人,你就該是個矮人!不過眉眼像她,像你的母親。”
巴林扔掉柺杖衝上來握住了年輕人的手,他從衣袋裏取出眼鏡仔細打量他的面容,一寸寸和記憶中的人影比照。
“您見過母後,她駕到永恆之峯那次?”
“嗯,她的風采誰能忘懷?袍袖一抖風壓就把族中長老全按在地上,只給您先祖父索爾格林陛下留了情面。”
“見王後行常朝之禮本就應當。”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進去坐。老二,封鎖消息再激活靈脈巨網和構裝體!您就自己來的?總該有些人手吧?不過沒關係,我這兒有的是,南地有的是!”
“哈哈,叔叔您客氣了。本來是有的-龍衛和戰舟,我父親攔下來了。但姥姥還不放心,喏,這是她最喜歡的雀兒。”
巴林看着空蕩蕩的門口白眉擰成一團,年輕人面帶笑容撫摸着肩上的怪鳥。這本是瑪瑙鴉人的“指揮使”,聞其名能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陛下他還好吧?上一次,上一次他現身羣山可是一百多年前了!”
“是,黑色-阿克汗蒐集齊了死靈之主的遺物,又走諸多神選爲祭品要復活於?。永恆峯那位調集大軍深入希爾瓦尼亞,功敗垂成之際是偉大的黃金之王乘着真龍自東而來,擲下神錘將那骸骨摧垮!”
有資格進入靈脈巨塔下密室的只有四五個矮人,接話的利落中年是巴林的二兒子芬丁,言語間他的雙眼騰起金光來他出生之際斯諾里還未離開凡世,曾親降祝福給他。
“啊,我知道,母後跟我提過,父親爲了那出場可磨了她半天嘞!信裏說了什麼我不清楚,總的來說好得很,母後督師衛北不常在,幾位姨娘陪着他。”
“那麼?現在於震旦所居何處?”
巴林笑了,屬於年輕人的精神頭回到了他的臉上。他點頭接着發問,對於一個不以實力著稱的矮人來說他已經很老了,但沒有人會爲向他逼近的死亡感到悲傷,他的子嗣也不例外。
誰都知道,黃金之王已然登上神位,作爲?的首相巴林必然有資格進入神國同享永恆的榮耀-或許還需要有人幫忙治理神國也不一定。
“父親在天庭之外開闢了一重天外天,近些年已有不少英靈進入其中。。”
“恕我魯莽,您這趟回來是有什麼重任麼?比如登上權利王座領導羣山諸城塞?”
言還未畢,一個孔武的青年又站了起來,這也是與會者都關心的。斯諾里的信箋只有巴林讀畢,隱遁東方近三百年後遣來眼前的“黃金之子”所爲何事?
“這個好!您大纛一起,南地諸城誰不響應?”
“八峯山和鐵峯堡自然也是響應的,貝勒加-鐵錘國王是如今凡世羣山的至強者。那可是被流放者-斯卡布蘭德!除了您的父親還有誰能擊敗敢向四神揮斧的大魔助他收復故地?”
“這什麼話,難道還真有哪個要塞會反對不成?要我看頂天了就微風堡會保持中立罷了!諾斯卡四城的妮娜太後見到您不知會有多高興!”
“各位,各位靜一靜。我此來一是遊歷西方世界,增長見識;二是重歸父族,代我父拜訪故交。至於至高王位,那不是我該覬覦的。”
年輕人被矮人們的熱情嚇了一跳,他抿了一口茶水答得圓融。作爲真神和真龍的後裔他還遠沒將自己血脈中的天賦開發充分,哪能早早爲俗物所累。
“不管怎樣在這兒多留幾日吧,跟我們講講黃金之王的故事!”
再三確認他不想大張旗鼓,巴林最終也沒有召集那些曾追隨過斯諾里的老將。在高原堡盤桓數日他對矮人社會風俗有了簡單的瞭解,不再那麼格格不入。
“您想輕裝簡從我們尊重,但總得有兩個人牽羊墜蹬吧?這是我的二兒子芬丁,沒什麼太大本事但在至高王庭做過一任外交大臣,天南海北都算去過,可給您做個嚮導。這個是我的長孫金薜,喜歡舞槍弄棒勉強算個好手,暫
充當您的侍衛。’
老巴林扶着羊背趁夜色將一行人送到高原堡的北城門,斯諾里巨大的雕像下他將金色巖羊的繮繩遞到了金霹手中,此人背插一對錘斧顯然模仿的也是斯諾里的做派。
“殿下,咱們第一站往屠魔堡去,黃金之王在那擊敗了瘟父-庫嘎斯統帥的納垢魔軍。作爲新城建有南地最大的人類社區,西格瑪大教堂和聖盃教堂均值得一看,坐鎮的也都是一方強者。”
“我聽過那段故事,納垢座下第一大魔,也是?對父王的考驗。”
並羊而行芬丁介紹要塞的來歷與特點。年輕人身下的巖羊是斯諾里坐騎的子嗣,神力的長期浸潤讓那頭羊也保有能持續傳承的不凡之相來。
符武雙修;錘斧雙持;胯下再來一頭金色巖羊是矮人貴胄的最高追求,有雜色金毛的都已被炒到天價,純金的更是有價無市。
“爺爺都沒敢在書裏寫全,拒絕四神的誘惑當真麼?”
“當然,在斬殺艾查恩之後,他們邀請我父繼任永世神選,許以次級神之位爲?們徵伐諸天。擊敗庫嘎斯,斯卡布蘭德,卡洛斯和納卡裏分別代表那四位的考驗,撿起統御之冠即可爲自己加冕。”
金薜是巴林後代少有的武鬥派,母族的血脈爲他提供了充足的戰鬥天賦。現在至高王庭爲首相的父親迎娶的是鐵峯堡公主-
被綠皮俘虜折磨使卡茲裏克王子意志消沉名譽掃地,也讓他的女兒沒能嫁入同等的王族,叫巴林的長子撿了個漏。
“屠魔堡的城主亨德森乃亨利德-銳斧之子,其曾是您父親的冠軍,石礦哨塔擊敗綠皮悍將鐵足,北伐途中夜拔三寨均是佳話。”
“他原本的外號是屠龍者對吧,臨行前在天外天見了一面,託我有口信帶到。對了,繼續往北前繞道叢林之心看看,兩位姨娘總說那兒和姥姥的花園一般漂亮,艾索洛倫裏的君王林還要更勝一籌。。”
“如您所願,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