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琸雲雖不明白燕王世子良苦用心,但也不好太過推辭,只笑笑着轉換話題道:“這郭老二世子爺打算如何處置?”
燕王世子抬腿又踢了地上暈死過去郭二當家一腳,不屑地道:“我跟平哥兒先把他弄回營地。這老小子竟敢伏擊本王,若是不給點顏色他看看,還以爲本王好欺負。至於孟老爺子那裏,他們今兒鬧出這種事,這招安之事——”他故意朝琸雲臉上看去,卻並未如願地看到她臉上有絲毫變色,悻悻地道:“招安一事還得趕緊定下來,以免走漏風聲,傳到廣元知縣耳朵裏去。”
琸雲點頭稱是,賀均平依舊不放棄要勸說她跟着自己目,又道:“好久沒殺得這麼痛了,阿雲今日傷了那麼多土匪,回去孟老爺子會不會怪罪你。不如你跟着我們一起下山別回來了,要不那些土匪回去惡人先告狀,孟老爺子說不定還會誤會你。”
琸雲搖頭道:“我若是不回去,孟老爺子纔會誤會呢。”不管孟老爺子信不信他,山上還有別兄弟,而今郭二當家又被拿下,她若是不回去,豈不是有要挾之嫌。
賀均平沒轍了,找不出別藉口來勸她,只得一臉無奈地看着她,聲音低低地道:“那你一直待山上啊?要不,等這邊事一了,我陪着你回益州吧。”
燕王世子方纔還見他生龍活虎地殺人呢,這會兒猛地瞅見他這可憐巴巴小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偷偷“嘖嘖”了兩聲,又生怕回去時候被賀均平使壞,只得強忍下沒去嘲笑他,小聲提醒道:“哎,我說平哥兒,你宜都事兒都做完了?趙嬸嬸只曉得你跟着我出來剿匪,好不容易剿匪剿完了,反把人給弄丟了,你讓我怎麼跟趙嬸嬸交待?”
賀均平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離遠點,燕王世子卻不肯走,拽着郭二當家衣領扯着嗓子喊,“咱們是不是得下山了,瞧瞧這都什麼時候了,再這麼磨蹭下去天都黑了。萬一那孟老爺子忽然變卦喚上幾十個人來逮我們,到時候就連雲妹妹出手也沒轍。”
琸雲也連忙道:“世子說得有理,我們下山。”說罷,當先一步走了隊伍前頭。
賀均平這才悻悻地跟她身後,燕王世子拖着郭二當家一邊艱難地往山下走一邊扯着嗓子喊賀均平來幫忙,“平哥兒你好歹也過來幫把手,這老小子可沉了。哎喲我這世子爺可當得真是沒地位……”
三人好不容易下了山,山下幾個侍衛早已急得團團轉,瞅見他們身影,趕緊衝過來迎接。
“哎喲,這誰啊?”阿彭一眼就瞧見了這一路拖過來被弄得渾身是傷郭二當家,頓時傻眼,蹲□子仔細打量了一番,小聲道:“就要要綁票,好歹也綁個美貌姑娘下來,弄個臭烘烘糟老頭子下來幹什麼?可別跟我說這就是武山上頭兒,這看起來就跟個鄉下漢子似,一點也不威風。”
燕王世子冷冷地笑,“你覺得他不威風,有本事把他鬆綁自己跟他打一場,看他威風不威風?”
阿彭立刻就老實了。陳青松則雙眼放光地盯着賀均平,一臉崇拜地問:“這……這是賀大哥抓回來?”
宏哥兒則一臉訝然,“不是說去招安麼,怎麼還抓了個人回來?難不成鬧翻了?”
賀均平已經恢復了平日裏沉着與傲然,眯着眼睛沉聲解釋道:“不過是個想要鬧事小嘍囉,順手就擒了回來,省得他四處蹦躂討人厭。”
燕王世子心裏頭可勁兒地罵他裝,面上卻還不得不作出一副誇讚敬仰表情表揚道:“幸好平哥兒和雲妹妹身手矯健,以一敵十也死毫不遜色,好不然,恐怕我就要被這老小子給綁回去了。”
陳青松聞言,愈發地對賀均平敬佩有加,而阿彭和宏哥兒則把所有注意力都放琸雲身上,聽得燕王世子誇她,忍不住悄悄問:“那個漂亮母老虎果真有平哥兒說得那麼厲害?殺人就跟砍蘿蔔似?”
燕王世子摸着下巴作莫測高深狀,“武功說不好誰高誰低,但那股子狠勁兒恐怕連平哥兒也有所不如。”
阿彭和宏哥兒聞言忍不住齊齊地打了個冷顫,再跟琸雲說話時,都下意識地低下腦袋連大氣兒也不敢坑。
琸雲把人安全送達後便要告辭上山,賀均平哪裏捨得,藉口說要送行,一路跟着走到了近山腰位置。琸雲實哭笑不得,止住步子看着他,不說話。賀均平被她看得心裏頭毛毛,“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咧嘴道:“我這不是有些捨不得麼?我們纔剛剛見面,話都沒說上幾句,怎麼又要分開了。”
琸雲心裏微微地軟,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回去吧,有什麼事等回到益州再說。”
“那你以後會去宜都嗎?”賀均平忽然開口問,聲音清朗,猶如夜間微風。他雙目炯炯地看着琸雲,眼睛裏有執着光芒,那一瞬,琸雲忽然覺得心裏
/html/38/38767/
重生之庶女禍星
頭彷彿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似,連帶着身體都微微地發顫。
天黑起風了,她想,一定是起風了,所以纔會被吹得有些冷。她發愣時候賀均平又問了一聲,“阿雲你會去宜都嗎?”
琸雲還是沒回話,她沒敢再看賀均平眼睛,低下頭甕聲甕氣地道:“說不好,先把益州事兒辦完再說。宋掌櫃成親完了還有我大哥呢,他也不小了,該成個家了,你說是不是?”柱子今年都二十出頭了,換做旁人家裏早已成了親,琸雲卻一直拖着,倒也不是別,總覺得找不到合適人選。
“哦”,賀均平注意到琸雲異樣,心裏頭反而愈發地高興,他故意又湊得近了些,說話時氣息撲到琸雲臉上,“那你什麼時候去?柱子大哥婚事可有着落了?”
琸雲立刻警覺到賀均平步步相逼,飛地往後退了一步,幽黑眼睛裏露出警告神色,聲音也立刻變得正肅清冷,“婚姻大事豈是兒戲,哪能三兩句就說得清。大哥雖比不得宋掌櫃那般家大業大,但現好歹也有些家底,不求找個多麼漂亮顯貴,至少也要賢惠大方,若是娶個奸猾懶惰進了門,以後可有得我們受了。”
賀均平心中暗道可惜,不敢再貿然上前,隔着一步遠距離柔聲應道:“阿雲說是,婚姻大事,不能兒戲,旁不說,至少也要二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才能琴瑟合鳴地過完半輩子,你說呢?”
他說到“情投意合,心心相印”那八個字時候刻意咬了咬字,彷彿若有所指,琸雲只當沒聽懂,轉換話題道:“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你就此止步吧,要不然一會兒我上了山,又得回頭把你給送下來。”
賀均平知道今日不能再進一步,心中雖有些惋惜,但也不着急這一時,遂笑笑着應了,又道:“你先走,我這裏看着你上了山再回去。”
琸雲拗不過他,只得應下,轉過頭去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往山上走。她不敢回頭,生怕一轉身就能看到賀均平明媚而燦爛笑容,還有那視若珍寶一般溫柔眼神,她一直走了很久,依舊能依稀地感覺到身後那緊緊追隨目光,猶如千絲萬縷緊緊纏繞她心頭。
到了山上,寨子裏果然有些混亂,小雨瞧見她立刻鬆了一口氣,領着她去見孟老爺子。待琸雲將路上發生事一一道來,孟老爺子與廳中衆人俱是一臉菜色。
“那二當家果真被燕王世子擄到山下去了?”有人高聲問:“那世子爺打算怎麼辦?莫不是要拿他開刀?”
琸雲搖頭只作不知,苦笑道:“二當家也太魯莽了。那世子爺是什麼身份,便是益州刺史見了也得畢恭畢敬,二當家竟領了人要去綁他,那世子爺豈能不惱火?原本大當家與世子爺說得好好,二當家這麼一摻和,哎——”
孟老爺子立刻聽出琸雲這是替自己講話,目光微閃,眯着眼睛作威嚴狀。下首衆位兄弟果然面露赧然,有人高聲喝道:“老二就是自己活該,大當家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別尋世子爺晦氣,他偏不肯,這回可闖了大禍了。自個兒落官兵手裏不算,還要把咱們武山上下幾百口人全都給搭進去!”
也有人小聲地替那郭二當家說着好話,“五哥現說這些有什麼用,耽誤之急還得趕緊把二哥救出來。到底是兄弟一場,難道就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官兵手裏?”
“救他?現這時候我們自顧都不暇了,還有本事去救他?”
“……”
“都給我住嘴!”關鍵時候,還是孟老爺子出聲止住了衆人議論,他沉着臉作悲痛狀,嘆了氣無奈道:“雖說老二不聽調令自作主張,但他終究與我們兄弟一場,我豈能眼睜睜看着他送死。此事我自會去與燕王世子交涉,便是作再多讓步也得把老二給救回來。”
琸雲心中暗暗罵了聲“老狐狸”,面上卻作真誠敬佩狀,“老爺子果然義薄雲天,琸雲實佩服。”那郭二當家便是僥倖救回了一條命,日後武山定是顏面失,哪裏還敢再與孟老爺子作對。之後招安時再有什麼不如人意之處,他可推到郭二當家身上,如此一舉兩得,真不知是該說他狡猾呢,還是說他運氣好。
這招安一事便定了下來,次日大早,燕王世子便帶着幾十個精兵上了山,孟老爺子親自山寨門口依足了禮數跪拜迎接,燕王世子一改往日嬉笑神色,整肅正容地將孟老爺子扶起身,親切地道:“老爺子請勿多禮,待本王上奏父王後,武山上下將劃至本王麾下,場諸位都將是本王親信——”他看到站人羣末尾琸雲,悄悄朝她擠了擠眼睛,旋即又立刻恢復了正色,端着架子,有條不紊地繼續着面前寒暄。
賀均平不動聲色地挪到琸雲身邊,輕輕撞了她一把,歪着腦袋看她,抿着嘴笑。
琸雲白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嘴角微彎。!##$l&&~w*h*w~&&l$##